和离后,改嫁禁欲权臣

和离后,改嫁禁欲权臣

主角:李蓁陈庭序
作者:不如相思

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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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庭序眼底神色愈发寒凉,昔日恩师审慎择婿,立下规矩,百般考量才将掌上明珠托付江屿。

江屿得恩师提携、娶得良妻、坐拥美名,可他偏偏不知惜福,着实辜负恩师期许,亦辜负了李蓁的一片真心。

“明心,他们两人近来私会的频次如何?”

明心道:“比从前还频繁些,江大人经常提前下衙去流云巷,但每次都准时回家,想来也是不愿家中夫人知晓。”

陈庭序默然颔首,再无多言。

一路无话,马车平稳回府。

用过晚膳,府中灯火温柔,庭院清静。陈庭序心中烦绪难平,终究放不下心中纠结,索性移步去往母亲院中。

陈母杨夫人年过半百,体态丰腴慈和,眉眼温润有福相,常年礼佛心性宽厚,看着便是一副和善通透的模样。

见儿子进门,她当即眉眼含笑,抬手招手,兴致勃勃举起手中绣绷:“二郎快来瞧瞧,**妹今日新绣的锦鲤,看看可有长进?”

陈庭序抬眸望去,只见绣绷上的锦鲤针脚歪斜,线条笨拙,模样憨拙,若不是母亲说那是锦鲤,当真看不出来。

他压下笑意,顺着母亲与妹妹的心意夸赞:“较之从前,着实进步不少。”

一旁立着的小妹陈锦初,闻言瞬间满脸雀跃:“真的吗?二哥不骗我?”

“自然是真的。”陈庭序轻轻点头,又和杨夫人一同柔声鼓励了几句。

陈锦初得了兄长与母亲的夸赞,满心欢喜,捧着绣绷,脚步轻快地跑出门去,打算去给兄嫂再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成果。

待女儿走远,杨夫人再也忍不住,爽朗笑出声来。

陈庭序上前,亲手为母亲斟满一杯热茶,待她笑意渐歇,方才敛了神色,正色开口:“母亲,孩儿心中有一事纠结,想向您请教一二。”

杨夫人端起茶盏,浅抿一口,从容问道:“哦?是什么事,竟让你这般为难?”

陈庭序斟酌了一下才道:“倘若一个女子家庭和睦,夫妻恩爱,但其实她夫君在外另养了外室,并不是她以为的美满,娘觉得我该不该告诉这个女子。”

杨夫人听完脸色一沉:“你说的是谁?不会是你大哥吧?”

陈庭序忙摆手:“怎么会,大哥哪有那个胆子。”

杨夫人道:“也是,你大嫂武艺好,你大哥应该不敢。不对,你大哥就不是这种人。那你说的是谁?”

“母亲便不必追问底细了,只是孩儿经手的一桩案子。”陈庭序委婉避开追问,轻声道,“孩儿只想问问,若站在那女子的立场,她究竟愿不愿意知晓这残酷真相?”

杨夫人沉思了一会,缓缓说道:“二郎,若那女子是个糊涂的,你说了她未必信,说不定还要疑你搬弄是非,就算她信了,这件事她未必有办法,只是增加烦恼罢了。”

陈庭序问道:“那她若是聪明的呢。”

他觉得,李蓁应是个聪明的。

杨夫人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一语点破其中关键,语气淡然却字字通透:“她若是真聪慧,你一个外人都能察觉的私情,日日相对、同榻而眠的枕边人,怎会半点不知?”

“这世间许多夫妻体面,不过是靠着一层遮羞布撑着。”

杨夫人轻轻叹气,继续道,“大多女子心里透亮,不是不知,只是不愿拆穿,索性佯装糊涂,守着儿女度日。你若是强行戳破这层窗户纸,打破她苦心维系的平和,到头来非但不落好,反倒会惹来她的怨怼。”

陈庭序闻言默然**,心底翻涌不休。原来女子心中,竟藏着这般隐忍与考量。

杨夫人见他不语,又想起一桩旧事,温声道:“你可还记得五马巷那位薛姓表姨?当年你那位表姨夫暗中养了小倌,你父亲察觉端倪,私下告知了我。我一时气不过,觉得你表姨太过可怜,不忍她被蒙骗,便告诉了她。”

说到此处,杨夫人轻轻摇头,满是唏嘘无奈:“可结果呢?你表姨知晓真相后,不恨负心的夫君,反倒记恨我多嘴坏事,拆穿了她的体面,自此与我生分,再也不曾往来。”

“所以说,夫妻床笫私事,最是忌讳外人插手。”杨夫人语重心长叮嘱,“旁人贸然介入,戳破人家的丑事,到最后做错事的人安然无恙,清醒度日的人受尽苦楚,传话的外人,落得个搬弄是非的坏名声,徒惹一身是非。”

陈庭序垂眸**良久,心绪渐渐沉淀下来,缓缓颔首:“孩儿明白了。”

说完这事,杨夫人顺势转了话头,望着他语带关切:“二郎,如今惠安公主已成婚,这桩麻烦也算了结,你也该好好斟酌自己的亲事了。当初你将秦家媳妇养在外头,虽是褪去了断袖流言,可终究于名声有损。尚未成婚便外养女子,传出去终究不是好事。”

陈庭序神色淡然,温声宽慰母亲:“母亲不必挂怀,男子天地宽广,些许虚名算不得什么。您且安心,孩儿日后必定为您寻一位聪慧通透、心性相合的儿媳,能懂孩儿本心。”

杨夫人无奈轻叹:“你向来有主见,我便不多劝了,只是你年岁渐长,亲事万万不可再拖延,务必多上点心。”

杨夫人也是无奈,他两个儿子都跟旁人家的儿郎不同,偏要自己看中的女子才愿意娶。

陈庭序自幼主意正,少时又叛逆,有一阵子要弃文从武,去边关卫国。

杨夫人只得让大儿子陈庭筠带他外出游历,远赴边关,了解民生,一点点说服他回来继续科考。

这么些年,陈庭序醉心的事情很多,可从未沾惹女色分毫,就连通房丫鬟也不肯要。

杨夫人不是不操心,可也知道自家儿子的脾性,除了念叨几句,也不能强逼他。

“孩儿晓得。”陈庭序恭敬应下,随后起身拜别母亲,缓步回了自己的院落。

春末夜色温柔,庭院晚风习习,裹挟着满园浅淡花香拂面。陈庭序缓步走在廊下,脑海中反复回味着母亲方才的一番话语。

他又想起年少时在恩师李慎之的书房中,偶然见过李蓁年少时所作的文章,字迹清隽,落笔通透,字里行间皆是远超寻常闺阁女子的慧思与格局。

这般聪慧敏锐的女子,朝夕相伴数年,怎会当真半点察觉不出枕边人的异样?

或许,她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为着家庭安稳、思虑女儿年幼,佯装不知,默默守着这层脆弱的体面。

若是如此,自己贸然前去揭穿真相,非但不是相助,反倒成了强行打碎她最后体面、徒增她难堪的恶人。

夜风微凉,吹得陈庭序心头沉沉,万般纠结,尽数凝在心底。

这夜,陈庭序的手记再次留下李蓁的名字。

“事关蓁妹,母谓女子多知而不言,以此全体面。吾素喜黑白分明,今却进退两难。知而不言,愧对本心;一语道破,恐断她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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