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睁开眼的时候,脑袋里塞满了不属于他的记忆。原身也叫苏衍,
太虚宗清虚真人座下三弟子,先天土灵根,根骨上佳,入宗十二年便已筑基后期,
在同辈中算得上翘楚。清虚真人门下总共四个徒弟,大师兄赵元朗是火木双灵根,
专攻炼丹;二师姐沈青岚是金水双灵根,剑道天赋极高;四师弟叫陆鸣,去年刚入门的,
灵根很杂,五行皆有,资质平平。这是原身的记忆。而苏衍自己——一个二十一世纪社畜,
加班猝死之后莫名其妙穿到了这个修仙世界,还没来得及适应就被卷进了一场晨课。
“三师兄,你发什么呆呢?”苏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盘腿坐在一块蒲团上,
面前摆着一盏清茶,旁边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清秀,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正是原身的四师弟陆鸣。“没什么。”苏衍端起茶喝了一口。陆鸣也不在意,
转过头继续听大师兄赵元朗讲解炼丹要诀。苏衍的目光在几个师兄师姐脸上扫过,
赵元朗三十出头的样子,国字脸,说话中气十足;二师姐沈青岚二十七八,
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腰间挂着一柄青色长剑;师父清虚真人坐在上首,须发皆白,
闭目养神,时不时微微颔首。看起来是个正经门派,正经师父,正经师兄弟。苏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他过得还算舒坦。原身的土灵根确实好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加上原身留下的肌肉记忆和功法感悟,苏衍用了不到三个月就把修为稳定在了筑基后期,
隐隐还有突破的迹象。清虚真人对他颇为满意,赵元朗时不时塞几瓶丹药给他,
沈青岚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外出历练回来都会给他带点东西。直到有一天,
陆鸣在练功的时候突然浑身一震,双目失神了片刻,然后整个人气质就变了。
苏衍当时正在旁边打坐,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陆鸣的眼神从清澈变得深沉,
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环顾四周,
目光最后落在苏衍身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那个笑容让苏衍后背一凉。
他前世看了不少网络小说,这种桥段他太熟了——夺舍,穿越,系统,
随便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事。但苏衍没有证据,也不可能冲上去说“你是不是穿越者”。
他只是暗暗留了个心眼。果然,从那以后,陆鸣开始变了。
原本勤勉踏实的四师弟突然变得聪明起来。以前怎么都学不会的功法他一看就会,
以前怎么都炼不成的丹药他一炼就成,甚至连阵法、符箓这些偏门技艺他也无师自通。
清虚真人惊讶之余大加赞赏,赵元朗和沈青岚也对这个四师弟刮目相看。
只有苏衍知道不对劲。因为他亲眼看见陆鸣有一次炼丹失败之后,
对着空气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破任务也太难了,新手村就要炼三品丹?”系统。
果然是系统。苏衍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但他选择了沉默。一来他没有证据,
二来陆鸣虽然有了系统,但目前为止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苏衍的想法很简单:井水不犯河水,
各自修炼,互不干扰。但他低估了系统的任务列表。
陆鸣的第一个任务是“获得师父的独门传承”。为了完成这个任务,
他需要让清虚真人对他另眼相看,而最快的方式就是贬低其他弟子。大师兄赵元朗精通炼丹,
不好在这方面下手;二师姐沈青岚剑道天赋卓绝,也不容易撼动;只有三师兄苏衍,
虽然是先天土灵根,但性格温和,不太争强好胜,是最软的柿子。
于是陆鸣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师父和师兄师姐面前说苏衍的闲话。起初只是些小事。
晨课”、“三师兄的功法好像练岔了”、“三师兄昨天在后山待了一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些话单独拎出来都不算什么,但架不住陆鸣天天说、时时说,而且说得极有技巧,
从来不是直接的指责,而是带着担忧的语气,仿佛他真的在关心三师兄。
系统的存在放大了这种影响。苏衍不知道陆鸣的系统具体有什么功能,
但有一点很明显——任何人对陆鸣的好感度似乎都会被系统量化并影响。
陆鸣每次说他的闲话之后,师父和师兄师姐看他的眼神就会微妙地变一点,不多,
但日积月累,变化就大了。三个月后,清虚真人开始对苏衍皱眉。半年后,
赵元朗不再给他塞丹药了。八个月后,沈青岚外出回来的时候,手里空空,什么都没给他带。
苏衍看着这一切发生,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能怎么办?跟一个带系统的穿越者对着干?
那是嫌命长。苏衍的策略是低调、低调、再低调,尽量减少存在感,专心修炼,
等修为上去了再做打算。但陆鸣没打算放过他。那天傍晚,苏衍在后山的溪边打坐,
陆鸣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三师兄。”陆鸣的声音带着笑意。苏衍睁开眼,
没有回头:“有事?”“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三师兄聊聊。”陆鸣走到他旁边坐下,
随手捡了块石子丢进溪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三师兄,你有没有觉得,
师父和师兄师姐最近对你的态度不太一样了?”苏衍平静地说:“修行之人,何必在意这些。
”陆鸣笑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让苏衍很不舒服的东西,
像是猫在逗弄一只已经按在爪下的老鼠。“三师兄倒是看得开。
”陆鸣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
免得你到时候太意外。”苏衍终于转头看向他。陆鸣微微一笑,
轻声说了四个字:“你的灵根,我要了。”然后他转身离去,留下苏衍一个人坐在溪边,
面色如常,但握在膝上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苏衍不傻。他知道陆鸣说这话不是威胁,
而是通知。一个带系统的穿越者,在修仙门派里混了一年多,根基已稳,人脉已成,
而他自己则被系统影响得众叛亲离。这种情况下,陆鸣要对他动手,他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苏衍开始暗中调查陆鸣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陆鸣每隔十天就会下山一趟,说是采药,
但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那不是正常修士该有的气息。
苏衍用原身留下的一门隐秘追踪术跟过一次,发现陆鸣在山下见的人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修士,
那修士周身气息诡异,明显不是正道中人。邪修。苏衍心里一沉。
他不知道陆鸣找邪修要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跟陆鸣说的“你的灵根我要了”有关。
苏衍回到自己的住处后翻遍了原身留下的所有典籍和笔记,
终于在一本残破的古籍里找到了一段记载——换灵之术,以邪法将两人灵根互换,
受术者灵根被夺,沦为废人,施术者需以活祭为引,过程极为残忍。苏衍看完之后合上古籍,
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既然陆鸣要他的灵根,
那他就让陆鸣拿。但在这之前,他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苏衍开始秘密准备,
把自己这些年积攒的灵石、丹药、功法秘籍全部转移到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隐秘洞府里。
他还在那个洞府里布下了一个小型传送阵,阵眼连接的是太虚宗外三千里的一座无名荒山。
做完这些之后,苏衍又开始研究那本古籍上关于换灵之术的记载。
他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换灵之术的本质是将两人的灵根进行交换,但这个过程中,
如果被换者的灵根本身已经被污染或者改变,那么换过去的灵根也会是改变后的状态。
苏衍看着这段记载,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这个想法,
陆鸣就先动手了。那天夜里,苏衍正在房中打坐,一股阴寒之气突然从窗外涌入。
他猛地睁眼,一道黑影已经扑到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苏衍喷出一口血,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还没等他运转灵力反抗,又是一掌落下,直接将他打晕过去。
昏过去之前,苏衍看见的最后画面是陆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那个邪修是陆鸣用系统任务奖励雇来的。
陆鸣的系统给了他一个特殊任务——夺取一名同门的先天灵根,
奖励是一枚五品筑基丹和一门地级功法。陆鸣毫不犹豫地选了苏衍,
因为苏衍的土灵根是先天品质,而他自己的杂灵根五行俱全,修炼什么都慢。
换灵之后他就能拥有先天土灵根,从此一飞冲天。至于苏衍会怎么样,陆鸣不在乎。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雇来的邪修,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邪修。在修仙界之上,
还有更高层次的界域。域外天魔便是其中之一,它们以吞噬修士的灵根和神魂为生,
最喜欢伪装成邪修混入各门各派,伺机而动。
陆鸣用系统任务奖励的一件法器作为报酬找到的这个“邪修”,正是一头域外天魔。
而这头域外天魔在看到苏衍的土灵根之后,动了一个极其恶毒的心思。
它没有按照陆鸣的要求只是打伤苏衍,而是在苏衍昏迷之后,
将自己的天魔之力注入苏衍体内,把苏衍的土灵根彻底污染。土灵根的本质是大地之精,
而天魔之力将它转化成了大地之中最污秽、最不堪的东西。屎。苏衍的先天土灵根,
在昏迷之中,被域外天魔硬生生变成了屎灵根。做完这一切之后,域外天魔满意地收手,
向陆鸣报告说已经将苏衍打伤,可以换灵了。陆鸣不疑有他,立刻开始布置换灵之术的阵法。
换灵的过程苏衍是在剧痛中醒来的。他被绑在阵法中央,陆鸣坐在他对面,
两人的手腕都被割开,鲜血顺着阵纹流淌,汇聚到阵眼处。陆鸣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嘴里念念有词,阵法光芒越来越盛。苏衍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
那是灵根被拔除的痛楚,比断骨还要剧烈十倍。而在阵法外面,
清虚真人、赵元朗、沈青岚都在。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目光中没有半分不忍,
仿佛苏衍不是他们相处了十几年的徒弟和师弟,而是一个陌生人。
系统的影响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们对苏衍的认知,在他们心里,
苏衍就是一个偷懒耍滑、不思进取、拖累师门的人,
把灵根换给勤奋努力的陆鸣是理所应当的事。苏衍痛得浑身颤抖,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陆鸣脸上,忽然笑了。陆鸣被他笑得不舒服,
皱眉道:“你笑什么?”苏衍没有回答。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根正在被抽离,
同时也感觉到陆鸣的杂灵根正在被注入他的体内。杂灵根五行俱全,虽然品质低劣,
但其中却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则之力——那是陆鸣系统附带的因果法则,
连陆鸣自己都不知道。在灵根交换完成的那一刻,那丝因果法则在苏衍体内炸开,
化作一道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他看见了未来。准确地说,他看见了陆鸣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陆鸣夺走了他的“屎灵根”,而那屎灵根会在陆鸣体内持续发挥作用,
把他未来所有跟灵力相关的行为都染上一层不可言说的东西。炼丹会带屎,修炼会带屎,
施法会带屎,画阵也会带屎。最终,这种污秽之力会在他体内积累到极限,
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而那道因果法则给苏衍的提示只有短短几个字:他会吃屎,跑。
苏衍在剧痛中接收完这道信息,然后彻底昏了过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
已经躺在太虚宗的山门外了。他被废去修为、夺走灵根之后,像垃圾一样被丢了出来。
苏衍挣扎着爬起来,感受着体内那根杂灵根微弱的灵力波动,苦笑了一声,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他提前准备好的隐秘洞府和传送阵派上了用场。三天后,
苏衍站在三千里外那座无名荒山上,望着太虚宗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他体内的杂灵根虽然品质低劣,但五行俱全反而意味着他可以修炼任何属性的功法,
而且那道因果法则的残留还在,虽然不能让他预测未来,但足以让他趋吉避凶。
苏衍打开自己提前转移出来的包裹,
里面是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三瓶筑基丹、五本功法秘籍,还有一张他手绘的修仙界地图。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虽然不多,但足够一个筑基期修士在外生存了。“从今天起,
太虚宗苏衍已经死了。”他自言自语道,然后背起包裹,踏上了通往东域的路。
而在太虚宗内,陆鸣正沉浸在获得先天土灵根的狂喜之中。换灵成功之后,
他立刻感受到了先天灵根和杂灵根之间的天壤之别。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经脉畅通无阻,以前需要运转十个周天才能吸收的灵气现在三个周天就够了。
陆鸣试着运转功法,土属性的灵气在他体内欢快地流淌,仿佛跟他天生就是一体。
“恭喜四师弟。”赵元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对,现在该叫三师弟了。
”陆鸣谦虚地笑了笑:“大师兄说笑了,我还差得远呢。”清虚真人捋着胡须,
满意地点了点头:“鸣儿,先天土灵根难得,你要好好珍惜,不可荒废。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沈青岚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明天我教你一套土属性的剑法,
配合你的灵根,威力应该不小。”陆鸣连连点头,
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系统给出的下一个任务了。他的系统面板上,
一行金色大字正在闪烁——主线任务第二阶段:炼制一枚四品丹药,要求品质达到上等,
时限三个月,奖励玄级功法《厚土真解》。四品丹药,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先天土灵根,
问题不大。第二天一早,陆鸣就钻进了丹房。赵元朗给他准备了一间独立的丹房,
里面丹炉、药材、地火一应俱全。陆鸣要炼的是四品丹药中相对基础的“培元固本丹”,
这丹药的主要功效是巩固根基、提升灵力储备,配方不算复杂,以他现在的条件,
炼出来应该没问题。他按照配方依次投入药材,运转灵力催动地火,丹炉温度缓缓升高。
陆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火焰,感受着药材在丹炉中融化、融合、凝丹的过程。
土灵根对火候的掌控确实有天然优势,因为土能蓄火,让火焰更加稳定持久。一个时辰后,
丹炉内传来一声轻响,这是凝丹成功的征兆。陆鸣心中一喜,缓缓收了火焰,
等丹炉冷却后打开炉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紧接着是一股浓烈的气味。那味道很难形容。
像是有人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吃坏了肚子然后不小心没憋住。陆鸣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低头看向丹炉内部,炉底躺着三颗圆滚滚的丹药,颜色是正常的褐色,表面光滑,
丹纹清晰,从品相上看绝对是一炉好丹。
道——那股浓郁的、不可忽视的、让人生理不适的味道——就是从这三颗丹药上散发出来的。
“怎么回事?”陆鸣把丹药取出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丹药没有任何问题,除了那股味道。
他试着用灵力探查,土属性灵力一接触到丹药就变得异常活跃,仿佛找到了同类。
陆鸣皱眉思索了片刻,最终归结为可能是药材的问题,或者是丹房的地火杂质太多。
他把三颗丹药收进玉瓶里,决定明天换一批药材再试一次。但第二天,情况没有任何改变。
第三天也是。第四天,陆鸣换了一种丹药配方,炼的是三品的回灵丹。结果丹成之后,
那股味道更浓了。三品丹药的炼制过程相对简单,药材融合不够充分,
反而让那股味道更加直接、更加原始。陆鸣拿着那瓶散发着浓烈气味的回灵丹,脸色铁青。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先天土灵根、标准的炼丹手法、上好的药材和丹炉,
一切条件都是最优的,为什么炼出来的丹药会带着这种味道?陆鸣在系统商城里翻了半天,
找到了一个“丹药鉴定”的功能,花费了五十点积分对丹药进行了分析。
分析结果:四品培元固本丹,品质上等,附带属性——污秽之气,浓度三级。“污秽之气?
”陆鸣愣住了,“什么污秽之气?”系统没有回答,
只是弹出了一个提示:检测到宿主灵根存在未知异变,是否花费两百点积分进行全面检测?
陆鸣犹豫了一下,两百点积分不是小数目,他做一个任务才给一百多点。
但丹药的问题太严重了,如果不能解决,后续的炼丹任务根本没法完成。他一咬牙,
点了确认。系统开始扫描他的身体,片刻后,一个让陆鸣瞪大了眼睛的结果出现在面板上。
灵根类型:土灵根(已污染)。污染来源:域外天魔之力。污染性质:秽土转化。
当前状态:灵根已被转化为“秽土灵根”,所有土属性灵力均附带污秽之气,无法清除。
陆鸣盯着“秽土灵根”四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秽土。秽。屎。
他炼的丹药为什么会有那种味道,答案已经不言自明了。“苏衍!
”陆鸣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他不知道苏衍的灵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但这件事一定跟苏衍有关。然而苏衍已经被废去修为赶出了太虚宗,现在不知道死在哪里,
他找谁去?陆鸣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系统说了“无法清除”,但他不相信。
系统商城里有那么多天材地宝,总有能净化灵根的东西。他打开商城翻找起来,
很快找到了几样可能有效的物品——五品洗髓丹,五百点积分;天净水,
三百点积分;纯阳真火符,两百点积分。陆鸣看了看自己的积分余额:一百二十点。
他得做更多任务。在陆鸣疯狂刷任务攒积分试图净化灵根的同时,
苏衍已经在东域的一座小城里安顿下来了。这座城叫青木城,
是东域一个中等规模的修仙城市,城中有一个金丹期修士坐镇,秩序尚可。
苏衍用十块中品灵石在城西租了一个小院,对外宣称自己是个散修,灵根驳杂,修为不高,
靠接一些零散的符箓和阵法活计维生。杂灵根虽然修炼速度慢,
但有一个好处——五行俱全意味着他可以修炼任何属性的功法。
苏衍从自己带出来的秘籍里挑了一本《五行归元诀》,
这是一门专门为杂灵根修士设计的功法,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稳扎稳打,根基扎实。
更重要的是,那道因果法则的残留给了他一种近乎直觉的危险感知能力。每次有危险靠近,
他就能提前感知到模糊的画面。靠着这个能力,苏衍在青木城待了半年,
避过了三次妖兽袭击和一次邪修劫掠,活得虽然清苦,但也安稳。半年时间,
苏衍把修为从筑基初期重新修炼到了筑基中期。杂灵根的修炼速度确实慢,
但他心境比从前更加沉稳,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那道因果法则在他体内慢慢消化的过程中,他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也在加深,
虽然灵力增长不快,但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却远超同境界的修士。有一天,
苏衍在城中坊市摆摊卖符箓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那是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
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丽,眉间一点朱砂,周身气质温和中带着几分凌厉。
她在苏衍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张二阶防御符仔细看了看,微微挑眉。“这张符是你画的?
”苏衍点头:“是。”“符文结构很稳,灵力注入也很均匀,虽然是二阶符,
但威力比普通二阶符高出两成左右。”女子放下符箓,看着他,“你是什么灵根?
”“杂灵根,五行俱全。”苏衍如实回答。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杂灵根能把符文画到这个程度?你的灵力控制能力很强。
”苏衍笑了笑没说话。这半年他每天都在画符,因为杂灵根灵力有限,
他必须在每一笔上都做到精准无误,不能浪费一丝灵力。久而久之,
他的灵力控制能力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女子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问:“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灵符阁?”灵符阁,东域最大的符箓势力之一,
以制符和阵法闻名,在整个修仙界都颇有名气。苏衍听说过这个势力,
也知道灵符阁的入门门槛极高,一般只收有符道天赋的修士。“我只是个杂灵根的散修。
”苏衍说。“杂灵根不是问题,灵符阁看的是手上的功夫,不是灵根。
”女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在摊位上,“我叫姜雪宁,灵符阁东域分阁的执事。
你如果感兴趣,明天拿着这枚玉牌来城中的灵符阁分堂找我。”说完她转身离去,衣袂飘然。
苏衍拿起玉牌看了看,上面刻着一个精致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他思索了片刻,
把玉牌收进了怀里。第二天,苏衍去了灵符阁分堂。
姜雪宁给了他一个入门测试——在一个时辰内画出一张三阶符箓。
三阶符箓通常需要筑基后期以上的修为才能画出,而苏衍只有筑基中期,还是杂灵根。
但苏衍没有多说什么,拿起符笔就开始画。一个时辰后,他把画好的符箓递给姜雪宁。
姜雪宁接过来一看,沉默了很长时间。符箓的品相不算完美,灵光也不够强,
但每一笔都精准到了极致,符文结构严丝合缝,灵力分布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这不是一张完美的三阶符,但这是一张把有限灵力利用到了极限的三阶符。
“你以前学过符道?”姜雪宁问。“自学的。”苏衍如实回答。原身确实学过一些符箓基础,
但主要靠自己摸索。姜雪宁把符箓放下,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从今天起,
你就是灵符阁的人了。”就这样,苏衍在灵符阁安了家。姜雪宁是个很好的上司,
对下属不苛刻,也愿意教东西。
苏衍在灵符阁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符道的本质不是灵力的强弱,
而是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和运用。同样的符文,不同的人画出来威力不同,不是因为灵力差距,
而是因为对法则的感悟不同。这个理念跟苏衍体内那道因果法则的残留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他开始尝试把对因果法则的感悟融入到符箓之中,虽然一开始总是失败,
但每次失败都让他对法则的理解更深一层。三个月后,
他画出了第一张带有因果之力的四阶符箓。姜雪宁看到那张符的时候,愣了很久。
“你这张符里藏了什么东西?”她皱着眉头仔细感应,“不是普通的灵力,
有一种我说不清的……规则感。”苏衍没有隐瞒,
把自己体内有一丝因果法则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隐去了太虚宗和陆鸣的部分,
只说是在一次意外中获得的。姜雪宁听完之后,看他的眼神变了。“因果法则。
”她缓缓吐出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知道因果法则在整个修仙界意味着什么吗?那是三千大道中排名前十的法则,
连化神期的修士都未必能触摸到门槛,你一个筑基期的杂灵根散修,
体内居然有一丝因果法则?”苏衍摸了摸鼻子:“运气好。”姜雪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笑了:“行,你运气好。但从今天开始,你的符道训练要加倍了。
既然你有因果法则的底子,那就不能浪费。”在姜雪宁的指导下,苏衍的符道水平突飞猛进。
一年后,他已经是灵符阁东域分阁最年轻的五阶符师,修为也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杂灵根的修炼速度确实慢,但苏衍发现了一个规律——他对法则的感悟越深,
修炼速度就越快。法则之力似乎在反哺他的灵根,让五行灵根之间的生克关系变得更加和谐。
又过了半年,苏衍突破到了金丹期。结丹那天,天空中出现了一幕奇景——五色祥云汇聚,
形成一道五行轮转的光环,缓缓落下融入苏衍体内。那是五行法则对他杂灵根的认可,
意味着他已经初步掌握了五行相生相克的本质。姜雪宁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知道苏衍不是普通人,从第一天看到他的符箓时就知道。
但她没想到这个人的成长速度会这么快。结丹成功之后,苏衍正式成为了灵符阁的客卿长老,
有了自己的洞府和修炼资源,日子过得越发舒坦。而姜雪宁,也从他的上司,
变成了他的道侣。婚礼很简单,灵符阁的几位同僚聚在一起喝了顿酒,就算是成了。
姜雪宁不在意这些形式,苏衍也不在意。两个人都是务实的人,知道真正的修行之路还很长,
婚礼只是一个节点,不是终点。婚后的日子平静而充实。苏衍白天在灵符阁画符授徒,
晚上和姜雪宁一起修炼。两个人都是符道中人,经常为了一个符文的结构争论到半夜,
然后第二天又和好如初。这种日子跟苏衍前世想象的神仙眷侣生活不太一样,没有那么浪漫,
但更加踏实。而在千里之外的太虚宗,陆鸣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这一年多来,
陆鸣拼了命地做系统任务,攒积分,买净化物品。五品洗髓丹吃了,没用。天净水泡了,
没用。纯阳真火符烧了,还是没用。他的秽土灵根就像是被刻进了骨头里,
任何净化手段都无济于事。更糟糕的是,随着他修为的提升,灵根的污染程度也在加深。
系统面板上的“污秽之气浓度”从最初的三级涨到了五级,又从五级涨到了七级。
现在他随便运转一下灵力,周身就会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最开始只是炼丹有味道。
后来修炼也有味道了。再后来施法也有味道了。到了最后,他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
那股味道就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太虚宗上上下下都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清虚真人找他谈过好几次话,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赵元朗从最初的关切变成了嫌弃,
炼丹房都不让他进了,说他一进去整个丹房的药材都会被熏得不能用。沈青岚更是直接,
有一次陆鸣在练剑的时候施了一道土系术法,整个练剑场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气味,
沈青岚当场拔剑把他劈飞了出去。“你要是再敢在练剑场施法,我就把你的手剁了。
”沈青岚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陆鸣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没有说话。他试过解释,
试过说自己被苏衍害了,但没有人相信他。在系统的长期影响下,
所有人对他的好感度虽然很高,但那是对“勤奋努力的四师弟”的好感度,
不是对“满身臭味的三师弟”的好感度。系统可以影响人的认知,却无法改变人的感官。
味道是真的,谁也受不了。陆鸣开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尽量减少出门的次数。
但系统任务不会因为他的困境而停止,新的任务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最近的一个任务是——炼制一枚五品丹药,时限一个月,奖励积分三百点。
陆鸣已经很久没有完成炼丹任务了。之前几个炼丹任务全部失败,不是因为技术不行,
而是因为炼出来的丹药味道太重,重到连系统都不认。但这一次他必须完成,
因为他需要积分,需要攒够一千点积分购买系统商城里的那枚六品化毒丹,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他等到半夜,确认所有人都休息了,才偷偷溜进丹房。
陆鸣的动作很熟练。虽然灵根被污染了,但先天灵根的底子还在,炼丹的手法和技术都在。
他小心翼翼地投入药材,操控地火,每一步都按照标准流程来。
他甚至用了一张从系统商城买的“隔绝符”,把丹炉和外界隔离开来,防止味道外泄。
两个时辰后,丹炉内传来凝丹的声响。陆鸣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炉盖。
然后整个丹房爆炸了。不,准确地说,是丹房里的空气爆炸了。
那股积压在丹炉内的气味在炉盖打开的瞬间喷涌而出,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
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猛地拍在陆鸣脸上。陆鸣当场就吐了,但那股味道根本不管他吐不吐,
继续往他鼻子里钻,往他肺里钻,往他每一个毛孔里钻。隔绝符在第一时间就碎了。
然后那股味道冲出了丹房。赵元朗的洞府离丹房最近,他正在打坐,
忽然闻到一股让他终生难忘的气味。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洞府外面倒了粪桶,
但紧接着他发现那味道是从丹房方向飘来的。赵元朗冲出洞府,
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丹房的窗户里正往外冒着肉眼可见的黄色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灵草枯萎,灵兽倒地,连地上的石板都开始腐蚀。“陆鸣!
”赵元朗怒吼一声,运转灵力封住口鼻冲进丹房,把还在干呕的陆鸣拎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陆鸣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又一股黄色雾气从丹房里涌出来,
精准地扑在了赵元朗脸上。赵元朗筑基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形同虚设。他松开陆鸣,
蹲在地上吐了。然后清虚真人来了。清虚真人是金丹后期的修士,
在整个太虚宗乃至方圆千里的修仙界都算得上高手。他感知到丹房这边的灵力波动异常,
以为是有外敌入侵,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然后他飞在半空中,
一头扎进了那团黄色雾气的范围。清虚真人从空中落下来了,不是飞下来的,是掉下来的。
他的护体灵光在接触到黄色雾气的瞬间就碎了,不是因为雾气有多强的攻击力,
而是因为那气味实在太恶心了,恶心到他的灵力都跟着紊乱了。清虚真人活了三百多年,
自认为见多识广,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但今天他承认自己见识短了。“陆鸣。
”清虚真人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熏的,“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陆鸣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他知道瞒不住了。“师父,我的灵根……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陆鸣犹豫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它……变成了秽土灵根。
”清虚真人皱起眉头:“秽土灵根?什么意思?”“就是……”陆鸣闭上眼睛,
“土灵根被污染了,所有从我灵根里转化出来的灵力,都会带上……带上污秽之气。
”清虚真人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换灵之术那天,那个邪修在打伤苏衍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