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谢行舟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他眼神阴鸷,满是厌恶:「赵珠,
要是衣衣有一点闪失,本王要把你这张脸剥下来,给她做脚垫。」
我看着这个我也曾爱了十年的男人。看着他身后,
那个顶着我的脸、正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突然就笑出了声。「谢行舟,
你真是个绝顶的瞎子。」「你怀里那个冒牌货,三天前才切断了我的小指,你不知道吗?」
谢行舟愣住。因为他看见,那个向来骄横跋扈的长公主。当着他的面,
吐出了一口掺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那是他亲手喂我喝下的化骨水。1城楼上风大,
刮得面皮生疼。我早已没了知觉。反正这张脸也是偷来的。
谢行舟手里的长刀死死抵着我的颈动脉,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渗进骨头缝里。
他那双曾经含情脉脉看着我的桃花眼,此刻充斥着浓稠得化不开的厌恶和杀意。「赵珠,
要是衣衣有一点闪失,本王要把你这张脸剥下来,给她做脚垫。」他牙关咬得咔咔响,
恨不得生嚼了我。我被迫仰着头,视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膀,
落在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衣,那是我生前最喜欢的打扮。
她顶着一张清丽脱俗的脸——那是我用了二十年的脸。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抖得厉害,
看着就让人心疼。即便隔着几步远,我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绿茶味。
那是占据了我身体的恶鬼,当朝长公主,赵珠。而我,
现在被困在这个因骄奢淫逸而声名狼藉的长公主壳子里。听到谢行舟的话,
我喉咙里突然溢出一声古怪的笑。他先是嘿嘿地笑,接着仰起头,笑得前仰后合,
活像个疯子。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我换脸后一直隐隐作痛的面部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你笑什么?疯婆子!刀刃入肉,血珠子滚下来,染红了他的蟒袍。那天雨夜,
我也流了这么多血。我止住笑,死死盯着这个我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为了他,
我尝遍百草试药,落下一身病痛。为了他,我不仅拿出祖传医书助他坐稳摄政王之位,
甚至在暴雪天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求药。换来的,却是他为了迎娶长公主赵珠,
默许她将我剥皮换脸,扔进乱葬岗。老天爷让我借尸还魂,才让我看**相。原来我那夫君,
也是杀我的凶手。「谢行舟,你真是个绝顶的瞎子。」我顶着赵珠那张艳丽逼人的脸,
眼底却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讥讽。「你怀里那个冒牌货,三天前才为了试探琴弦的韧度,
切断了我的左手小指,你不知道吗?」谢行舟愣住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秦衣」。
「秦衣」猛地缩回手,眼泪掉得更急:「王爷,姐姐她疯了不成?」我好怕……」
瞧着这两人恩恩爱爱,我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怕?」我轻笑一声,猛地向前一步,
任由刀锋划破皮肤。在谢行舟错愕的目光中,我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城楼上回荡。「哭丧给鬼看呢?本宫还没死透,你就急着立牌坊?」
我学着赵珠那跋扈样,垂着眼皮,冷冷瞥向一脸懵的谢行舟。这一巴掌,
打的是他十年的虚情假意。打的是我有眼无珠。
谢行舟显然没料到那个只会追在他身后死缠烂打的「赵珠」敢对他动手,
眼底的暴虐瞬间点燃:「你找死!」他扬起手就要劈下来。我没躲,只是凑近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属于秦衣临死前那个雨夜绝望的语调,轻轻说了一句话:「谢郎,
南院的腊梅,今年落得太早了。」谢行舟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他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死死盯着我,见了鬼似的。那是我们要私奔那晚的暗号,也是我死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除了死人,没人知道。趁他失神的瞬间,我冷漠地推开他,转身向城楼下走去。雨,
开始下了。雨水冰冷,拍在刚愈合的脸上,骨头缝里都在疼。但我挺直了脊背。
2回到那座我生活了三年的摄政王府时,天已经黑透了。这具身体娇贵得很,淋了一场雨,
浑身都在发烫。颧骨接缝处钻心地痒,那是换脸留下的病根。我坐在太师椅上,
看着镜子里那张美艳却陌生的脸,神情恍惚。「长公主,王爷请您去书房。」
侍女在门口战战兢兢地传话。我勾起嘴角,随手拔下头上的金簪,
在桌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去,当然要去。推开书房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那是我最熟悉的安神汤的味道,里面加了五钱酸枣仁,三钱茯神。
是我当年为了治谢行舟的失眠症,熬了上千个日夜才调配出来的方子。此刻,
那个顶着我脸的赵珠,正端着药碗,红袖添香。「行舟,喝药吧,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
嗓子是我的,可那股矫揉造作的劲儿,怎么也改不掉。真正的秦衣,从来不会叫他「行舟」,
只会唤他「王爷」或「夫君」。因为卑微,因为爱得小心翼翼。谢行舟盯着那张脸,
眼神能掐出水来:「衣衣,别做这种粗活,仔细伤了手。」他捧起「秦衣」的手,
心疼地吹了吹。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至极。我的手?我原本的那双手,
常年采药捣药,指腹全是茧子,每到冬天还会生冻疮,红肿不堪。谢行舟嫌弃它粗糙,
连牵都不愿意牵,只在需要我施针治病时才会多看两眼。而现在,赵珠顶着我的身躯,
那双手却被保养得**如葱。「哟,真是感人至深啊。」我大步跨进去,裙摆带起一阵风,
直接走到书案前。谢行舟脸一沉,把「秦衣」挡在身后:「赵珠,要撒泼滚出去。」滚出去。
」「撒野?」我挑眉,目光落在赵珠手里那碗滚烫的药上。「本宫倒要瞧瞧,
神医王爷是不是瞎了眼,连毒药都敢喝。」赵珠往谢行舟怀里缩了缩,
红着眼圈:「长公主不喜欢我没关系,但这汤……」「心意?」我冷笑一声,
毫无预兆地伸手,直接掀翻了书案!「哗啦——」滚烫的药汤泼洒而出,
大半都泼在了谢行舟的胸口和赵珠的手背上。「啊!赵珠惨叫一声,
平日那副柔弱样荡然无存。谢行舟也被烫得闷哼一声,但他顾不上自己,
急忙抓起赵珠的手查看伤势:「衣衣!没事吧?」赵珠疼得五官扭曲,
却还要强撑着装可怜:「没……没事,只是吓了一跳。王爷,您别怪长公主,
她可能只是手滑……」「手滑?」我看着她手背上迅速泛起的红泡,笑得从容,
「本宫就是故意的,怎么,你有意见?」谢行舟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毕露:「赵珠!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废了你?!」「废了我?」我迎着他的目光,一步步逼近,
指着赵珠那双正在颤抖的手,「谢神医,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心尖上的人,
自称为你熬了三年药,手上却连个烫伤的疤都没有?只有这种细皮嫩肉的娇**,
才会被这点温度烫得哭爹喊娘。」我语气森冷,字字诛心。「你治了秦衣三年的冻疮,
说是体寒入骨难愈。怎么,她死了一次,这冻疮也不治而愈了?还是说——」我停顿了一下,
恶劣地勾起嘴角,逼视着脸色煞白的赵珠。「这双手,根本就是烂的,怎么养都养不熟?」
空气瞬间死寂。谢行舟抓着赵珠的手僵住了。谢行舟是大夫,哪怕是个庸医,也懂人体构造。
刚才那是高兴昏了头。被我一激,他眼神晃了一下,起疑了。赵珠慌了,
急忙把手往回收:「王爷,我……我是因为最近一直在用如意膏,所以才……」「如意膏?」
我嗤笑一声,「那东西一盒千金,秦衣那个穷酸医女,拿什么买?卖血吗?」「够了!」
谢行舟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我的话。他再看赵珠,目光多了几分审视,没了刚才的热切。
他阴沉着脸盯着我:「长公主今日的话,太多了。」「是吗?既然嫌我话多,
那本宫就不奉陪了。」我转身就走,没再看那对狗男女一眼。走出书房的那一刻,
我感觉到后背有一道如芒在背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我。这种事,一旦起了疑心,
就再也回不去了。而我,会亲手浇灌它,直到它长成参天毒树,将他们全部绞死。3三天后,
是摄政王府的家宴。为了羞辱我这个名义上的正妻,谢行舟特意下令,让赵珠坐在主位,
而让我这个长公主坐在末席。满堂宾客,无一人敢言。毕竟现在的摄政王权倾朝野,
连皇帝都要看他三分脸色,谁会在意一个失势且声名狼藉的长公主?我坐在角落里,
看着赵珠穿着我曾经最渴望却穿不起的织锦云缎,戴着谢行舟送她的红玛瑙头面,
笑意盈盈地接受众人的恭维。真风光啊。可惜,好日子到头了。「姐姐。」赵珠端起酒杯,
遥遥向我敬酒,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多谢姐姐成全,我和王爷才能有今日。这杯酒,
妹妹敬您。」她特意加重了「姐姐」两个字,
是在提醒我现在的身份——我是霸占了她身体的「姐姐」,她是抢了我身体的「妹妹」。
多荒谬。我站起身,没接她的酒,反而拎起一壶刚温好的黄酒,笑得端庄得体。
「既然是家宴,妹妹又如此懂事,做姐姐的自然也要表示表示。」谢行舟瞪我,
我只当没看见。斟酒,布菜,夹了一筷子蟹粉酥撂赵珠碗里。「听说妹妹最爱吃这道蟹粉酥,
本宫特意嘱咐厨房多加了料,趁热吃。」那个「秦衣」的身体,天生对海鲜严重过敏。
尤其是蟹肉,只要沾一点,就会喉头肿胀,全身起红疹,严重时甚至会窒息而亡。这一点,
连谢行舟都不知道。因为秦衣太爱他,为了不给他添麻烦,每次遇到这种菜色都是默默避开,
从未说过。但赵珠不知道。真正的长公主赵珠,最爱吃的就是螃蟹。
赵珠看着碗里色泽金黄的蟹粉酥,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原本属于她的口味记忆在作祟。
她下意识地夹起来,就要往嘴里送。「慢着。谢行舟眉头一皱:「衣衣,
你以前从来不碰腥膻。」赵珠的手一抖,差点把蟹粉酥掉了。她反应极快,眼珠一转,
立刻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王爷,以前是因为身体不好,不敢贪嘴。如今重活一世,
我想为了王爷,尝试一些以前没吃过的东西。毕竟……这也是姐姐的一片心意,
我不想拂了她的面子。」好一张利嘴。既表了忠心,又给我扣了顶帽子。谢行舟闻言,
神色缓和下来,甚至有点感动:「难为你了。」我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静静地看着她把那块致命的毒药送进嘴里。吃吧。多吃点。赵珠咽下蟹粉酥,
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我没理她,只是在心里默数。三。二。
一。「咳……咳咳!」赵珠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接着迅速泛起大片大片恐怖的红疹,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原本清丽的脸庞瞬间肿胀如猪头,呼吸变得急促。「衣衣!你怎么了?!」谢行舟大惊失色,
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赵珠。「痒……好痒……救命……」赵珠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脖子,
指甲划破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看起来狰狞可怖。「太医!快传太医!」谢行舟嘶吼着,
回头恶狠狠地瞪向我,「你在菜里下了毒?!」面对他的质问,
我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丝帕,轻轻擦了擦刚才倒酒时溅到手背上的一滴油渍。「毒?」
我轻蔑地看着那个在地上打滚的丑陋怪物。「王爷可是神医,这症状是中毒还是过敏,
你看不出来吗?」谢行舟一愣,随即抓起赵珠的手腕把脉。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确实是过敏。但这更让他无法接受。「不可能……衣衣没这毛病……」他看看赵珠,
又看看我,彻底懵了。我走到跟前,俯视着这一对狼狈男女。「看来这『真爱』也不过如此。
」我俯下身,盯着谢行舟那双动摇的眼睛,一字一顿:「身体倒是比嘴诚实。王爷,
你怀里抱着的这个东西,连你亡妻最讨厌吃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说是她?」「或者说,
真正的秦衣,其实一直都想告诉你,她闻到蟹腥味就想吐,
只是你从来都没给过她开口的机会?」谢行舟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杀意散了。他盯着我,
目光阴森,像是在拆解一件死物。他想透过这张陌生的脸,找回死人。
如果说之前的怀疑只是一颗种子,那么现在,这颗种子已经破土而出,长成了带刺的藤蔓,
开始勒紧他的心脏。我瞪回去,冷冷一笑。乱吧。猜吧。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要让你们在这真假难辨的地狱里,一点点发烂,发臭。「来人,长公主累了,
送她回去休息。谢行舟开了口,嗓音沙哑。他没有杀我,甚至没有惩罚我。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抱起那个已经肿得面目全非的赵珠,大步冲向了后院。
但我分明看见,他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掐进了赵珠的肉里。
他哪里是心疼。那是被欺骗后的暴怒前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
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角却滑下一滴冰凉的泪。秦衣,睁眼看看。
这就是你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只要稍微用点手段,他的深情,就变得如此廉价且可笑。
4雨下了两天两夜,还在倒。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下雨就是受刑。
换脸手术的后遗症远比我想象的要恐怖。阴天湿气重,削过骨的下巴又酸又痒,
疼得我浑身打摆子。我在床上蜷成一团,冷汗浸透了昂贵的丝绸寝衣。「水……给我水……」
我嘶哑着嗓子喊人,可空荡荡的长乐苑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所有的下人都被调去了隔壁的听雨轩。隔壁灯火通明,笑声太吵,隔着墙都能听见。
「王爷轻点,疼……」赵珠叫得娇媚,雨声都盖不住。
紧接着是谢行舟心疼到变调的吼声:「太医呢?都死哪去了!没看见王妃的手指被针扎了吗?
要是留了疤,本王要了你们的脑袋!」我听着那边的兵荒马乱,忍不住想笑,
却因为剧痛扯动嘴角而发出一声呜咽。被针扎了一下?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上一世,
为了给他试新的毒方,我曾在雨夜里疼得在泥地里打滚,指甲抓烂了十根手指,鲜血淋漓。
那时他在做什么?他在陪赵珠赏花。他说:「秦衣,你能不能别这幅死样子?晦气。」如今,
报应真的来了,只不过,这报应是落在了我这个「恶毒长公主」的身上。
疼痛让我逐渐失去了理智。我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抓起桌上的烛台。
既然都不让我好过,那就都别过了。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雨水里,
一步步走向西厢房——那是谢行舟专门用来供奉「亡妻秦衣」灵位的地方。平日里,
他装得一副深情模样,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那里半步。我推开门,看着供桌上那个漆黑的牌位,
上面写着「爱妻秦衣之灵」。多么讽刺。活着的我他在这一墙之隔痛不欲生,
死了的我他在这里假惺惺地烧香。「谢行舟,你爱的哪里是秦衣,你爱的是那个深情的自己。
」我冷笑着,将手里的烛台扔向了垂落的帷幔。火苗瞬间窜起,借着风势,
眨眼间就吞噬了干燥的木质窗棂。火光冲天,把雨夜烧了个通红。「走水了!西厢房走水了!
」外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没过多久,谢行舟就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他一眼看站在火海前的我,目眦欲裂。「赵珠!你在干什么?!」他发疯一样冲过来,
想要去抢救那个牌位。我抢先一步,抓起那个还未被火舌吞没的牌位,举在半空。「还给我!
你要是敢动它,我杀了你!谢行舟眼珠子通红,浑身发抖,疯了似的吼叫。「杀了我?」
我迎着扑面而来的热浪,脸上的剧痛在火光的炙烤下反而麻木了。「谢行舟,
你就抱着这块破木头过一辈子吧。」话音未落,我手一松。牌位落入了正旺的炭盆里。
「不——!!」谢行舟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甚至不顾火势,徒手伸进炭盆里去抓。
滋啦——皮肉焦糊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他捧着那个被烧得焦黑残缺的牌位,猛地转过身,
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抵在滚烫的墙壁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连个牌位都不肯放过她!」他眼角竟然流下了两行清泪,
混着脸上的黑灰,显得狼狈不堪。窒息感袭来,我却笑得更加灿烂。我费力抬手,
指着听雨轩,动了动嘴唇:「既然这么心疼,不如本宫送你下去陪她?」「或者,
你去问问你屋里那个娇滴滴的『秦衣』,问问她这牌位该不该烧?」谢行舟死掐着我不放,
眼神却空了。他在怕。怕我说的每一个字。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房梁塌了一角。
「王爷!火势太大了,快走!」侍卫冲进来,强行架起神志不清的谢行舟往外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