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越来越重,几乎要震破门板。
我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狂跳。
江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明轩,你喝多了,回去吧。”
“让她出来见我!”赵明轩吼道,“江辰,**的真行啊,抢兄弟的女人!你算什么兄弟!”
我披上外套走出卧室,看到江辰站在门口,通过猫眼看着外面,脸色凝重。
“报警吧。”我说。
江辰摇摇头:“他现在情绪失控,报警只会让事情闹得更大。我去和他谈谈,你待在房间里。”
但还没等江辰开门,外面的声音突然变了。
“江辰!开门!不然我就把你们的事情全说出来!”赵明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危险的疯狂,“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早就对薇薇图谋不轨!”
我握住江辰的手臂:“让他进来吧,躲不过的。”
江辰犹豫了一下,最终打开了门。
赵明轩几乎是摔进来的,浑身酒气,眼睛通红。他看到我穿着睡衣站在江辰身后,表情更加扭曲。
“这么快就住一起了?”他冷笑道,“林薇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随便?”
“注意你的言辞。”江辰挡在我面前。
赵明轩推开他,直直盯着我:“为什么?就因为我迟到了几个小时?林诗雅差点死了!她在那辆车里奄奄一息,我能见死不救吗?”
“你可以安排别人去,”我说,“可以报警,可以叫救护车。但你不该自己去,更不该在你的婚礼上离开。”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报复我?”赵明轩嘶吼,“嫁给江辰?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一个暗恋自己兄弟女朋友十年的变态!”
“够了!”江辰抓住赵明轩的衣领,“你给我出去!”
“怎么?被我说中了?”赵明轩甩开他,摇摇晃晃地走向我,“薇薇,我们六年感情,你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就因为我犯了一个错误?”
“这不是一个错误,赵明轩,”我平静地说,“这是一个选择。你在我和林诗雅之间,选择了她。”
“我没有选择她!我只是……”
“只是在我们的婚礼上为了她抛下我,”我接过他的话,“只是在她每次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只是保留了所有和她的回忆,只是在我们的家里还留着她送你的礼物。”
赵明轩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继续说,“书房抽屉最底层的那本相册,里面全是高中时你和她的照片。你手机里有一个加密相册,密码是她的生日。你甚至在我们决定结婚的那天晚上,还在和她发信息说‘如果你早点回来,也许一切会不一样’。”
赵明轩的脸色从愤怒转为震惊,最后变成苍白。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爱你,”我说,“所以我在意你的一切。但我的爱不是盲目的,赵明轩。我只是在等,等你什么时候能真正放下她,全心全意地选择我。”
泪水终于滑落,但我没有擦拭。
“今天我等到了答案,”我说,“你永远不会放下她。所以,我放下了你。”
赵明轩踉跄后退,撞到了玄关的柜子。
“那江辰呢?”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你选择他,是因为爱他,还是只是为了报复我?”
这个问题悬在空中。
我看着江辰,他也看着我,眼神平静而深邃,没有逼迫,只有等待。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现在,他是我的丈夫。而你,只是我的前未婚夫。”
这句话像最后一击,彻底击垮了赵明轩。
他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江辰走过去,蹲下身:“明轩,回去吧。我们都需要冷静。”
“我们?”赵明轩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怨恨,“从今天起,没有‘我们’了,江辰。你不再是我的兄弟。”
江辰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
他扶起赵明轩,半拖半拽地把他送到电梯口。
我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赵明轩那双充满痛苦的眼睛。
当江辰回来时,我们都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最后他说,“让你经历这些。”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说,“把你卷进了我的烂摊子。”
“我心甘情愿。”他轻声说。
那个晚上,我没有回主卧,江辰也没有去客房。
我们坐在客厅沙发上,聊了一整夜。
聊十年前那个图书馆的下午,聊大学时代的点滴,聊这些年他默默关注我的心情,聊他对赵明轩和林诗雅关系的观察。
“他们之间有一种病态的羁绊,”江辰说,“林诗雅永远不会满足于只做朋友,而明轩永远无法拒绝她。即使没有今天的事,你们的婚姻也会很辛苦。”
“你知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说你好朋友的坏话?还是说我暗恋你十年?”江辰苦笑,“有些路,需要自己走完才能明白。”
天亮时,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江辰,”我说,“我们的婚姻,可以试试。”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你确定吗?不要因为感激或者报复,那不会长久。”
“我确定,”我说,“因为我发现,这十年里,真正了解我、尊重我、珍视我的人,是你。而我只是太专注于追逐一个不爱我的人,忽略了身边的人。”
江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我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没有**,只有温暖和安心。
“我会给你时间,”他在我耳边说,“等你真正爱上我。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好。”我闭上眼睛。
手机开机后,果不其然有99+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赵明轩的,他父母的,我父母的,朋友的,同事的,甚至还有几家媒体记者。
我点开赵明轩最后发来的信息:
“薇薇,我错了。真的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求你。我和诗雅已经说清楚了,我们结束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这条信息,内心平静得出奇。
六年的感情,在昨天那场婚礼上已经燃烧殆尽。
我没有回复,而是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薇薇!你终于开机了!昨晚赵明轩是不是去找你们了?他爸妈今天一早来我们家,说你太过分了,要我们给个说法……”
“妈,”我打断她,“我已经和江辰结婚了,这是事实。至于赵明轩家,让他们去告吧,如果他们有脸的话。”
“可是薇薇,婚姻不是儿戏!你和江辰才认识几天,怎么就能……”
“八年,”我说,“我们认识八年了。而且,他了解我比赵明轩更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妈叹了口气:“你自己选的路,以后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
挂断电话,江辰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煎蛋,吐司,水果,还有我最喜欢的燕麦拿铁。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牌子?”我惊讶地看着咖啡杯。
“八年来,你每次在朋友圈晒咖啡,都是这个牌子。”江辰自然地回答。
这种被默默关注的感觉,既温暖又有点可怕。
早餐后,江辰说:“今天我们需要处理几件事。第一,你的行李需要从明轩那里拿回来。第二,我们需要面对媒体。第三,关于我们的婚姻协议,我想和你谈谈。”
他的条理清晰让我安心。
“媒体?”我皱眉。
“昨晚的事情已经上了热搜,”江辰把平板递给我,“#婚礼换新郎#这个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亿了。”
我接过平板,看到了各种角度的照片和视频。
有赵明轩离开婚礼现场的照片,有我拉着江辰说“你愿意吗”的视频,有江辰为我戴上戒指的特写,甚至还有昨晚赵明轩在江辰家门口闹事的模糊影像。
评论两极分化。
有人骂我水性杨花,有人赞我敢爱敢恨。
有人骂江辰横刀夺爱,有人赞他为爱勇敢。
更多的人,是在讨论这场堪比电视剧的狗血情节。
“我们需要发一份声明,”江辰说,“掌控叙事权,否则舆论会失控。”
我点点头:“听你的。”
“至于你的行李,”他继续说,“我建议我们一起去拿。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清楚。”
我握住他的手:“好,一起去。”
上午十点,我们站在了我和赵明轩曾经共同居住的公寓门口。
江辰敲门,里面传来林诗雅的声音:“明轩,是你吗?”
门开了。
穿着赵明轩衬衫的林诗雅站在门口,脸上贴着创可贴,手臂上缠着绷带。
看到我和江辰,她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得意。
“哟,新郎新娘来了?”她靠在门框上,“怎么,来拿东西?明轩不在,他帮我买早餐去了。”
林诗雅故意侧身,让我看到她脖子上的暧昧痕迹。
“昨晚明轩照顾了我一整夜,”她甜蜜地说,“他说很后悔在婚礼上离开,但看到我受伤,他的心都碎了。”
江辰握住我微微颤抖的手,平静地说:“我们只是来拿薇薇的东西,拿完就走。”
“东西啊,”林诗雅漫不经心地说,“明轩说让你自己处理掉,反正都是些旧物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她走进公寓。
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紧——客厅里散落着女性衣物,茶几上有两个用过的红酒杯,沙发上有一条明显不属于我的丝巾。
这里已经没有了我的痕迹,只有林诗雅的存在。
“卧室在这边。”江辰轻声提醒,他显然比我更冷静。
推开卧室门,我看到自己的衣服被胡乱塞在几个大纸箱里,随意堆在墙角。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林诗雅的瓶瓶罐罐。
我的结婚照——那张精心拍摄、装了昂贵相框的照片,被面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明轩说看着心烦,”林诗雅靠在门框上,“我就帮他收起来了。毕竟,过去的事就该过去,对吧?”
我没有理她,开始检查箱子里有没有遗漏的重要物品。
江辰则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突然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小型保险箱。
“这是什么?”他问。
林诗雅脸色微变:“那是明轩的私人物品,你们不能动!”
但我已经认出来了——那是我买的保险箱,用来存放重要证件和贵重物品。密码是我的生日。
“里面是我的东西。”我说着,输入密码。
保险箱开了。
最上面是一叠文件,下面则是一些首饰盒和纪念品。
林诗雅冲过来想阻止,但江辰挡住了她。
我翻开文件,愣住了。
第一份是我和赵明轩的婚前协议草案——我们曾计划在婚后签署。但这份草案上,赵明轩已经单方面签了字,日期是三天前。
更让我震惊的是条款内容:婚后所有财产独立,如果因我单方面原因导致离婚,我将净身出户;如果因他出轨导致离婚,我也只能得到极少的补偿。
第二份文件,是赵明轩公司的股权**协议复印件。他将30%的股份**给了林诗雅,日期是一周前。
第三份,是一份购房合同——以林诗雅的名义购买郊区一套别墅,首付款来自赵明轩的个人账户。
“这些……”我的手在颤抖。
“明轩说这些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未来的婚姻,”林诗雅突然换了语气,带着哭腔,“他说你太强势,总是想掌控一切,他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后路?”我冷笑,“拿着我的钱给别的女人买别墅,这叫后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