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宇，你别生气。”李嘉敏站在台上，看着我满身绿色油漆，语气轻松，“就是个玩笑。

”台下，她的前男友宋浩笑得直不起腰。“你不是答应过我三个愿望吗？”他抬头看她，

“这个算一个。”我站在婚礼现场，西装被染透，宾客哗然。

她却当众点头：“我答应过他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这场婚礼，从来不是为我准备的。

而我，只是她用来收场的人。01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我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亮得有些刺眼。西装是提前半个月定制的，

袖口还绣了我和李嘉敏名字的首字母。她说，这是仪式感。我信了，也认真对待了。毕竟，

这是我准备了一整年的婚礼。台下坐满了亲戚朋友，双方父母坐在第一排。

我能看到我妈紧张又欣慰的神情，她手里攥着纸巾，眼圈发红。我深吸了一口气，

正准备走向李嘉敏。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边冲了出来。是伴娘。

她穿着和李嘉敏同色系的礼服，动作快得不像是失手。下一秒，

一整桶绿色油漆从我头顶倾泻而下。冰凉、黏腻。油漆顺着我的额头流进眼睛，

又沿着西装往下滴，在白色地毯上迅速晕开。整个宴会厅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然后，

炸开。惊呼声、抽气声、议论声同时响起。我站在原地，什么都听不清，

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我下意识看向李嘉敏。她没有过来。她站在原地，表情平静，

甚至还微微抬了抬下巴。而就在这时，我看见台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宋浩。

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明显不是来参加婚礼的打扮。他坐在人群中间，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捂着胸口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毫不掩饰。那笑声在我耳边格外刺耳。“嘉敏，

你可真行啊。”他扬声开口，语气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还真敢安排人泼油漆。

”全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李嘉敏。我也看着她。心里还残存着一丝荒唐的期待，

希望她下一秒能说这是意外，是恶作剧，是别人自作主张。可她只是抬眼，看了宋浩一眼。

那一眼，太熟了。不是对未婚夫的解释，而是对旧人的回应。她嘴角勾了一下，

语气轻描淡写。“之前不是答应过你，满足你三个愿望吗。”“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进我的胸口。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

台下已经乱成一团，有人站起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朝我投来同情又尴尬的目光。

而李嘉敏走近我，压低声音，对我说了一句——“抱歉啊，这是我以前对砚时的承诺。

”“今天就当我开了个玩笑，以后我会补偿你的。”她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好像被泼了一身油漆、当众受辱的人不是我。我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

忽然觉得很陌生。原来，她所谓的承诺，从来不是对我。原来，我精心准备的婚礼，

只是她兑现另一个男人心愿的舞台。我慢慢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灯光下，

戒指还在发亮。那是我跑了三家店才选定的款式，她说喜欢简单的，我就选了最不张扬的。

现在看来，真讽刺。我没有说话，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松开手。戒指掉在地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一片嘈杂中，那声音却清晰得可怕。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

也跟着一起碎了。我抬头，看着李嘉敏，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楚。“我们怎么还会有以后？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而我已经不想再看她的表情。

绿色油漆顺着我的下巴滴落，我转身，走下舞台。身后，是一场属于她和宋浩的闹剧。

02酒店后台的走廊很长，灯光冷白。我走到尽头才停下，服务生追过来，

小心翼翼地递给我一条毛巾，眼神躲闪，不敢多看。我接过来，简单擦了把脸，

绿色的痕迹却怎么都抹不干净。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李嘉敏很快追了出来，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急促。“张明宇，你先别走。”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不耐，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累。“那是哪样？”我问。她张了张嘴，

却没有立刻回答。这种停顿，我太熟悉了。恋爱这几年，只要事情和宋浩有关，

她总会先犹豫，再解释，最后变成让我理解。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宋浩那个人，

性格就是那样。”“他当时情绪不好，我只是顺着他说了几句。”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顺着他说，所以顺到婚礼现场？”她脸色沉下来。“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逼人？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闹成这样，对谁都不好。”我没接话。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第一次见宋浩，是在我和李嘉敏恋爱半年后。

她说是“普通朋友”，说话却下意识放低了声音。那天吃饭，他迟到，她替他解释。

他喝多了，她替他挡酒。他情绪不好，她陪他在车里坐了半小时。而我站在路边等。

她回来后，只对我说了一句。“他最近不太顺，你别介意。”后来类似的事发生过很多次。

我提醒过她。她总是不以为然。“你想太多了。”“过去的事早翻篇了。”“张明宇，

你成熟一点。”这句话，她说过不止一次。每一次，我都选择退让。我以为，

只要我足够稳妥，足够体面，她终究会看见我。现在想想，我更像是一个备选方案。

她情绪稳定时，我在。她需要退路时，我也在。唯独在她真正想要的人面前，

我永远排在后面。宋浩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他靠在墙边，神情轻松，

像是刚看完一场有趣的演出。“明宇，对吧？”他看着我，语气熟稔，

“其实你人挺不错的。”我抬眼看他。他笑了一下。“就是太认真了。

”“嘉敏跟你在一起，压力应该挺大的。”李嘉敏没有反驳。她站在一旁，

默认了他的评价。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在他们眼里，我的认真不是优点。

只是好用。“你什么意思？”我问宋浩。他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

”“她当年答应过我一些事，我只是提醒她别忘了。”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

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而李嘉敏低着头，没有否认。我看着他们两个，

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荒诞。像是我闯进了别人的旧故事，还被要求体谅主角的情绪。

“所以这场婚礼，对你来说算什么？”我转头看向李嘉敏。她皱眉。

“你为什么一定要问得这么难听？”我点点头。原来，在她眼里，难听的是我的问题，

不是她的选择。宋浩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非要说的话，

”“你更像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刚好落在要害。我没再看他们。

转身离开的时候，李嘉敏叫住了我。“张明宇，你别冲动。”“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走到这一步，是我以为的。不是她以为的。那一刻，

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选择我。而是因为，

她暂时还没等到想要的那个人。03婚礼当天的闹剧并没有立刻结束。我刚离开酒店，

双方父母的电话就接连打了进来。我没有关机，只是一个都没接。车停在路边，

我坐在驾驶位上，手还在发抖。不是愤怒，是一种被掏空后的迟钝。脑子里一片空白，

连情绪都跟不上现实。直到天黑，我才回了家。屋里很安静，

婚房提前布置好的喜字还贴在墙上，红得刺眼。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走过去，

一张一张撕了下来。没有仪式感，也没有情绪宣泄。只是觉得不该再留着。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酒店，把后续的婚宴、酒席、布置一项项取消。负责人看着我，欲言又止。“张先生，

这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如果现在取消，违约金会比较高。”我点头。

“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他说了句“理解”，但眼神里明显带着同情。我没解释。

解释在这种时候，毫无意义。中午的时候，李嘉敏终于找了过来。她进门时，脸色不好看，

妆也没化，和平时精致的样子差得有点远。“你什么意思？”她开门见山，

“婚礼你说不办就不办？”我正在整理合同，把取消的文件按顺序放好。“已经取消了。

”我说，“你不用再过来跑一趟。”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赌气。

“张明宇，你能不能别这样。”“昨天的事，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我抬头看她。

“那不是道歉。”“更像是通知。”她脸色一僵。“你非要这么计较？

”“宋浩只是说了几句话，你就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

“我没有闹。”“我只是不想继续了。”她明显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在她的预想里，

我应该生气、指责、翻旧账，或者至少大声争执。可我没有。我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这让她开始不安。“你现在这样算什么？”“逃避吗？”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如果我继续办婚礼，你会觉得安心吗？”我问。她张了张嘴，没有回答。这个沉默，

比任何回答都清楚。下午，双方父母还是见了面。是在我家。我妈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却一直忍着没说重话。李嘉敏的父母明显不满，语气里带着质问。“明宇，

这件事你是不是也有责任？”“再大的事，也不该当众翻脸。”我点头。“是。

”“这场婚礼，是我同意取消的。”他们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把责任揽过来。

李嘉敏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震惊。“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没回答她。

因为我不想再解释任何东西。我清楚地知道，只要我开口，事情就会变成一场拉扯。

她会说她的委屈，她父母会说现实，她会再一次站在中间，等我退一步。这套流程，

我已经走过太多次。这一次，我不想再走了。“婚礼取消，损失我来承担。

”我对两边父母说，“后续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可以直接跟我说。

”屋子里一时很安静。我妈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李嘉敏的母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也没说出口。散场的时候，李嘉敏追到门口。“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我停下脚步，看着她。“是你让我想清楚的。”她咬着嘴唇，

像是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低声说。我点头。“是啊。

”以前的我，会解释，会妥协，会试图证明自己。现在，我只想把该结束的事情，结束干净。

我转身离开。这一次，她没有再追上来。04婚礼取消后的几天，我把生活重新排了一遍。

房子里属于她的东西，我没有急着处理，只是全部收进了客房。衣服、化妆品、书，

还有她常用的杯子，一样不少，却都不在原来的位置。我没有拉黑她。只是不再接电话。

手机偶尔震动，我看一眼来电显示，放回桌上，继续手里的事。这种安静并不激烈，

却很彻底。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一切恢复到最普通的节奏。没有人问我婚礼的事，

我也不主动提。需要对接的后续事项，全部通过邮件处理，干脆利落。第三天晚上，

李嘉敏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我刚下班，就看到她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薄外套，

显得有点单薄。她看到我，立刻走过来。“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不满。“没什么好说的。”我答得很平。她愣了一下。

“我们之间就一点解释都不需要了吗？”我看着她。“你需要解释的对象，不是我。

”她脸色变了。“你是在怪我？”“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能不能别一直抓着不放？

”我没有接话。这种对话继续下去，只会回到原点。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真的不打算挽回？”她问。我摇头。“已经结束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

我心里没有起伏。她反而显得更不安了。“你怎么能这么冷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点了点头。“所以才会走到这一步。”她张嘴想说什么，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我没有刻意听，但对方的声音并不低。是宋浩。

“在哪儿呢？”他的语气很轻松，“出来喝点？”李嘉敏看了我一眼，语气明显收敛。

“我这边有点事。”“行吧。”宋浩笑了一声，“有空再说。”电话挂断后，

她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又很快意识到什么，重新绷紧。“你别多想。”她补了一句。

我没有回应。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这种解释了。后来几天，她换了方式联系我。

有时是问合同的事，有时是借口拿东西。我一一回复，却始终保持距离。语气礼貌，

内容简短，不多一句。她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生活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