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彩排那天,我亲手设计的主纱穿在白月光身上。顾承熙站在追光灯下,
对我说得理所当然:「照晚,温柠刚回国,缺一个代表作。你先把署名让给她,
婚礼可以延后,但顾氏上市不能出事。」我看着那件我熬了六个月的婚纱,
只觉得眼瞎真是病。因为他们不知道,主纱上那颗粉钻,是我亲自封存过编号的。
【第一章】秀场里冷气开得很足,我却气得后背发热。T台尽头,温柠踩着高跟鞋慢慢转身,
身上那件主纱在灯下铺开,裙摆像一层层融化的雪。设计是我画的,版是我改的,
连腰线往上提半寸这种细节,都是我盯着样衣师傅一点点修出来的。可此刻,
站在聚光灯下的人不是我。秀导举着对讲机喊:「好,就这个感觉!温老师眼神再冷一点,
等会儿直播前先拍一版海报!」我站在台下,半天没动。助理小满都快哭了,
小声问我:「林总监,要不要先把秀停了?」我还没说话,顾承熙已经从另一侧走过来,
伸手想揽我肩膀:「照晚,你别多想,就是临时调整。」我侧身避开,
盯着他:「谁准她穿主纱的?」顾承熙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当场发作。他压低声音,
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人:「温柠这次回国,是顾氏新系列的联合主理人。她现在热度高,
媒体认她的脸。你设计能力强,她负责曝光,双赢。」我都给听笑了。双赢?翻译成人话,
不就是让我把作品、婚礼、还有未来顾太太的位置,一起给他白月光让路。
我抬手指向台上:「那件主纱,名字叫什么?」顾承熙皱眉:「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计较这个?」「我问你,名字叫什么。」他不说。我替他说了:「《迟雪》。
是我去年冬天在苏州改到凌晨三点定下来的名字。灵感手稿第一页写的是——献给我自己。」
温柠这时已经从台上走下来,脸上挂着那种很标准的、看着就烦的笑:「照晚,你别生气呀。
承熙也是担心品牌上市前曝光不够,我只是先帮你把这件作品带起来。等发布会结束,
大家都会知道是你设计得好。」我看着她,心里只冒出两个字。恶心。
她和顾承熙大学谈过一年,后来嫌他那时候没钱,转头去了国外。现在顾氏珠宝准备上市,
她又成了海归设计师,风风光光回来了。回来第一周,顾承熙就跟我说,她很有才华,
可以来创意中心帮忙。我那时候不是没不舒服,可我想着,工作是工作,过去都过去了。
何况我们婚期都定了,主纱也已经做好,下周就是婚礼直播。现在看,
我真是太高看男人的下限。顾承熙还在给我摆道理:「照晚,你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
主纱先给温柠走一遍,等上市敲钟以后,我们再办婚礼。我答应你,
婚礼规格只会比现在更高。」我问他:「婚礼延期,是不是你一个小时前才决定的?」
「是临时调整。」「那为什么我的主纱署名海报,已经改成温柠了?」他脸色一僵。
旁边的大屏还亮着,海报左下角写得清清楚楚——主理设计师:温柠。我笑了,气笑的。
原来不是临时调整,是临时通知我。小满在旁边都快憋炸了:「顾总,这也太过分了吧?
《迟雪》从立项到打版,温**连会议都没参加过一次!」
温柠眼眶一下红了:「我知道你们都不欢迎我,可我真的只是想帮公司……」又来了。
她每次都是这一套,先委屈,后落泪,最后等顾承熙替她出头。果然,
顾承熙脸沉了:「小满,注意你的身份。」我懒得听,直接走上台,
把温柠身上的主纱扯了下来一半。全场安静。温柠尖叫一声,连忙捂住胸口:「林照晚,
你疯了!」我拎着裙摆,盯着顾承熙:「疯的是你。婚礼前一周,
拿未婚妻的婚纱给前女友造势,还想让我给她当垫脚石。顾承熙,你挺会玩啊。」
他大概真急了,一把攥住我手腕:「你非要在这里闹?」我低头看了眼他的手。挺讽刺的。
这只手上周还在陪我试戒指,说等婚礼直播结束就带我去冰岛度蜜月。现在同一只手,
正为了另一个女人按着我。我抬眼看他:「闹?你把我的作品和婚礼一起送出去的时候,
怎么不觉得自己在闹?」「上市比婚礼重要。」这话一出来,我整个人都静了。原来如此。
我在他眼里,从来不是爱人,只是顾氏上市之前最好用的一张牌。设计是我的,
渠道资源是我谈的,珠宝买手是我拉来的,连这场本该属于我的婚礼直播,
都能被他拿去给温柠铺路。我松开主纱,问了最后一句:「顾承熙,你今天是选公司,
还是选我?」他看着我,居然还皱了下眉,像在嫌我幼稚。「照晚,
别逼我在这种时候做选择。」懂了。不是不能选。是压根没想选我。我点点头:「行,
那你别后悔。」【第二章】我没在秀场继续闹下去。因为没必要。人最怕的不是被抢,
而是被抢了以后还一边哭一边求。那太难看了。我林照晚长这么大,丢过脸,
但不想丢到这个份上。我回了工作室,把门一关,先做两件事。第一,
《迟雪》全部设计手稿、3D建模文件、打版记录、样衣修改单和供应商往来邮件打包归档。
第二,冻结我个人名下对顾氏珠宝新系列的版权授权。法务总监老周听完都愣了:「林总监,
你确定?发布会三天后就开,核心系列里有四套设计挂的是你的个人著作权。」
我说:「确定。从现在起,顾氏再用一张图,都是侵权。」小满眼睛都亮了:「就该这样!」
我揉了揉眉心。爽是爽,可这事不会这么简单。顾承熙既然敢当众换署名,
说明他早就有后手。果然,不到半小时,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没接。他又换微信轰炸。
——你冷静一点。——版权先别撤,温柠那边只是挂名,核心收益还是算你的。
——顾氏如果这时候出事,你也有损失。——照晚,我们别闹到没法收场。我看得想笑。
你看,他连道歉都不会,张嘴闭嘴还是顾氏、上市、损失。我直接把他拉黑。没过多久,
我婆婆,不对,准确说,差点成了我婆婆的周玉兰就冲进了工作室。
她一进门先把包往桌上一拍:「林照晚,你差不多得了!承熙愿意娶你,是看得起你。
你一个做设计的,真以为没了顾家,你算什么?」我抬头看她,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顾承熙这个人,遇事最先想到的从来不是解决,是让他妈来恶心人。周玉兰见我不说话,
以为拿捏住了,继续输出:「温柠就是替你挡一下镜头,你至于闹成这样?
等你真成了顾太太,名分、房子、股份,哪样少得了你?」
我平静地问:「那为什么站在台上的人不是我?」她噎了一下,
随即不耐烦地挥手:「你别钻牛角尖。女人嫁人,看的是结果,不是这种虚头巴脑的面子。」
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以前她就总这样劝我。试婚房时,
顾承熙把最好那间留给自己的雪茄室,她说男人在外面辛苦,要空间。订婚宴上,
温柠穿着我喜欢的高定到场,她说过去的事别计较,显得大气。现在好了,
婚纱和署名都让出去了,她还叫我看结果。什么结果?结果就是我一步步退,
他一步步得寸进尺。我站起身,把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迟雪》的著作权登记资料,
权利人只有我。顾家要么三天内下掉全部侵权物料,要么等律师函。」
周玉兰没想到我来真的,声音都尖了:「你敢!」我笑了:「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她脸色发青,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走了。小满扒着门缝往外看,
回来以后拍手:「**!照晚姐,她脸都气歪了。」我却没她那么轻松。
我太了解顾承熙了。他不是会乖乖认输的人。尤其上市在即,他更不可能放手。果然,
晚上九点,我刚准备下班,工作室楼下就停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顾承熙亲自来了。
他把外套搭在臂弯上,站在大堂里,看着倒还像个人模人样。只是我现在一见他,
就想起白天那张改了署名的海报,胃里一阵反酸。他走近,声音放软了些:「照晚,
我们谈谈。」我没动:「谈什么?谈你怎么拿我的婚纱给温柠垫咖位,
还是谈你怎么把婚礼当上市预热工具?」他眉头拧起来:「我承认,
白天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够好。但温柠回国带了不少媒体资源,董事会也支持她出面。
你别这么倔,等上市结束,我补你一场更大的婚礼。」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顾承熙,
你是不是觉得婚礼这东西跟优惠券一样,过期了还能补发?」他沉默几秒,
忽然说:「你不是一直想做主理人品牌吗?顾氏上市后,我可以单独给你开一条线。」
「条件呢?」「先把这次发布会配合完。温柠那边已经对外发通稿了,临时换人,
市场会觉得顾氏内斗。」我点头:「所以你宁可让我委屈,也不能让她难堪。」他没否认。
又是这样。每次只要碰上温柠,我就得懂事、得让、得顾全大局。
我问他:「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顾承熙像是被问烦了,叹了口气:「照晚,
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懂了。有意义的是上市,不是我。我转身就走。他却一把拉住我,
声音沉下来:「林照晚,别闹到最后大家都不好看。你这些年在顾氏做出来的东西,
平台、资金、供应链,哪样不是顾家给的?」我回头看他,忽然笑了。「顾承熙,你说反了。
」「是顾家离不开我,不是我离不开顾家。」【第三章】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保险库。
《迟雪》婚纱配套的主钻是一颗七点二克拉的天然粉钻,证书、保险、装配记录全在我手里。
那是我外婆留下的珠宝改的,婚礼当天本来要做主纱胸针,也是整个系列最亮的一张牌。
我前天还亲手封了铅印。结果我拿到实物的一瞬间,心就沉了。封口被动过。我手指一抖,
拆开盒子,灯下一照,差点当场骂人。里面那颗粉钻的火彩不对。普通人看不出来,
可我是做这个的,一眼就能知道不对。切工、净度、光泽,全差了一截。有人把真钻换走了。
我盯着那颗高仿,气得反而笑了一声。可以。真可以。这帮人是真把我当瞎子了。
我正要给鉴定师打电话,手机先响了。来电显示——秦砚。他是栖曜资本合伙人,
也是我这几年合作最稳的买手之一。人很淡,话不多,但眼光准得很。我最早跟顾氏谈联名,
也是他牵的线。我接起来:「喂?」秦砚声音一如既往地平:「你在保险库?」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因为我刚收到一份匿名邮件,
说顾氏准备把《迟雪》主纱的主钻,换成温柠佩戴的那套‘海雾’项链做上市主推。」
我闭了闭眼。还真是一整套。怪不得温柠昨天脖子上那条项链闪得刺眼,
原来用的是我的东西。十分钟后,秦砚到了。他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走路带风,
进门第一眼先看我,确认我没崩,才把手里U盘放到桌上。「监控和调货记录都在里面。」
我接过来,掌心有点凉。秦砚把U盘递给我:「你婚纱上的主钻,已经被他们换成高仿了。」
这一句落下来,我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我把U盘**电脑,
里面是顾氏仓储系统的调货申请,以及珠宝组内网监控截图。时间就在前天凌晨两点,
申请人是温柠的助理,审批人是顾承熙。调出库的物料编号,和我的粉钻编号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条记录,手背青筋都绷起来了:「他们疯了吗?那是外婆的遗物。」秦砚看着我,
语气很稳:「所以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忍,等他们踩着你的作品和珠宝上市,
你婚礼大概率也会继续延期;第二,今天就把局翻过来。」我问他:「你站哪边?」
他答得很快:「站你这边。」我心里那口气,忽然就顺了一点。不是因为有人替我出头。
是因为到了这种时候,终于还有人把我当人,不是当资源包。我吸了口气,开始整理思路。
著作权在我手里,主钻证书在我手里,调货记录和审批链也有了。顾承熙最怕的不是我发疯,
是我在发布会和上市直播当天,让所有人知道顾氏用了侵权设计和高仿珠宝。那会直接砸盘。
我盯着屏幕,慢慢说:「发布会照常开。」小满瞪大眼:「啊?」
我笑了下:「他们不是想全网直播吗?那就直播。只是这场秀,到底谁丢脸,我说了算。」
【第四章】当天晚上,我回了一趟婚房。不是为了和顾承熙和好,是去拿我的东西。
那套房子从硬装到软装,都是我一点点盯出来的。
玄关那盏贝母吊灯是我在米兰展会上看中的,主卧窗帘颜色改了三次,
衣帽间最里面那格还放着我外婆留下来的老首饰盒。以前我每次进去,都觉得像在往未来走。
现在再推开门,只觉得像进了个大型笑话现场。客厅里多了不少陌生人。
造型师、摄像师、品牌公关,还有两个我没见过的短视频编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