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顾辰哥会选我。”她声音有些委屈，“我们之前合作过广告，挺有默契的。”
我停下动作，看着她：“苏薇薇，你知道为什么顾辰选我吗？”
她愣住。
“因为在我面前，他不用演温柔绅士。在我面前，他可以真实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继续系彩带，“而你呢？你每时每刻都在演，演甜美，演善良，演努力。你不累，他看累了。”
苏薇薇脸色发白。
我没再说下去，抱着剩余的彩带走开。
下午四点，一切准备就绪。
村民们陆续到来，老人摇着蒲扇，孩子追逐打闹，气氛热闹。
六点整，晚会开始。
我作为主持人简短开场，然后请上第一个节目——村里孩子们准备的舞蹈。虽然动作稚嫩，但充满童真，赢得阵阵掌声。
第二个节目，是几位阿姨的广场舞串烧，音乐响起时，全场跟着节奏拍手。
气氛越来越热。
“接下来，”我握住话筒，“有请我和顾辰，为大家带来一首《乡间的小路》。”
掌声中，顾辰抱着吉他上台，我拿着口琴。
前奏响起，口琴声悠扬，吉他伴奏温柔。
我们相视一眼，同时开口：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
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声音出奇地和谐。
我吹口琴间奏时，看向台下。村民们跟着节奏轻轻摇摆，孩子们睁大眼睛，老人们眯着眼笑。
苏薇薇坐在第一排，笑容完美，但眼神晦暗。
最后一曲结束，掌声雷动。
“再来一首！”有人喊。
“再来一首！”
顾辰看向我，我点头。
于是我们又唱了一首，然后是第三首。
气氛达到**时，导演组突然示意：直播观看人数突破本期峰值，平台服务器差点宕机。
晚会最后，全村大合唱《难忘今宵》。
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每一张笑脸，我突然有些恍惚。
这就是我长大的地方。我曾拼命想逃离，去更大的世界。如今兜兜转转回来，却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找到了某种久违的安宁。
晚会结束，村民们陆续散去，帮忙收拾场地。
苏薇薇主动留下来整理茶点台，动作细致，对着镜头说：“虽然今天没能和顾辰哥一组，但看到晚会这么成功，我也好开心~”
顾辰在帮老人搬椅子。
我在清点器材。
“林晚。”顾辰走过来，“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选我。”他顿了顿，“也谢谢你……让我不用演。”
我笑了笑，没说话。
收拾完一切，已近晚上九点。
直播关闭，最后一天的录制进入尾声。
导演召集我们：“三天两夜的《田园生活》体验到此结束。按照流程，现在请每位嘉宾分享感受，并互赠临别礼物。”
苏薇薇第一个说：“这三天让我学到了很多，感受到了田园生活的美好，也交到了新朋友。谢谢节目组，谢谢顾辰哥，谢谢晚晚。”
她拿出礼物：给顾辰的是一支定制钢笔，给我的是一条手链。
“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合作。”她拥抱我，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今天的事，我记住了。”
我平静地回抱：“随时奉陪。”
顾辰的分享很简短：“很特别的体验。谢谢。”
他的礼物：给苏薇薇一盒高档茶叶，给我——一本旧书。
我接过，书名是《田园诗选》，出版年份是二十年前，书页泛黄。
“这本书……”我抬头看他。
“在村里旧书店淘的。”顾辰微笑，“觉得适合你。”
我翻开扉页，手微微一颤。
那里有一行熟悉的字迹：
“赠爱徒林晚，愿你的生活如诗。师：顾明山”
顾明山。我的高中语文老师，也是口琴启蒙老师。三年前去世了。
“你认识顾老师？”我声音有些干。
“他是我叔叔。”顾辰看着我的眼睛，“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提起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就是你。”
世界突然安静。
我握着那本书，指节发白。
“该你了，林晚。”导演提醒。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礼物：给苏薇薇的是一包村里特产的红薯干，给顾辰的——
“空白的。”我把一张空白的明信片递给他。
顾辰愣住。
“礼物需要你自己填。”我说，“写一句话，什么都行。写好了，寄给我。”
他接过明信片，看了许久，然后小心收进口袋：“我会的。”
录制正式结束。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嘉宾们准备离开。
苏薇薇的保姆车最先到，她甜甜道别后上车，车窗关上的瞬间，笑容消失。
顾辰的车随后到达。
“一起回城？”他问。
“我晚点。”我说，“想再待一会儿。”
他点头，上车前突然回头：“林晚。”
“嗯？”
“我叔叔的葬礼，你为什么没来？”
我沉默。
“算了。”他笑了笑，“路上小心。”
车开走了。
我独自站在村口，月光洒满肩头。
经纪人打来电话：“晚晚，节目爆了！你爆了！热搜前五全是我们的！”
“嗯。”
“你怎么听起来不高兴？”
“没有。”我说，“只是累了。”
“那你赶紧回来休息，明天有几个采访……”
“推掉。”
“什么？”
“全部推掉。”我重复，“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可是现在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
“按我说的做。”
挂断电话，我沿着小路往村里走。
路过顾老师曾经住过的老屋，现在已无人居住，院墙爬满青藤。
我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田园诗选》，借着月光翻开。
扉页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
顾老师，如果你还在，会怎么看我今天的选择？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将不同。
《田园生活》第三季第一期录制结束。
而我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章。
回到老屋，父母还没睡，等我。
“晚晚，今天表现真好！”我妈拉着我，“村里人都夸你呢！”
“那个顾辰，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我爸凑过来，“送你书，还问东问西的。”
“爸，别瞎说。”
“我怎么瞎说了？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
我无奈摇头，回到自己房间。
打开手机，微博提醒爆炸式增长。
私信、评论、@，数不清的消息。
点开热搜：
顾辰林晚合唱#
林晚口琴#
三角关系修罗场#
再晚点伤口就愈合了成梗#
随意点开一个话题，热门微博是一段剪辑视频：我从兜里掏出创可贴递给苏薇薇，平静说出那句话。画面定格在她僵硬的表情上。
评论区：
【林晚是内娱反矫情第一人吧】
【苏薇薇粉丝别洗了，伤口真的浅】
【但林晚这样公开让人难堪也不好吧】
【楼上圣母？苏薇薇先矫情的】
【只有我觉得顾辰和林晚更有CP感吗】
翻到CP超话，#辰晚#超话已经建起来了，粉丝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另一条热搜让我停顿：#顾辰林晚旧书#
有人扒出了那本《田园诗选》的版本，推测出出版年份，甚至有人放大镜头，看到了扉页上的“顾明山”签名。
【顾明山是谁？】
【好像是林晚的高中老师？】
【顾辰也姓顾，难道是亲戚？】
【细思极恐，所以两人早就认识？】
舆论开始朝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顾辰是顾老师的侄子。
顾老师从未提过。
但顾老师提过他的侄子，说他“走了不一样的路”。
现在我知道了，那条路通往娱乐圈，通往顶流。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我接起。
“是我。”顾辰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方便说话吗？”
“方便。”
“我看到热搜了。”他顿了顿，“那本书，给你带来麻烦了吗？”
“没有。”我说，“谢谢你，很珍贵的礼物。”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林晚，我叔叔经常提起你。”顾辰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他说你是他教过最有灵气的学生，说你本来该走更远的路。”
“我走的路，是我自己选的。”
“我知道。”他顿了顿，“下周有个电影试镜，导演是我朋友，缺个会乐器的女配角。我觉得你合适。”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不是为了帮你。”顾辰补充，“是真的合适。剧本我发你邮箱，考虑一下。”
“好。”
“晚安。”
“晚安。”
通话结束。
我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
顾辰、苏薇薇、节目、热搜、试镜……
一切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而我站在风暴中心，意外地平静。
打开邮箱，果然有新邮件。
附件是剧本片段，角色是个乡村音乐老师，需要会口琴和吉他。
我读了十页，合上电脑。
窗外的村庄彻底沉睡。
而我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苏醒。
糊咖上综艺，专治各种人设。
但我的人设，又是什么？
或许，是时候寻找答案了。
夜色深沉。
明天，将是全新的一天。
第三章：热搜之下
《田园生活》第一期结束后，我消失了三天。
手机关机，断网，待在老家老屋里。父母起初担心，后来见我每天早起跑步、下地帮忙、看书练琴，也便随我去了。
“晚晚，你变了。”吃饭时，我妈突然说。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说不清。”她给我夹了块红烧肉，“就是……稳了。以前你总像憋着股劲，现在那股劲松下来了，但又更有力了。”
我笑了：“妈，你还会看相了？”
“你妈我看了五十多年人，能看不出来？”她哼了一声，“那个顾辰，你离他远点。”
我筷子一顿。
“他是大明星，你是小演员，不是一个世界的。”我爸接话，“而且他那圈子复杂，你玩不转。”
“我知道。”我扒拉着饭粒。
“你知道什么？”我妈压低声音，“我听村头王婶说，她侄女在城里当娱乐记者，说顾辰背后资本很深的，跟好几家公司都有牵连。这种人，咱们惹不起。”
我没接话，心里却泛起涟漪。
第四天早上，我开了机。
未接来电99+，微信消息999+，微博私信爆炸。
经纪人打了三十八个电话，最后一条留言是语音，声音嘶哑：“祖宗，你再不开机，我就得去报警了！”
我回电，秒接。
“林！晚！”经纪人咆哮，“你死哪去了？！”
“在家。”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什么了？苏薇薇团队发了三波通稿踩你，说你排挤同事、不尊重前辈、故意制造矛盾！虽然大部分网友站你这边，但水军已经开始带节奏了！”
“哦。”
“哦？你就哦？”经纪人快疯了，“还有，顾辰那边联系我了，说有个电影试镜，下周三。我给你接了！”
“我没答应。”
“那是顾辰介绍的！顾辰！顶流！他主动给你资源，这是天上掉馅饼！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什么电影？”
“张导的新戏，《山那边》！文艺片，冲奖的！女三号，但人设特别好，乡村音乐老师，会乐器，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
我沉默。
“晚晚，听我一句，这个圈子，机会稍纵即逝。”经纪人语气软下来，“你现在是有点热度，但这点热度能维持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没有作品支撑，你很快又会被忘记。但这个电影，哪怕只是个女三，只要演好了，你的路就彻底不一样了。”
我看着窗外，稻田在晨光中泛着金色。
“剧本发我看看。”
“发发发！马上发！”
挂断电话，邮箱提示音响起。
我点开剧本，《山那边》，讲述九十年代乡村教师和孩子们的故事。女三号林小雨，从城市返乡的音乐老师，用口琴和歌声点亮山村孩子的梦想。
角色确实适合我。
但顾辰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是他叔叔的学生？
还是因为，节目里的那些互动？
手机又响，这次是陌生号码，但尾号熟悉——顾辰的私人号码。
“剧本看了吗？”他开门见山。
“正在看。”
“觉得怎么样？”
“角色很好。”我顿了顿，“为什么推荐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两个原因。”顾辰的声音平静，“第一，你确实合适。我看过你大学的演出视频，你站在台上唱歌的样子，很像林小雨。”
我愣住：“你看过我大学的视频？”
“我叔叔留下的。”他说，“他有个硬盘，里面全是学生的作品。你的部分，他单独建了文件夹。”
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第二，”顾辰继续，“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张导这部电影，投资方想塞人，女二号定了投资方的干女儿，但演技……”他斟酌用词，“不太理想。如果你能拿到女三，而且演得出彩，能对冲一下女二的短板。”
“所以我是工具人？”
“是互相成就。”顾辰纠正，“你得到角色和机会，我得到一部质量过关的作品。我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兼联合制片人。”
原来如此。
顶流不会无缘无故对糊咖示好，一切都有价码。
“试镜在下周三，地址发你了。”顾辰说，“来不来，随你。”
“我会去。”
“好。”
正要挂电话，他突然说：“对了，苏薇薇那边，你注意点。”
“怎么？”
“她团队在接触一档新综艺，《演技派对决》，评委阵容很强。她在争取常驻，但节目组在犹豫，因为你的热度上来了，他们也在考虑你。”
“我？评委？”
“飞行嘉宾，一期。但如果你表现好，有可能转常驻。”顾辰顿了顿，“苏薇薇不会让你轻易拿到这个机会。”
“明白了，谢谢。”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我的女主角在电影开拍前出状况。”
女主角？
我还没来得及问，电话已经挂断。
下午，我收拾行李准备回城。父母送到村口，絮絮叨叨嘱咐。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别太拼，身体要紧。”
“那个顾辰……”
“我知道分寸。”我拥抱他们，“回去吧。”
大巴车上，我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苏薇薇机场#
点开，是她今天在机场的街拍，白衬衫牛仔裤，清纯甜美，配文：“努力工作的小薇薇~”
评论里粉丝控评，一片赞美。
热搜第三：#林晚消失#
【林晚去哪儿了？节目结束就没消息了】
【不会是被雪藏了吧？】
【听说她得罪人了】
热搜第五：#辰晚CP超话破十万#
点进去，各种剪辑视频、同人图、分析帖。最热的一条是技术分析帖，逐帧分析节目里顾辰看我的眼神，得出结论：“如果不是真爱，就是影帝级别的演技。”
我笑了。
可能两者都有。
回到城里公寓，经纪人已经在等我了。
“我的祖宗，你可算回来了！”她一见面就抱住我，“这几天担心死我了！”
“我没事，就是想静静。”
“静静是谁？”经纪人开完玩笑，正色道，“说正事。三个消息，一好一坏一普通。”
“坏消息是苏薇薇团队在发你黑稿，说你录节目期间耍大牌、不配合、欺负新人——哦，那个新人就是她。不过目前没实锤，影响有限。”
“好消息是《演技派对决》节目组联系我了，想邀你当下一期飞行嘉宾。虽然是飞行，但这是个好机会，评委里有陈导，他可是圈内泰斗，要是能得他青眼，你就真翻身了。”
“普通消息是，有几个小品牌想找你代言，我都拒了。现在接代言太掉价，等电影试镜结果出来再说。”
“《演技派对决》什么时候录？”
“下周五，就电影试镜后两天。”
“接。”
经纪人眼睛一亮：“电影试镜你也去？”
“去。”
“太好了！”她兴奋地搓手，“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了，顾辰那边……”
“他知道我去。”
经纪人眼神暧昧：“晚晚，你跟顾辰，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
“那他为什么这么帮你？”
“利益交换。”我平静地说，“我帮他抬戏，他给我资源。很公平。”
经纪人还想问什么，我打断：“帮我约个表演老师，试镜前我想再练练。”
“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