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眸淡淡一笑:“阿姨,他说得对,我来蹭饭的坐哪儿都一样。”
陆屿白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
气氛有些尴尬了,许如月这时候拿出备好的礼物解了围。
她把礼物依次递到陆母和陆屿白手中。
转头看向我,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
“我只当今天是自家人小聚,没想你也会过来,便没特意准备你的份,实在不好意思。”
我丝毫不在意:“没事。”
正说着,陆母给许如月夹了一筷子菜,顺势开口。
“栀栀小时候最黏屿白,上学放学寸步不离。有一年儿童节还非要抢着跟他拍合照,说是当结婚照。”
许如月跟着陆母笑了,好奇地偏头看向身侧的人:“屿白哥,那张照片现在还留着吗?”
“早扔了。”陆屿白头也不抬,语气寡淡又冷硬。
我手里筷子没停,夹了块红烧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过后,语气平和如常。
“阿姨,今天的肉炖得烂,好吃。”
我自始至终眉眼平静,仿佛那张承载着年少欢喜的旧照,被他随意丢弃的人从来不是我。
陆母看在眼里,轻笑一声打趣:“栀栀,阿姨今天请你来,可不单单只是吃顿饭。”
我闻言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陆母目光别有深意地扫过许如月,又落向陆屿白,微微倾身问我。
“月月是我同事的女儿,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陆屿白也不小了,你觉得他们俩在一起怎么样?”
语音落下,满桌人的视线瞬间齐齐聚在我身上。
唯独陆屿白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筷身。
我擦去唇角油渍,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挺般配的。”
陆屿白这才掀眸,眉梢带着几分桀骜散漫,故作无所谓地接话。
“难得说了句好话,你早该这么懂事了。”
陆屿白说完,许如月羞涩地低下头,脸颊泛起浅浅的红。
我耳根也微微发烫,却是羞愤的。
陆屿白是故意的,他在告诉我,许如月这样的女人才配站在他身边。
而我这种不知分寸的,只配被他扔掉。
我什么都没说,伸手舀了一碗鱼汤。
汤勺微颤,几滴滚烫的汤汁溅到手背,瞬间泛起刺眼的红印。
但我只是默默把手收回桌下,没让任何人看见。
陆母给许如月夹了菜,笑盈盈地开口:“屿白,你和月月也相处得不错,我看要不找个时间,两家把婚事定了。”
陆屿白顿了片刻,然后他说:“行,妈你看着安排。”
话音落下,许如月喜不自禁地牵住他的手,陆屿白没有躲,手指安静地搁在桌上,任由她牵着。
面前的鱼汤刚出锅,热气氤氲,我忘了吹,端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
滚烫的汤汁灌进嘴里,顺着食道一路灼烧下去。
烫过胸口时,像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烫出一个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