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全部,”我说,点开另一个文件夹,“至少一开始不是。但后来,就全是了。”
那个文件夹里,是周辰和其他女人的聊天记录截图。时间跨度从我们交往的第一年到昨天。
“这是你的微信小号,”我一边说,一边点开聊天记录,“和你那位在投资公司上班的‘红颜知己’的聊天记录。需要我念几段给大家听吗?”
“晚晚,我今天加班,可能要通宵,你先睡别等我”——那天他发给我的消息。
“宝贝,那个黄脸婆终于睡了,我溜出来了,老地方见”——同一时间,他发给另一个女人的消息。
“等这个项目成了,拿到投资,我就跟她分手。她除了会写代码,还有什么?哪有你懂事体贴。”
“那个算法真是摇钱树,等专利到手,咱们就去马尔代夫庆祝。”
聊天记录一条条展示,时间、内容,清清楚楚。
周辰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死灰。
“还有这个,”我点开另一个聊天记录,是和另一个女人的,“你的大学学妹。你跟她抱怨,说我是个工作狂,不懂情趣,要不是看在我的算法有价值,早就不想忍了。”
“这个,你在酒吧认识的网红。你告诉她你是单身,给她买包,带她旅游,用的还是我们共同账户里的钱。”
“这个,你……”
“够了!”周辰突然暴起,一拳砸在桌子上,摄像头剧烈晃动,“林晚!你非要这样吗?非要让我身败名裂吗?”
“是我让你身败名裂,还是你自己?”我问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愤怒,“周辰,你用我的钱养别的女人,用我的代码换你的前程,用我的感情当你的遮羞布。现在,你还有脸在这里装受害者?”
台下已经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的周辰,眼神从同情变成鄙夷,再变成厌恶。
“我……”周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还有最后一个文件夹,”我说,点开桌面上的一个隐藏文件,“这个文件夹的名字很有意思,叫‘B计划’。”
文件夹里只有一份PDF文档,标题是:《智核算法收购及封口协议》。
我点开,快速浏览内容,然后笑了。
“真有意思,”我把文档的关键部分放大,“原来早在半年前,你就已经在和某家公司接洽,准备把我的算法卖掉。协议金额,八千万。其中五百万是给我的‘封口费’,条件是我不再追究,并承认你是算法的唯一发明人。”
我把文档翻到最后一页,有双方的签名。周辰的签名很清晰,另一方的签名被刻意模糊了,但公司公章还能辨认——
辰星科技(开曼)有限公司
“辰星科技,”我慢慢念出这个名字,“这就是你背后的金主,对吗?给你资源,帮你筹备发布会,承诺在你成功后收购算法,分你股份。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偷到我的代码。”
周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告诉我,周辰,”我盯着摄像头,一字一句地问,“辰星科技的真正控制人是谁?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周辰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神里闪过极度的恐惧,那恐惧如此真实,让我确信,他背后的人,一定非常可怕。
“不能说……”他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林晚,我劝你收手。那个人……你惹不起。你现在收手,还能活。再查下去,你会死。”
“死?”我笑了,“周辰,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傻白甜吗?会因为一句威胁就退缩?”
“我不是在威胁你,”他盯着镜头,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我是在警告你。看在我们曾经好过的份上,林晚,别查了。拿着钱,离开这个城市,换个身份重新开始。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台下再次骚动。死亡威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窃密了。
“周辰先生,”陈律师站起来,严肃地说,“你在公开场合对林晚**进行死亡威胁,这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我的当事人会正式报警,并申请警方保护。”
“报警?”周辰笑了,那笑容疯狂而绝望,“警察?警察能保护她多久?一个月?一年?那个人要杀你,你躲不掉的,林晚。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消失,就像他让……”
他突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就像他让谁消失?”我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
“没谁,”周辰移开视线,“总之,听我一句劝,别查了。算法我不要了,钱我也不要了,我认罪,我坐牢。但你,离那个人远点。”
“如果我说不呢?”
周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那你会和你父母一样。”
我僵住了。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父母……”我的声音在发抖,“我父母怎么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失踪的吗?”周辰的笑容越来越大,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去问你脖子上的项链吧,林晚。那个U盘里,有你要的所有答案。也有……你的催命符。”
说完,他猛地拔掉了电脑电源。
屏幕黑了。
第三块大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宴会厅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我解释,等我回应,等我告诉他们周辰最后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但我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紧紧攥着脖子上的项链。
那个我一直以为,只是父母留给我的普通纪念品的U盘。
“今天的记者会到此结束,”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不像我自己,“感谢各位的到来。”
然后我转身,走下舞台,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在苏晓和陈律师担忧的目光中,在无数闪光灯的追逐中,离开了宴会厅。
走廊很长,我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回响。
一步,两步,三步。
周辰最后的话在我脑海里回响。
“那你会和你父母一样。”
“去问你脖子上的项链吧,林晚。”
“那个U盘里,有你要的所有答案。也有……你的催命符。”
我摸到项链的吊坠,那个小小的、银色的U盘,五年来从未离身。
父母失踪前,把它挂在我脖子上,说:“晚晚,这个项链很重要,永远不要摘下来,也不要给任何人看。”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他们给我的成年礼物。
现在我才知道,那是一把钥匙。
一把可能打开真相,也可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记者会后的第三天,我把自己锁在公寓里,拉上所有窗帘,像一只受惊的动物蜷缩在黑暗中。
手机里有287个未接来电,532条未读消息。苏晓、陈律师、王总、媒体记者、甚至一些多年不联系的同学朋友,所有人都在找我。
但我谁都不想见。
周辰最后那几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那你会和你父母一样。”
“去问你脖子上的项链吧,林晚。”
父母。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切割我的心脏。
我父母是五年前失踪的。官方说法是登山事故,在四川一处未开发的山区,他们去徒步,再也没有回来。搜救队找了半个月,只找到一些散落的装备,没有遗体,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