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凯悦酒店宴会厅外已经挤满了人。
媒体记者、科技博主、网红主播，甚至还有不少闻风而来的吃瓜群众，把入口围得水泄不通。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勉强维持着秩序。
“让一让！让一让！”
“林**什么时候到？”
“听说周辰也会来现场，是真的吗？”
“有内部消息说今天会有大反转！”
苏晓艰难地从人群中挤过来，把记者证挂在我脖子上：“我的天，这场面堪比顶流明星发布会。晚晚，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我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领子，今天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回头去哪？继续做那个被偷了代码还不敢吭声的傻瓜？”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晓压低声音，“我是说，你这样等于和整个行业为敌。那些给周辰站台的人，背后都有势力。你今天当众打他们的脸，以后……”
“以后他们就会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我打断她，看了看手表，“还有四十五分钟。设备都调试好了吗？”
“好了，”苏晓点头，“按你的要求，准备了三块大屏幕，一块演示算法，一块实时投影你的操作界面，还有一块……等你黑进周辰电脑后，投影他的桌面。”
“音响和网络呢？”
“都测试过了，万无一失。”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已经等了几个人——我的律师陈律师，还有王总派来的公关团队负责人。
“林**，这是今天的发言要点，”公关负责人递过来一份文件，“我们建议您重点强调技术证据，避免情绪化表达，保持专业理性的形象。对于周辰先生的指控，要……”
“李经理，”我打断他，没有接那份文件，“谢谢你们的建议，但今天的记者会，我要按自己的方式来。”
“可是林**，”李经理推了推眼镜，“舆论场如战场，一句话说错就可能满盘皆输。您看昨晚周辰那边放出的那些文章，已经把您塑造成一个因爱生恨的疯女人了。如果您今天再表现得过于激进，恐怕……”
“恐怕什么？”我问，“恐怕会坐实他们的污蔑？”
李经理尴尬地点头。
“李经理，你见过疯女人吗？”我平静地问。
“什么？”
“真正被逼疯的女人，是什么样子，”我走到镜子前，检查自己的妆容，“她们不会穿着阿玛尼西装，不会在镜头前逻辑清晰地陈述事实，不会用技术手段证明自己的清白。她们只会哭，只会闹，只会歇斯底里。”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周辰和他背后的人，希望我变成那样。因为那样最容易对付。一个情绪失控的女人，说出来的话再真实，也会被当作疯话。”
陈律师若有所思地点头：“林**说得对。在法庭上，情绪稳定、逻辑清晰的证人，比痛哭流涕的证人更有说服力。”
“所以今天，我不会哭，不会骂，不会表现出任何‘过激’情绪，”我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我会用代码说话，用数据证明，用技术让所有人看到真相。至于那些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的人——”
我顿了顿，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技术碾压。”
九点五十分，我走进宴会厅。
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闪光灯几乎让人睁不开眼。我走上台，在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坐下，面前是三台笔记本电脑，分别连接着三块大屏幕。
台下坐满了人，过道里也挤站着记者。我看到了很多熟面孔——昨天在周辰发布会上鼓掌的那些人，今天也来了，表情复杂。
“各位上午好，”我对着麦克风说，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大厅，“感谢大家今天前来。我是林晚，‘智核算法’的开发者。”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关于昨天的发布会事件，网络上有很多传言和猜测，”我继续说，眼睛平静地扫过全场，“我今天不打算辩解，不打算诉苦，也不打算指控。我只想做一件事——展示真相。”
我打开第一台电脑，第一块大屏幕亮起，显示出“智核算法”的架构图。
“这是‘智核’的完整架构，从底层的数据采集模块，到中层的神经网络，再到顶层的应用接口，”我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很多人质疑，一个女性，一个‘助理’，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代码。那么今天，我就现场写一段。”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代码如流水般倾泻而出。这不是事先准备好的演示，而是真正的现场编程。我写的是一个核心的自我学习模块，涉及复杂的递归算法和动态优化。
五分钟后，一个基础但完整的学习模块写完了。
“这段代码的功能是让系统从用户的日常行为中学习习惯，自动优化设备调度，”我运行程序，屏幕上开始模拟智能家居场景，“比如，用户每天晚上七点回家，系统会自动提前十分钟打开空调，调到舒适温度；用户喜欢在睡前阅读，系统会调暗主灯，打开床头灯。”
演示很流畅，逻辑清晰，代码简洁高效。
台下开始有人点头。懂技术的人已经看出来了，这不是能临时背下来的东西，这是真正的实力。
“现在，我想请一位懂技术的朋友上台，”我说，“随机指定一段功能，我现场写代码实现。任何功能都可以，只要是智能家居相关的。”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举起了手。
“我来。”
是张磊，圈内小有名气的技术博主，以毒舌和严谨著称。他曾经公开质疑过周辰的“智核算法”发布会，认为演示过于完美，不像真实产品。
“张老师，请，”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张磊上台，看了看我的电脑，又看了看台下。
“我不指定功能，”他说，“我指定一个技术难题。在分布式智能家居系统中，如何解决多设备协同时的状态同步问题？这是个经典难题，业内目前没有完美解决方案。如果你的算法真的像宣传的那么厉害，应该有解法。”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这个问题确实棘手，很多大公司都在研究，但进展缓慢。
“可以，”我点头，新建了一个文件，“给我十分钟。”
实际上我只用了七分钟。
代码在屏幕上滚动，我一边写一边讲解思路：“传统方案的问题是中心化瓶颈，我的解法是引入区块链的轻量级共识机制，但不是完全的分布式账本，而是……”
我讲得很细，很深入。张磊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认真倾听，再到最后的震惊。
“这思路……太巧妙了，”他喃喃道，“我怎么没想到可以这样……”
“因为这个思路来自于五年前的一次失败尝试，”我平静地说，“当时我想解决另一个问题，偶然发现了这个方法的雏形。后来经过三年完善，才形成现在这样。”
“五年前？”张磊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可是周辰昨天说，这个算法是他过去三年研发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点击保存，运行程序，模拟环境中多个设备完美同步，“他不可能在五年前就知道这个思路，因为那时候，这个思路只存在于我的草稿本上，而那个草稿本——”
我调出一张照片，是泛黄的笔记本页面，上面是手写的算法草图和日期：2018年6月15日。
“——一直锁在我老家的抽屉里。”
全场哗然。
“这能证明什么？”台下有人喊道，“一个笔记本而已，谁都能伪造！”
“问得好，”我点头，打开第二个文件，“所以接下来，我要展示第二组证据。这些是我从2018年至今，所有关于‘智核算法’的研发日志、版本记录、测试数据。它们存储在一个分布式加密网络上，每个版本都有时间戳和数字签名，不可篡改。”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海量数据。日期、版本号、修改记录、测试结果……密密麻麻，但条理清晰。
“如果这些还不够，”我继续说，调出第三组证据，“那么我想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有些晃动，看起来是手机拍摄的。场景是我的公寓，时间是深夜，我穿着睡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智核算法”的代码界面。
“今天是2021年3月12日，凌晨两点，”视频里的我揉着眼睛，对着镜头说，“终于解决了那个该死的内存泄漏问题。周辰，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
镜头转向旁边，周辰裹着毯子睡在沙发上，显然是被我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说：“晚晚，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马上睡！我刚刚搞定了一个大bug！你快来看！”
“明天再看……困死了……”
视频结束。
全场寂静。
“这段视频是我在2021年3月12日凌晨拍摄的，”我说，声音很平静，“当时太兴奋了，就录了一段想留作纪念。视频文件的原数据可以证明拍摄时间，视频内容显示我正在调试‘智核’的核心模块，而周辰在旁边睡觉。”
“这也不能证明代码是你的啊！”又有人喊道，“说不定是周辰写的，你只是在他睡觉时用他的电脑！”
“好问题，”我点头，“那么接下来，是今天记者会的第三个环节——也是最重要的环节。”
我打开第二台电脑，连接第二块大屏幕。屏幕上显示出一个远程连接界面，IP地址被模糊处理，但懂行的人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局域网内的设备。
“这是周辰的私人笔记本电脑，”我说，声音清晰而冷静，“目前应该还在昨天发布会的设备间。三天前，我在写那个清空他硬盘的病毒时，顺便留了一个后门程序。只要他开机联网，我就能远程连接。”
台下炸开了锅。
“你这是非法的！”
“侵犯隐私！”
“黑客行为！”
“安静！”我提高音量，压过骚动，“我已经向警方和网络安全部门报备，并获得了进行这次技术演示的许可。目的是证明周辰电脑中存有大量从我这盗取的资料，以及他策划这一切的证据。”
我点击连接按钮。
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Windows桌面——连接成功。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周辰的桌面很乱，各种图标散落。**作鼠标，点开“我的文档”文件夹。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为“Project_L”。
“这个文件夹，周辰用了一个256位的AES加密，”我一边说，一边快速输入密码——是我的生日，他从来都懒得改，“密码是我生日，他以为我不会知道。”
文件夹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子文件夹：设计文档、源代码、测试报告、专利申请书……
我点开专利申请书，申请人一栏赫然写着：周辰。发明人：周辰。而文件创建时间，显示是三个月前。
“那时，‘智核算法’还没有对外公布，”我说，“但周辰已经在准备专利申请了。”
我又点开源代码文件夹，里面的文件结构、命名习惯，甚至注释风格，都和我刚才演示的一模一样。
“需要我逐一打开，和我的原始版本对比吗？”我问台下。
没有人回答。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再狡辩就是自取其辱了。
就在这时，第三块大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我在操作的屏幕，而是原本用来投影周辰桌面的第三块屏幕。上面显示的是周辰电脑的摄像头画面——他本人正坐在电脑前，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显然，他刚刚打开了电脑，发现被远程控制了。
“周先生，上午好，”我对着麦克风说，声音通过他电脑的扬声器传了过去，“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您对话，但有些事，需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摄像头里的周辰猛地抬头，看向镜头——也就是看向我这边。他看起来糟糕透了，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完全没了昨天的光鲜。
“林晚！”他嘶吼着，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的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所有人看到真相，”我平静地说，“包括你电脑里那些还没来得及删除的东西。”
**作他的电脑，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最近几天的搜索记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如何清除电脑使用痕迹”
“商业秘密罪判几年”
“代码抄袭如何辩解”
“林晚的弱点”
最后一条让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继续，”周辰突然冷静下来，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林晚，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太小看我了。”
“哦？”我挑眉，“你还有什么招数？”
“你打开D盘，那个叫‘礼物’的文件夹，”他说，笑容越来越大，“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我的名字。
我双击打开。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里是我，在公寓的客厅，穿着睡衣，对着镜头说话。背景音里能听到周辰的声音：“晚晚，说几句嘛，留个纪念。”
视频里的我有些害羞，但还是对着镜头说：“今天是2022年5月20日，我们在一起两周年。周辰，虽然你总惹我生气，但还是谢谢你陪我写代码到深夜，谢谢你说要娶我，谢谢你……爱我。”
我说完，对着镜头笑了笑，那笑容甜蜜而真实。
然后镜头转向周辰，他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也爱你，晚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起创业，一起改变世界。”
视频结束。
全场安静得可怕。
“怎么样，林晚？”周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恶意的得意，“很甜蜜吧？两周年纪念日，你亲口说爱我，说相信我，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然后现在，你却在所有人面前，把我塑造成一个骗子、小偷、**。”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哽咽：“是，我用了你的代码，我承认。但那是因为我太想成功了，太想配得上你了！我想给你最好的生活，想让我们不被别人看不起！我错了，我罪该万死，但林晚，你真的要这样毁了我吗？毁了我们三年的感情？”
摄像头里，他眼眶发红，眼泪滑落。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台下开始骚动。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摇头，有人甚至开始用谴责的眼神看我。
“周辰，”我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你的表演很精彩，几乎要打动我了。”
“表演？”他苦笑，眼泪流得更凶，“林晚，在你心里，我们三年感情，都是表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