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跟了一串“收到”。

而我没回。

群里紧接着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是顾临川刚发的朋友圈，图片里他和赵希玥并排坐在西餐厅，配文四个字：

【正常生活。】

评论一条条往上蹦。

“恭喜顾哥回归正常人行列。”

“早就该这样了，之前那个苏瑾禾真的拉低你档次。”

“顾神终于清醒了，庆祝！”

每一条评论，顾临川都回复了一句“是的”。

急于撇清跟我的过往，他倒是一点不嫌累。

正准备关掉手机屏幕，班长又私聊我。

【苏瑾禾，聚餐你来吗？你要是手头紧，大家帮你凑一点。】

班长沉默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顾临川本来也不去的，后来赵希玥说想去，他就报名了，他现在就听她的。】

我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发苦的笑。

他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全世界都会围着那个人转。

不喜欢了时……

心口像是被浸了凉汁，密密麻麻地泛着酸。

我淡淡回复了一句：【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我妈就在这时忽然醒了，我赶紧关掉了手机。

“禾禾，是妈拖累你了。”

“妈妈要是不生病，你就不用去食堂洗碗，也不用受人欺负。”

我轻轻握住我妈的手，她掌心全是替人洗衣服磨出来的茧，粗粝得像砂纸。

“妈，才没人欺负我。”

我妈顺势把手贴在我脸上：“真的？”

我努力不去想顾临川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用力挤出笑。

“嗯，真的。”

第二天上午，我去护士站续费，正把借来的钱递进窗口，身后有人叫我。

赵希玥和顾临川并肩朝我走过来。

赵希玥把果篮放在台面上，笑脸盈盈：“听说阿姨生病了，我就让临川带我来看看，毕竟同学一场。”

我垂下眼睫，轻轻开口：“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收着吧。”

顾临川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这都是进口水果，平时你也买不到，阿姨也难吃到。”

我的指尖深深扣进掌心，仿佛要扣出血来才甘心。

顾临川站在几步之外，眼神从我脸上扫过去，落在缴费窗口上。

“走吧希玥，不是要去吃饭吗？”

“等等。”我叫住他。

我从护士站台上抽了一张空白便签，又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那支用了两年的圆珠笔。

写好之后，我把便签撕下来，递给他。

“三千块我会还你，这是欠条。”

顾临川没有接，笑出声：“你拿什么还？靠在食堂洗盘子？”

他俯身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行乞的流浪者。

我咬紧唇，直到舌尖漫出一股血腥味才舍得松开。

我抬直了手臂，把欠条靠得离顾临川更近了一些。

一秒，两秒……

我终于看见顾临川轻轻地抬起了手，然后伸出两指捏住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