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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起那颗蜡封的鸡蛋。

“这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一颗。”

主持人立刻问：“您凭什么确定？”

“因为真正的那颗，碎在了贺家门口。”

台下一阵骚动。

贺景舟盯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指着蛋壳上的黑线。

“这条线，是我用烧焦的柴枝画的。”

“逃跑前一天，景舟又来柴房给我送鸡蛋。我告诉他，等村里人睡着，我会叫醒他，带他一起走。”

“我在蛋壳上画了一条线，让他记住。”

“无论谁问，都不能说。”

主持人追问：“可他还是说了？”

我看向贺景舟。

“当天晚上，贺老三突然问我，是不是打算从后山跑。”

贺景舟抓住话筒，声音发紧。

“我当时只有七岁。”

“我没说你七岁不能害怕。”

我打断他。

“你怕我跑了，怕贺老三打你，所以把计划告诉了他。”

“这件事，我从来没有怪过七岁的你。”

贺景舟眼眶迅速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因为贺老三知道计划后，没有立刻拆穿。”

我转向镜头。

“他让我以为秘密还没暴露。”

“那晚，他往景舟喝的糖水里放了安眠药。等景舟睡熟，他带人埋伏在屋外，等着抓我。”

吴长贵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

我看向他。

“二十年前，是你负责带人守后门。”

吴长贵脸色一僵。

贺老三在台下拍着轮椅扶手大骂。

“臭娘们，你有证据吗？”

“有。”

我示意赵律师打开大屏幕。

一份泛黄的病历出现在众人眼前。

上面清楚写着，贺景舟被送去镇卫生所时，血液中检测出过量镇静类药物。

送诊时间，正是我逃走后的第二天。

贺景舟猛地回头。

“这份病历从哪儿来的？”

“你父亲塞钱让卫生所改了原始记录。”

我看着他。

“可值班医生把手写底稿留了下来。”

弹幕瞬间变了。

【所以孩子当晚确实睡着了。】

【贺老三故意给儿子下药，拿他当诱饵？】

【沈知微原本真打算带他走！】

主持人又问：“厨房的火呢？”

“贺老三放的。”

我平静地回答。

“我先撬开地窖，带梁春梅她们从后山出去。把她们送到山坳后，我又一个人折返回来接景舟。”

“可我赶到贺家时，厨房已经烧起来了。”

“贺老三故意放火，把全村人叫醒。”

“他站在院门口，把那颗画过黑线的鸡蛋摔在地上。”

我至今记得他的笑声。

他说：“想带走我贺家的种？你回来一个试试。”

院墙外全是人。

有人拿着锄头，有人牵着狗。

我只要踏进院子，不但救不了贺景舟，连那六个女人也会被重新抓回来。

我隔着土墙，看见贺景舟躺在炕上。

他确实睡得很熟。

我也确实没有进去。

贺景舟死死攥着话筒。

“你可以报警。”

“那是二十年前的乌鸦岭。”

我盯着他。

“离最近的派出所有六十多里山路。村里每一个路口，都有人替贺老三守着。”

梁春梅突然站起来。

她哭着说：“知微不是一个人跑的。”

“她把我们送出去后，又回去了。”

“我们拉都拉不住。”

另外五个女人也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颤声说道：“她让我们继续往前走。如果天亮前她没追上来，就别等她。”

“她说她得回去接儿子。”

现场彻底安静。

贺景舟看着她们，嘴唇发抖。

我把那颗假鸡蛋放回玻璃罩。

“七岁的你害怕，告了密，我不怪你。”

“可你早就知道，我回来过。”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

“因为那天晚上，你根本没有一直睡到天亮。”

“贺景舟，你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