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明珠很快抬起头。

「奴才屈打成招，怎能当真？」

「认罪书是公主自己按的手印。」

她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只要还穿着凤袍，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大皇兄抬手。

「把人带上来。」

禁军拖进一个嬷嬷。

正是按着我泡冰水的人。

嬷嬷跪地磕头。

「都是公主贪玩。」

「奴婢劝不住，才出了意外。」

沈明珠嘴角微扬。

我认出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八皇兄立刻抱紧我。

「别怕。」

「今天该怕的不是你。」

四皇兄将一本册子扔到嬷嬷面前。

「本王回来前，去了趟掖庭。」

「你猜，找到了谁？」

那名失踪的守夜宫女被扶了进来。

她瘦得脱了形，额角还有伤。

「公主。」

「奴婢没能护住您。」

沈明珠厉声道：

「贱婢，你偷盗宫中财物，还有脸回来？」

四皇兄笑了。

「皇嫂，人家还没说偷了什么呢，你急什么？」

沈明珠顿时噎住。

宫女抹掉眼泪。

「那晚，奴婢听见公主一直夸皇后，觉得不对，想去报信。」

「第二日，皇后便命人毒哑奴婢，送去掖庭。」

二皇兄替她诊脉，脸色瞬间沉下。

「嗓子确实被药伤过。」

沈明珠咬牙。

「她现在不是能说话吗？」

「我在回宫路上治的。」

「怎么，没毒死她，你很失望？」

禁军又呈上一只木盒。

里面放着银针、断甲和沾血的戒尺。

每一件，都刻有凤仪宫的纹样。

大皇兄问我：

「岁岁，是这些吗？」

我看着银针，指尖又疼了起来。

「不是。」

「皇嫂从来不用它扎我。」

大皇兄闭了闭眼。

「沈明珠虐待镇国长公主，伪造供词，谋害证人。」

「即刻废除后位。」

沈明珠猛地扑上来。

「你不能废我！」

「我父亲是太傅！」

殿外传来苍老的声音。

「陛下确实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沈太傅带着一群朝臣闯入。

他看都没看我的伤。

「皇后乃一国之母。」

「公主痴傻多年，所言岂能当真？」

沈明珠像抓住救命稻草。

「父亲，救我！」

沈太傅跪下，语气却半点不软。

「请陛下以江山为重。」

「莫为了一个痴儿，寒了百官的心。」

大皇兄冷冷看他。

「岁岁白挨了？」

「不过是些皮肉伤。」

「养几日，也就好了。」

话音刚落，八皇兄拔剑。

剑锋擦破沈太傅的脸，钉进木柱。

八皇兄红着眼睛笑了。

「老东西。」

「你这点皮肉伤，也养几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