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承祐陪白妃用了午膳，靠在她膝上睡着了。

他早晨还红润的嘴唇，如今泛着白，眼下也添了淡淡的青。白妃用帕子掩着嘴，又朝他眉间吸了一口。

我坐在对面，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替她挑茶里的浮叶。

或许是商聿不忍看着儿子一步步走向死亡。

他从榻下探出头，猛地咬住白妃的裙摆。

她吃痛，抬脚将他踹开。

承祐被动静惊醒，看见狐狸嘴里那片碎布，立刻变了脸。

「你还敢伤我母妃？」

他摸到案边的镇纸，朝狐狸砸过去。

商聿往旁边躲，仍被擦中了前腿，顿时瘸了。

我接过镇纸，放回桌上。

「你母后心里有气，冲着朕来便是。你母妃身子弱，别被她吓着。」

承祐忙把白妃往身后护。

「父皇，今后孤来保护母妃。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商聿伏在榻脚，目光从儿子脸上挪到白妃脸上。

她正拨弄承祐的鬓发，指腹抚过的地方，孩子的皮肤一点点失了血色。

他在心里骂我：

「你这毒妇，为何要害承祐，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我懒得理他。

亲生骨肉吗？我看未必。

下午，承祐要去宗庙谢恩。

他刚站起来，眼前便黑了一阵，扶住桌沿才站住。

他却丝毫没放在心上。

笑嘻嘻的跟我们说：

「父皇母妃，等儿臣回来，晚上我们一块用膳吧。」

白妃擦擦眼泪：

「真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