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游戏里拜把子的兄弟面基,他居然是个香香软软的妹子。我转身想走,
她却一把将我拽回来强吻。「跑什么?游戏里叫老婆的时候,我可是都当真了。」
1耳机里传来江淮雪的声音:「左边树后,两个。」我立马开镜,一枪爆头。「牛逼啊**!
」我兴奋地喊,「咱这配合绝了!」江淮雪是我在游戏里认识的兄弟。一起打游戏三年,
配合天衣无缝。他话不多,但技术好,关键时刻永远靠谱。我们天天连麦,
熟得跟我自己裤腰似的。今天是我们第一次面基。他说他在大学城附近的「速风速」
网吧等我。我推开网吧门,冷气扑了一脸。里面烟雾缭绕,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
我掏出手机发消息:「我到了,你在哪排?」手机一震。「A区,18号。」我顺着找过去。
A区18号。椅子上坐着个人,戴着黑色耳机,穿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
只能看见一截白皙的下巴和握着鼠标的手。手指很细,很白。我愣了一下。
这手……不像男的啊。我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兄弟,江淮雪?」那人手一抖,
游戏里的人物差点被狙。他——或者说她——转过头,把帽子往后一摘。我脑子嗡的一声。
黑色长发散下来,一张脸又小又白,眼睛很大,嘴唇是淡淡的粉。她看着我,
然后慢慢勾起嘴角。「周砚?」她开口。声音和耳机里有点不一样,更清,更软,
但确实是我听了三年的那个调调。我僵在原地,cpu烧了。「你……你女的?!」
我声音都变了调。江淮雪——现在该叫江淮雪了——挑了挑眉。「不然呢?」
「可你……你游戏里……你声音……」「变声器。」她言简意赅,转回去继续看屏幕,
「等我这局打完。」我像个傻子一样杵在她旁边。大脑一片空白。我兄弟,我拜把子的兄弟,
喊了三年「**」的人,是个女的。还是个……挺好看的女的。她快速结束了游戏,
利落地退出账号。然后站起身,转过来面对我。她比我矮一个头,仰着脸看我。
网吧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怎么,」她说,「失望了?」我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她忽然凑近。一股很淡的、像某种水果糖的香味飘过来。我下意识后退,
脊背撞在旁边的电脑椅上。她跟着往前一步,几乎贴到我胸前。然后抬起手,揪住我的衣领,
往下一拽。我的腰被迫弯下来。她的脸在我眼前放大。然后,嘴唇上传来一片温软的触感。
我彻底死机了。2时间好像停了。我只能感觉到嘴唇上的压力,还有那股甜丝丝的香味,
一个劲儿往我鼻子里钻。她的睫毛很长,几乎扫到我脸上。大概过了三秒,
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她松开我,往后撤了半步。我瞪着她,手抬起来,指着她,
手指头都在抖。「你……你……」「我什么我。」江淮雪舔了舔嘴唇,那动作让我头皮一麻。
「见面礼。」「这是见面礼?!」我声音都劈叉了,「那是老子初吻!」
网吧旁边有人看过来,眼神暧昧。我脸瞬间烧起来,恨不得钻地缝。江淮雪反而笑了。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游戏里那个冷冰冰杀人不眨眼的「**」判若两人。「哦,」她说,
「那我还赚了。」我气得肝疼。「你耍我?三年!你装男人耍我三年!」「我没装。」
她耸耸肩,「是你们自己叫我兄弟的。我没承认,也没否认。」我想了想,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是男的,但我们喊他**、兄弟,她都应。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我抹了把嘴,上面好像还留着她的温度,「玩够了?摊牌了?」
江淮雪没回答,转身坐回椅子上,重新戴好耳机。「上线。双排。有事游戏里说。」
我还站在原地发懵。她侧过头,瞥我一眼。「隔壁19号,给你开好机了。密码六个8。」
我像个提线木偶,同手同脚地坐到19号机。开机,输入密码,登录游戏。
整个过程脑子都是木的。她发来组队邀请。我机械地点了接受。进入出生岛,
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游戏里那种淡淡的调子。「跳P城。」我跟着她跳伞。
落地,捡枪。一切都和过去三年一样。可什么都不一样了。我忍不住从屏幕上方偷看她。
她盯着屏幕,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嘴唇微微抿着,很专注。「看什么?」她突然说。
我吓得赶紧收回视线。「没、没看。」「专心点。」她说,「前面房区有人。」我集中精神,
果然听到脚步声。我们默契地包抄,解决掉一队。舔包的时候,我终于憋不住了。
「你为什么找我面基?」我问。「想见见你。」她说。「见**嘛?」「你说呢?」
我被她反问住了。我说什么?我说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这话我说不出口。
「那……那你刚才……」我磕磕巴巴,「亲我……」「想亲就亲了。」
她说得跟想喝水就喝水一样自然。我哑口无言。这局游戏,我打得稀烂。手是抖的,
心跳是乱的。江淮雪倒是稳如泰山,带我吃了鸡。退出游戏,我摘了耳机,长长吐了口气。
「还打吗?」她问。我看看时间,晚上八点。「不、不打了吧。」「那出去走走。」
她站起身,把连帽衫的帽子重新戴回头上,遮住大半张脸。「网吧里闷。」
我跟着她走出网吧。夜风吹过来,我稍微清醒了点。大学城附近很热闹,到处都是学生。
我们俩沿着马路牙子走,一时无话。走了大概五分钟,我忍不住了。「你去哪?」
「送你回学校。」她说,「你不是住在东区宿舍吗?」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说过。」我回想了一下,我好像确实随口提过一句。这她都记得?「我不住校。」
我说,「我在外面租了房子。」她脚步一顿。「哪?」「就前面那个小区,学府苑。」
她转过头看我,帽檐下的眼睛闪着光。「一个人住?」「……嗯。」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们继续往前走,气氛有点微妙。到了小区门口,我停下。「我到了。」「嗯。」
她站着没动。「那你……」「不请我上去坐坐?」她问。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3我租的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平时觉得挺宽敞,现在多了一个人,
尤其是一个刚强吻过我的人,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喝水。」我倒了杯水给她,
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最远的那头。江淮雪摘下帽子,随意地靠在沙发里,
打量我的房间。「挺干净。」「……谢谢。」沉默。尴尬的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我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一团乱麻。三年游戏兄弟变女的,还被亲了,
现在这人就在我家沙发上坐着。这情节放番茄小说里我都嫌离谱。「周砚。」
她忽然叫我的名字。我抬头。「啊?」「你很紧张?」「没有!」我矢口否认,声音有点大。
她笑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的视线不自觉粘在上面,然后猛地移开。要命。「江淮雪,」
我坐直身体,试图让语气严肃点,「咱们得把话说清楚。」「说。」「你……你到底想干嘛?
」她歪了歪头,黑发从肩头滑落。「你觉得我想干嘛?」「我不知道!」我有点烦躁,
「你要是觉得耍我好玩,那我也认了。三年兄弟,我当你是真兄弟。但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朝我走过来。我下意识往后缩,但沙发就这么大,没地方躲。
她走到我面前,弯腰,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把我圈在中间。
那股甜香味又来了。「周砚,」她低头看着我,距离近得我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三年,每天陪你打游戏,听你吐槽食堂难吃,听你说高数要挂,听你吹牛逼说要追系花。」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我要是只想耍你,有必要花三年时间吗?」我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我来找你,」她继续说,「是因为我想见你。真实的你,不是游戏里的那个ID。」
「那……那亲我……」「因为想亲。」她理直气壮,「想很久了。」我的脸爆红。
她看着我红透的耳根,忽然笑了,撤开身子,重新坐回沙发另一端。「行了,不逗你了。」
我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刚从水里捞出来。「明天有空吗?」她问。「……干嘛?」
「陪我买点东西。刚过来,缺不少。」我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几点?」
「上午十点,校门口见。」她站起身,「我走了。」我送她到门口。她穿上鞋,回头看我。
「不用送下楼。」「哦。」她拉开门,走出去,又停住,转过身。我以为她还有话说,
结果她突然踮起脚,又在我嘴角亲了一下。很快,一触即分。「晚安,」她说,「周砚。」
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摸了摸嘴角,然后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手里。完蛋了,
我的脸好红。4我一晚上没睡好。闭上眼就是江淮雪的脸,还有嘴唇上柔软的触感。
翻来覆去到天亮,爬起来照镜子,两个黑眼圈像熊猫。上午十点,
我顶着一头乱毛在校门口等到她。她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阳光下,她整个人都在发光。路过的好几个男生都在看她。
我心里莫名有点堵。「走吧。」她走过来,很自然地说。我们去了学校附近的商场。
她买东西很快,目标明确,不拖泥带水。跟游戏里杀伐果断的风格一模一样。
「你玩打野的时候,」我跟在她身后,推着购物车,没话找话,「为什么老喜欢反蹲下路?」
「因为下路容易起节奏。」她头也不回,从货架上拿下一盒牙膏,「而且你喜欢压线。」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看你直播录屏。」她说得很自然,「你打法激进,容易被抓。」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还开过一段时间的游戏直播,没几个人看,后来就懒得更了。
「你还看我直播?」「看啊。」她转过来,把牙膏扔进购物车,「不然怎么研究你的打法。」
「……研究**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笑了,「虽然大多数时候是队友。」
结账的时候,我抢着付了钱。她挑眉看我。「算是……欢迎你来。」我憋出一句。「谢了。」
她没推辞,「中午请你吃饭。」我们在商场找了家餐厅。等菜的时候,我又开始尴尬。
面对面坐着,不说话很奇怪,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之后什么打算?」我问,「租房?
」「租房。」她说,「宿舍不方便打游戏。」「找好了吗?」「在看。下午去中介。」
我想了想。「我那小区好像有房源出租。要不……我帮你问问?」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让她住我附近?我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江淮雪眼睛一亮。「好啊。」
「……我回去问问房东。」菜上来了。我们低头吃饭。她吃相很斯文,但速度不慢。
我偷偷看她,她忽然抬眼,抓个正着。「我脸上有东西?」她问。「没、没有。」
「那你看什么?」「……看你长得好看。」我破罐子破摔。她笑了,夹了块肉放我碗里。
「多吃点。晚上还要上分。」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我心里一松。好像东西没变。
我们还是可以一起打游戏的兄弟。虽然是女的。吃完饭,我陪她去中介。很巧,
我住的那栋楼,七楼有空房出租,就在我楼上。「就这间吧。」江淮雪看了房,很快拍板。
中介去准备合同,我和她站在阳台上。从这里能看到我住的那栋楼。「以后就是邻居了。」
她说。「……嗯。」「晚上能蹭饭吗?」她侧过头看我,「我不会做饭。」「我只会煮泡面。
」「也行。」签完合同,她付了定金。回去的路上,我问她:「你什么时候搬进来?」
「明天。」她说,「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要帮忙吗?」「要。」回答得真干脆。
「那我明天下午没课,去帮你。」「好。」到小区楼下,她停住脚步。「上去坐坐?」
「……不了吧。」我心跳又开始加速,「我作业还没写。」她没勉强。「那,晚上游戏?」
「行。」我几乎是逃回自己家的。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的消息。「忘了说,今天挺开心的。」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最后回了个:「嗯。」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晚上见。老公。」我手一抖,
手机差点砸脸上。5我盯着那两个字,血液直冲头顶。老公。游戏里,她有时候会这么叫我。
当然是开玩笑的。我们互称父子、兄弟,骚话满天飞。「老公」这种称呼,混在一堆「爸爸」
「儿子」里,也不显得多特别。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我知道她是女的。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疼。我哆哆嗦嗦地打字:「你……你别乱叫!」
「游戏里不都这么叫?」她回得很快。「那是游戏!」「现在不是游戏?」
我被她怼得没话说。憋了半天,发过去一句:「反正不准叫。」「哦。」她回,
「那叫你什么?周砚?砚砚?阿砚?」我头皮发麻。「就叫周砚!」「行吧。周砚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