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也是,像他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最讨厌的就是失控。
而我,显然就是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
我心里有点打鼓,但面上依旧稳如老狗。
开弓没有回头路。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索性就疯到底。
“我想要什么?”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笑得更灿烂了,“傅总,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我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那里,衬衫下的心跳沉稳有力。
“我想要的,当然是傅太太这个位置。”
“而且,是坐稳了的那种。”
傅云霆没有动,任由我的手指在他胸前放肆。
他的目光像X光一样,要把我从里到外扫个遍。
“宋知意,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缓缓开口,声音又冷又硬。
“我知道。”我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视线,“富贵险中求嘛。”
“再说了,傅总,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护的。”
我晃了晃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鸽子蛋,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你刚刚给我的那份协议,算什么?包养合同吗?”
我故意拔高了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那张纸,侮辱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两个人。”
“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傅云霆?
说你用钱打发一个在婚礼上帮你挽回颜面的女人?说你过河拆桥?”
“你的名声,可比那区区五千万值钱多了,不是吗?”
傅云霆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被我气到了,也可能,是被我说中了。
我赌的就是这个。
他这样骄傲的男人,绝不会允许自己身上出现任何污点。
尤其是在他最看重的名誉上。
“所以,”我收回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婉又得体,
“与其给我一份随时可能被曝光的协议,不如,我们好好做一对夫妻。”
“至少在人前,我们要做最恩爱的那一对。”
“至于人后……”我顿了顿,“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这对你来说,不亏吧?你省了一大笔补偿款,
还白得一个帮你处理家庭琐事、应付社交场合的工具人太太。”
“而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地位和安稳。双赢。”
我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像个在进行商业谈判的销售。
而我推销的商品,就是我自己。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傅云霆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掐死我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那不是一个愉快的笑容,更像是一种发现了有趣猎物的冷笑。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愣住了。
就这么……同意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坐稳这个位置。”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你去哪?”我下意识地问。
“书房。”他头也不回,“我对和没有感情的女人同床共枕,没兴趣。”
门被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上。
天知道我刚才顶着多大的压力。
傅云霆的气场太强了,我感觉自己就像在和一头猛虎对峙。
现在,猛虎走了,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过,总算是……成功了。
我,宋知意,从今天起,就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了。
不是傅星野的,是傅云霆的。
第二天,我是在一张空荡荡的大床上醒来的。
傅云霆一夜未归。
我也不在意。
梳洗完毕,换上一条得体的连衣裙,我走下楼。
客厅里,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指挥佣人打扫。
她看到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连个招呼都没打。
我认得她,她是傅家的老人,刘妈,据说从傅云霆小时候就在傅家了。
看来,这是给我下马威呢。
我走到她面前,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刘妈,早上好。”
刘妈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下手里的活,敷衍地应了一声,“太太早。”
连个“傅”字都懒得加。
我也不生气,笑容不变。
“刘妈,吩咐厨房给我准备一份早餐,送到餐厅。”
“另外,从今天起,这个家的菜单、采买,还有所有佣人的排班,每天都要拿给我过目。”
刘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太太,这些事,以前都是我负责的。”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抗拒。
“以前是以前。”我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现在,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的话,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如果你觉得不习惯,或者做不来,可以跟傅先生申请,换个地方工作。”
刘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个新来的太太,居然这么不好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喂?是知意吗?我是静怡呀。”
欧静怡。
我所谓的“闺蜜”之一,京城有名的交际花。
也是最喜欢看我笑话的人。
“哦,静怡啊,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平淡。
“哎呀,知意,我看到新闻了,你……你没事吧?傅二少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你!”
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不过还好,傅大少顶上了,你也算因祸得福啦。”
“对了,我们几个姐妹约了今天下午喝下午茶,就当是给你压压惊,你可一定要来啊。”
压惊?
我怕是鸿门宴吧。
想看我这个新娘被抛弃后又嫁给大伯哥的笑话?
行啊。
我对着电话,笑得温柔又甜美。
“好啊。”
“正好,也让大家见见,新任的傅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