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很喜欢你那件婚纱,暂时借给她。”
咖啡厅内放着静谧的抒情情歌,这家手磨咖啡曾经是她的最爱,但今天的口感太涩,不在于咖啡本身,而是对面的人。
“那婚纱暂时用不上,你应该没那么小气。”段淮盯着舒影,理直气壮开口。
舒影抬眸,天气冷,她只在练功服外面套了一件羊绒大衣,薄薄的背脊挺直,长发盘在脑后用发网固定,光洁的额头清润的眼,她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属于舞者的优雅。
“你的公司快倒闭了么?”舒影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段淮蹙眉,“什么意思。”
“堂堂段氏二公子,女朋友想要的婚纱买不到,需要来抢我的?”
姜姜有些尴尬,“小影你误会了,是我对那件婚纱一见钟情,我没想到阿淮会真的约你出来借给我,这也是他对我的一番心意。”
语气里暗含炫耀,舒影听得刺耳,她不信段淮品不出来,不过是视而不见。
“抢我的东西,对你而言有很强烈的成就感。”舒影对这件事下了定论。
无论是一见钟情还是想要借,那都是要抢。
姜姜脸色一白,泫然欲泣,抓着段淮的手指用力到变形。
“抱歉,婚纱跟卫生巾一样,没有借人拿去用再自己用的道理,它的归属权只能是我的。”
段淮的脸色沉了下来,舒影看了眼时间,她没打算在这两人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毕竟她已经在段淮身上,浪费了将近7年。
舒家与段家是邻居,从小她与段淮就在一块玩,关系最好的时候,她出国比赛,段淮翻墙离家出走一个人跑来找她,只为了不错过她任何一场表演。
他们在夏日的度假别墅里钓鱼烧烤,秋日里头靠在一起看日出,冬日滑雪,春日郊游,繁重的课业下,段淮的陪伴几乎是与空气一样,融入她的生活。
每个人也许在青春年少时,都曾喜欢过这样一个明媚阳光的男孩。
18岁时候,他们约定要一起上大学,将来也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以为这是表白,可是却只能看着段淮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
她成了段淮身边,那个影子,被他的女友们仇视,在某一个时间节点,蓝颜红颜甚嚣尘上的时候,她被贴上汉子婊的标签,舒影彷徨过,无措过,也曾经这样受过委屈。
但时间一长,类似的事情不断上演,她却只剩下麻木的倦。
“舒影,你非要这样闹是么?”
原来不想把自己的东西让出去是闹,舒影看着段淮,甚至有些分不清当年的眉目,没有跟他说话的欲望。
大概是被她清冷冷的眼神看得心虚,段淮沉了一口气,“我知道上次开玩笑害你跑了一趟医院你生气了。”
想起腿上因为摔倒还没消退的疤痕,舒影开口打断:“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结婚了,今天早上领的结婚证,你放在我家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拿走?如果不打算要,我会找阿姨清理掉。”
段淮冷笑一声,“结婚,你怎么不说满月酒再请我去?舒影你以为我会信?”
舒影开口,“我暂时没打算要孩子。”
言则,就是暂时不会办满月酒。
她是舞者,生孩子是需要在备孕情况下进行的,目前五年内她都没打算在事业巅峰生育。
看她这副云淡风轻说谎的样子,段淮直接起身,“行啊,你好得很。”
段淮说罢走人,姜姜赶紧抓上了包跟了上去,留给舒影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
舒影将那杯咖啡喝完,这才付钱离开。
下班后,回到自己的房子,里面少了不少东西也才想起来自己的东西应该都搬到新家去了。
她没骗段淮,她的确早上领的证,商业联姻,她连人叫什么都还没记住,翻出聊天记录,找到了新家的位置,舒影这才驱车过去。
京阙台是新开发的高端庄园住宅群,私密性极佳,风景优渥,听说住了不少政要人物,总共就几户人家,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住在这里是身份的象征。
舒影将车停靠在门口,下车的时候看了眼房子,里面没有灯光,看来她那位丈夫新婚夜第一天就没打算回来。
舒影刷卡开门入内,换上了放在地上的拖鞋,开始寻找自己的宠物猫,今天回家没看到,猫跟用品都不见了,估计已经被挪到新房。
“茉莉?”
随着她的脚步,突然有什么庞然大物的脚步声在快速靠近,还不等舒影反应过来,那身影已经直接跃到了眼前。
哪怕舒影平时的情绪很淡,在这时候也忍不住尖叫出声。
几乎随着她的声音,屋内的灯光次第亮起,整座房子的轮廓呈现在她眼前,装修风格甚至还是她选的。
舒影浑身僵硬看着站在她身前龇牙咧嘴的狗,她觉得这只狗双腿直立站起来估计能跟她一样高。
“公主,坐下。”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响起。
刚才还龇牙的狗瞬间乖乖坐下。
舒影察觉到了危险消失,这才抬眼看向楼上。
男人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浴袍,看样子已经洗完澡了,他身材很高大,听说以前去过部队,本想子承父业也从军政,后来受了伤只能退役。
随后继承了家族企业,旗下云境控股集团囊括制造、能源、医药、科技、地产、汽车、化工等等产业。
舒家与靳家联姻,她知道的消息也只有这些,其他的她管不着,只知道她这个丈夫,是个青年才俊,至少她妈很满意。
靳柏寒头发还半湿着,被他全部捋到了脑后,硬挺俊美的眉眼透着几分寡淡的审视。
舒影静静与他对视,有些手足无措。
他很高,从台阶上下来踹了狗一脚,阴影落下,几乎将她整个人罩在他的影子里。
靳柏寒没好气道:“自己人都认不出,回头叫李妈将你扒了皮炖汤。”
舒影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指桑骂槐,但又感觉自己过于敏感。
男人身上热烘烘的,站在身前也能闻到属于他身上沐浴后的海盐味。
“吃饭了没,太太。”后面两个字,靳柏寒嘴里咀嚼出来,愣是带上了一股暧昧。
由于两个人还处于完全不熟悉的状态,舒影尴尬道:“剧院食堂吃了,我先去洗澡。”
靳柏寒看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饶有兴味挑了下眉毛,怎么?他很吓人?
新房装修与效果图一模一样,甚至洗浴用品也是她常用的,茉莉估计害怕楼下那只叫公主的大狗,躲在她的行李箱上不挪窝,看到她进来才撒着娇过来用尾巴绕圈圈。
舒影蹲下身将它抱起来,“抱歉,我回来迟了,他有没有欺负你。”
舒影说完,又怕那男人会突然出现在门口,好在这次没有。
她的衣服都已经挂在了衣帽间,分门别类,舒影拿上换洗衣物去了浴室,再出来的时候,床上已经躺了个人,舒影一愣。
靳柏寒递给她一份文件,“婚前体检报告。”
“……”
都领证了才出报告,难不成现在出了问题就能取消事实婚姻么?
靳柏寒,男,身高193cm,体重88kg,胸围……
这份体检详细到连体液活性都有,舒影神色复杂看向这位新婚丈夫,挺好的,很有活力呢。
还不等发表意见,舒影手机震动,她快速接起,是她亲妈蒋女士。
“妈。”
“在京阙台?”
“嗯。”
“我在你床头柜里放了一支润滑,你到时候抹点,免得难受,别不好意思。”
“……”哪怕再好的房子,共处一室的情况下,隔音效果显然是略等于无的。
舒影赶紧挂断,再回头时,靳柏寒正看着她。
“体检报告还满意么?”
“还行。”
靳柏寒挑眉,“那你对这段婚姻的需求是无性婚姻,分居状态,还是愿意跟我做?”
舒影看着靳柏寒,“我没有分居的打算。”
虽然她不知道这段婚姻能维持多久?毕竟圈内人似乎都是各玩各的,恩爱夫妻才是罕见生物。
靳柏寒懂了她的意思,那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了点意外的神色,“行。”
舒影上了床,关了灯,靳柏寒是个说话做事很干脆利落的人,舒影感觉到身后有热源。
她在等靳柏寒过来。
然而等了很久,他都没靠过来,舒影最后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睡到半梦半醒的时候,舒影觉得有些痒,往身下一抓,却摸到了头发,她下意识并拢双腿,被人摁住膝盖,分得更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