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你都结婚了，门禁管不了你，出来点个男模不算什么，给我大方点！”

林秋灿豪爽搂着姜余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和她说着。

姜余有些沉默。

难道不就是因为结婚了，所以点男模，才是个事的吗？

夜店喧闹轰鸣的音浪震耳欲聋，炸得她心脏不舒服，还有明明灭灭、别具一格的灯光轰炸。

一向属于乖孩子的姜余，有些适应不了。

她扯扯林秋灿，小声嘀咕：“灿灿，要不我们还是走吧，我不来学习了。”

林秋灿却不愿意了，来都来了，“不是你说和你那位周律相处不自然，我才带你来点模子的！都你点好了！”

她搂着姜余晃了晃，“别担心，这家店的服务名声在外，不会有什么后续纠缠，放轻松玩玩，开眼看世界嘛。”

林秋灿笑盈盈地递给她一杯鸡尾酒。

姜余小抿一口，颜色漂亮的冰凉酒液滑进喉咙。

她新奇的，观察着眼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一面。

她和周行之领证结婚差不多有半年时间了。

家里介绍相亲认识，只见过两面就领了证，第一面是吃饭，第二面就是双方家长商量婚事。

她想尽快离开家庭。

正好，周行之不错，人忙事多，在家的时间不长，人品有口皆碑，就结婚了。

周行之是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每天早出晚归，案件不离手，总是在打电话沟通，要不就是对着电脑梳理陈词，在家的时候不算多话。

刚好，她也不爱说话。

安静，挺好的。

他们的相处，可以说是相敬如宾。

礼貌，生疏，又带着别样的别扭。

大概因为他们是合法夫妻，是排除直系亲属外，能够在医院为彼此签字、决定生死的关系。

日常相处不咸不淡，但………

某些方面，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床上的亲密，发生得水到渠成，一切都那么自然。

却又……难耐。

姜余实在没什么与男性相处的经验，只好询问好朋友林秋灿，看看能不能改变一下她和周行之之间别扭的相处。

结果林秋灿就带她来了夜店。

美其名曰，说得再多，也没有亲身经历来得有体会。

点了几个男模，让她好好适应一下，男人，就那回事，接触的多了就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这样，她回家就知道怎么跟她的周律师相处了。

林秋灿凑过来咬耳朵：“放心，姐们把关，品质绝对有保障！”

她挑的那个男模高大的身形，衬衫扣子露出恰到好处的肌肉，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笑容完美温和，又不过分逼人，尺度拿捏得相当有分寸。

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一下子让人放松了警惕。

只是落座身旁的瞬间，姜余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笑容不变，递了一块水果给她，凑到她耳边，热息喷洒在得她耳畔痒痒的，“是不是第一次来，有点不自在？”

姜余迟疑地点头，捏捏耳朵。

男人一双眼睛亮亮的，“别紧张，我们先聊聊天吧。”

周遭热闹的轰趴声，人浪，欢笑声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姜余抿着唇，羞涩地点点头，心里升起一股期待，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些许，只是还没聊两句——

她就进了警察局。

“警察叔叔，我什么都没干！大大的好人呀！”

“警察同志，这不会写进个人档案吧？”

“警察叔叔，这要拘留几天啊？不会联系家属吧！”

…………

姜余挽紧林秋灿的手臂缩在角落，脑袋埋在她肩头，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四周。

她小声询问，“灿灿，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吗？”

林秋灿也蔫了，谁能想到会进来，“我这，我这也第一次，谁知道会这么衰！”

偷听到其他人的话，姜余略显慌乱，“真的会通知家属吗？”

林秋灿脸色一变，严肃凝重，“如果通知的是你家周律师的话，那正好可以把我弄出去！”

姜余推她一下，真服了。

这个时候还开玩笑。

如果是通知周行之就还好。

比通知其他人要好。

“别担心，像我们这种什么都没发生的，顶多就是口头教育一下，情节严重的会罚一点款，不会影响你家庭的。”身旁的客人气定神闲，熟络的口吻，明显是有经验了。

姜余礼貌微笑，再次往林秋灿身边躲躲。

*

“这么晚了，真是辛苦你了周律师。”

“不辛苦，您父亲是我的老客户，为您解决这一点小事是我的分内之事。”周行之西装革履，身形高大，下颌线条冷硬，周身都充斥着一股精英斯文的气质。

在严肃的警察局，都悠然自在。

“您放心，警察局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不会有任何问题，您的司机正在外面等候。”

周行之带着矜贵笑容，长臂一伸，绅士得让他先行。

年轻男人乐呵呵地大步向前，还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行之目光侧落在肩头，移开，拍开其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长腿轻迈，姿态矜持，路过一间拘留室，余光瞥见一个瘦削的身影。

脚步顿时停住。

姜余靠在林秋灿的肩头，长发柔软耷在肩头，淡粉色薄绒外套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娴静。

肤白如脂，眼瞳明亮水润，粉唇柔润好看，在那里静静地待着，就像是一束娇嫩、粉莹的郁金香。

在光芒下，安静舒展，散发着淡淡幽香。

高华出尘。

姜余感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她抬眼，看到面前那道颀长的身影时，一下子愣住。

“你说，我们这种初犯的，罚款会是多少？我们今天还能不能回家，我还好，李凝最近加班，你怎么办？你家周律师每天都回家，这个时间发现你不在家的话……小鱼，我跟你说话呢。”

林秋灿正碎碎念，一转头发现姜余没反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马张大嘴巴。

周行之！

林秋灿同情地瞥向姜余：“你完蛋了，被抓了个现行。”

姜余咽了口口水，紧张地攥紧手指，有些惊惶。

周行之？

他最近不是在忙混改案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警察局门口。

姜余做错事一样垂着头，扣着手指，紧抿嘴唇，不敢抬头看周行之一眼。

周行之一身黑色定制西装，面色冷淡，没什么表情。

却让人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迫。

他睨了一眼姜余，声音低沉，“姜余，你长进了，点男模。”

低沉嗓音在黑夜里更多了几分冷硬，像是冬夜悄然凝结的冰碴子。

姜余飞快瞄了一眼周行之，快速垂下眼皮，她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试图解释：“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相相信吗……”

男人看向后面的林秋灿。

林秋灿立马仰头吹口哨，装没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