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
车里,丁叮已经等了一会儿。见她上车,凑过来问:“怎么了这是?脸色不对哦。”
“陈素云非要我喝粥,不小心碰翻了碗。”
“这位可真是能沉得住气,忍工一流啊。换做旁人,恐怕早就变脸了。”
“能爬到如今的位置,本就不是寻常人。”许京霜靠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语气淡漠。
陈素云当初是江城茶园的采茶女,和丈夫离异,带着许京薇过的很艰难。顾明珠去江城考察茶园时见她能干本分,便带回北城做女佣。顾明珠对她是真不错,供许京薇上学,给到最好的条件。
结果顾明珠一走,头七都没过,陈素云就成了许太太。
无缝衔接。
许京霜不想追究,只是觉得恶心。
“不过你不怕她讨厌你啊?”丁叮问。
许京霜勾唇:“讨厌我的人多了,她得排队。”
“本**从不内耗,讨厌我是她的事,我就喜欢她们看我不爽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丁叮很赞同地竖起大拇指:“吾辈楷模!”
北城百年老牌饭店,坐落在长安街附近一条胡同里。
车停稳,许京霜和丁叮一起走进大堂。
丁叮说去趟洗手间,让她先进去。
侍者很快迎上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走到转角时,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京霜下意识看过去。
行至走廊转角,前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人身着深色行政夹克,步履沉稳,饭店负责人躬身引路,态度极尽恭敬。
人群中央,一道挺拔的身影格外醒目。男人身着手工定制黑色西装,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他微微侧头,听着身旁人的汇报,眉眼冷峻,气场慑人。
周遭随行之人皆是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却都以他为中心。
这已经不是有钱了,是权。
许京霜的指尖猛地收紧包链。
是他,昨晚临雍楼里的男人?!
就在两拨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个男人偏过头,目光朝她这边落过来。
黑眸在她身上停留不到半秒,许京霜却觉得像被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他扬了扬眉,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秒,清冽的木质茶香再度飘入鼻腔,和昨晚的气息一模一样。
装什么不认识。许京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昨晚捏人耳垂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走廊尽头,脚步声渐渐远去。
丁叮从洗手间出来:“怎么了?站这儿干嘛?”
许京霜回过神:“没事。”
北城这么大,没想到第二天就又遇上了。
抵达包厢,合作方李总一身墨绿色旗袍,笑意盈盈地起身相迎:“许**。”
许京霜脸上挂起礼貌性笑容,回握:“李总,您好。我是许京霜。”
李总握住她指尖,笑得很客气:“顾老爷子身体还好?当年在江城,他老人家可是帮过我大忙的。”
“外公身体还好,就是惦记着您这边的合作。”
许京霜坐下来,把准备好的合作方案从包里拿出来。薄薄几页,她花了两周反复修改,精简到只剩核心内容。
“外公说李总是江城茶业行里的老人,让我多跟您学习。”
“你外公当年才是真正的行家。”李总把方案合上,“这单生意,不用谈那么细。”
“李总的意思是?”
“按照之前跟你外公商定的,江城渠道我来铺,北城市场你来打。分成比例,你外公说了算。”
“那就按外公的意思办。”
李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业这行不比你在国外学的那些金融理论,水深得很。你做好准备了吗?”
许京霜抬眸:“我这个人不喜欢喊口号。但我外公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李总看了她两秒,笑了:“顾老爷子眼光高,能让他放心交棒的,不会差。”
许京霜心里松了口气,面上不显:“谢谢李总。”
一番洽谈,合作顺利落地,约定下周正式签约。
送走李总,丁叮笑着打趣:“开门红,这下可以安心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来电显示:许国庭。
她笑容淡了些,接起来,那边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霜霜啊,赶紧回来一趟,容家的人来了,晚饭在家吃。”
许京霜皱眉:“容家的人来做什么?”
许国良的声音里带着得意:“还能是什么?提亲!”
电话挂断。
许京霜握着手机,整个人都是懵的。
昨晚在临雍楼,她不是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吗?那个人不是容安民,但也应该是容家的人吧?她放了那么多狠话,对方怎么可能还来提亲?
丁叮见她脸色不对,凑过来:“怎么了?”
“我爸让我回家,容家的人来提亲了。”
“什么?”丁叮瞪大眼睛,“你不是说搞定了吗?”
“我也以为搞定了。”
车停在许家别墅门口。
许京霜下车,深吸一口气。
门厅亮着灯,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她认识,连号黑色金葵花国礼,昨晚刚见过。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被客厅里的阵仗镇住。
许国庭端坐主位,满面红光。陈素云陪坐在侧,笑容温婉。客厅中央堆放着满满当当的名贵礼盒,十余名身着统一制服的侍从手持红木托盘,整齐站列,仪式感十足。
而沙发另一侧,那个让她心绪不宁的男人,正慵懒地倚坐着。长腿交叠,黑色西装衬得他气场逼人。
许国庭见她进门,立刻起身招手:“霜霜,快过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容景臣,容氏集团现任董事长,也是你的未婚夫。”
许京霜一步步走近,盯着沙发上的人,唇瓣轻颤:“你……你不是容安民?”
容景臣抬眸看向她,黑眸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意外。
一句话,让许京霜彻底失语。
她转头看向许国庭,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爸,婚约对象,难道不是容安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