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铮到底还是追了出来,“许星落!”
许星落没停,架不住谢铮腿长,几步之后,他一把擒住她胳膊,“没听到我喊你?”
她不得已驻足。
身高上,她比他矮半个脑袋,虽是仰视,但此刻神色平静,“还有事吗?”
谢铮面上沁着不加掩饰的躁意,“你在闹什么?”
许星落:“?”
她闹了?
用了些力甩开他的钳制,“给你们腾位置算闹?”
谢铮:“好好说话行不行?”
走廊灯光昏黄,但物视没问题,他这才注意到许星落今天没化妆,长发随意扎成丸子头,穿着也很随意,长T配牛仔裤。
对,许星落有这个资本,哪怕披着麻袋也不影响她半分艳丽,但今天不同,早半个月就听她说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站在他身侧。
那今天穿成这样几个意思?
不禁联系到先前那个电话,就因为他接了樱樱?
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些???
他吐了口气,“你要我说几遍?樱樱她是我妹妹!”
“亲兄妹?”许星落不废话,平白直叙,“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吧?”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无缝衔接续着道:“我跟你说了很多次,我介意,你怎么做的?始终无所谓的态度!”
也未保持该有的距离。
目光笔直扫向他,“谢铮,你对盛樱真的只是妹妹吗?”
说完,在心里默数,约莫过了小两秒,谢铮才出声,“又乱想是吧?”
犹豫,且没有正面回答。
无所谓了,这已经是答案。
残留不多的坚持,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许星落连做几个深呼吸,强忍眼泪不落。
她用笑来掩饰悲哀,“你们可真有意思,玩骨科玩到我跟前。”
大概被说中,谢峥扬声,“许星落!”
她比他还大声,“叫魂啊!”
谢峥着实气到了,他紧了紧五指,“你一天到晚在怀疑什么?!”
许星落不再费口舌,肩膀一旋,径直往电梯口走去。
谢峥:“!!!”
还真是大**脾气!
……
电梯口,许星落碰到一朋友,准确来说是谢峥朋友,跟她的关系连一般都算不上,曾一次聚会听到他讥嘲。说她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女哪来的架子。
没爹没妈是事实,但架子...呵。
让服务员跪着服务的人说她有架子大。
贺铭眉头微挑,“干嘛去?”
许星落淡着脸跨进电梯,手指戳向关门键,嘴角不急不徐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贺铭着实没料到许星落会这么呛,待反应过来梯门已经阖上,一声‘**’只能对着空气放出。
快到包厢门口,听到盛樱在那道歉,几句之后大概得出什么情况。
就说许星落那女人怎么好端端的甩脸子。
“生就生呗,惯得!”他插兜走近。
盛樱抬了抬头,旋即又垂下脑袋,“可确实是我不对嘛。”
嘴上道歉,心里却是一片畅快。
没得到谢铮回应,她借着挠头发的瞟了他一眼,此刻,烦躁这两个字在他脸上具象化,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谢铮哥,要不...你去认个错?”
“认什么错?”贺铭舌尖顶了顶腮,“也不想想许星落她配吗?”
这话说到盛樱心坎里,她将脸上的悦色藏得严实,“你别这么说,星落很好的。”
视线再次回到谢铮身上,“要我拨通星落的电话吗?”
谢峥:“不用。”
破脾气,谁爱哄哄去。
雨还憋在云层里,许星落立在会所门庭前,她一瞬不瞬凝着这片铅灰的天,只有这样才能转移泪意。
缓了片刻,心情还是不足以开车,索性打车。
运气不好,走出半条街不见一辆空车。
头顶感觉有什么湿湿凉凉的东西落在脑袋上,仰了仰头,与砸下来的雨滴打了个照面。
车流里,有辆暗钨色宾利夹在其中,红灯之际,坐驾驶位男人本是无意往外一瞟,不想,竟瞟到沈总外甥女淋着雨。
他收回视线转向后排,此刻,老板靠在后座上,双眼轻阖,似乎睡着了。
没有犹豫,小声道:“裴总,星落**没带伞。”
裴沉澜睁开眼,目光扫向车外,雨幕里,那道慢腾腾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她身上衣服已经湿透,紧贴皮肤,勾出纤细线条。
眉心无意识蹙了蹙,“开过去。”
暴雨如注,许星落依旧没有避雨的意思,多淋点也好,洗洗脑子。
有车驶近,她后退两步让出路,这辆车并没有从身边擦过,而是碾过雨水,稳稳停在她面前。
后排车窗落下,她恍恍惚惚望过去,最先入眼是一抹暗色,车内人穿了件深色衬衣,视线往上抬了抬,这张脸,深邃又冷峻。
此人,她陌生又不陌生。
陌生在于好久没见到这位叔了,好像有半年了吧。
不陌生的是,他是小舅的好友。
大脑短暂陷入凝滞,顾不上狼狈,打了声招呼,“沉澜叔。”
裴沉澜对她的行为不理解,“你这是…?”
她张口就来,“想学别人雨中漫步。”
大概被无语到,裴沉澜有半秒的卡顿,随即,淡淡睨她一眼,“上车。”
许星落不再自虐,湿哒哒钻了进去,由于衣裳沾了水,不可避免将他车垫染湿。
动了动唇,道歉的话还在喉间,他先递来毯子,“擦擦。”
她将攥手上的表盒丢一侧,接走毛巾。
手指不经意相碰,留下一抹冰凉。
裴沉澜吩咐助理,“把暖气打开。”
四月的天虽下着雨,但温度在那,开暖气怕是兜不住,许星落擦着头发出声制止,“不用麻烦,我不冷。”
赵助理自然听老板的。
呼呼热风拂在身上,瞬间驱散雨水浸湿的冷意。
眼前又多了条毯子,“把这个披在身上。”
她再次接过,“谢谢沉澜叔。”
裴沉澜目光在她身上略停留,“谁欺负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