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娇女驭兽日常

侯府娇女驭兽日常

主角:萧玄烬青冥
作者:熊老五

侯府娇女驭兽日常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全文阅读>>

我睁开眼。

满目猩红。

头痛欲裂。

记忆如潮水倒灌——

沈栖镜。

十八岁。

永昌侯府嫡长女。

生母早逝,继母当家。

现下……

正穿着嫁衣,

坐在颠簸的花轿里。

嫁去翊王府。

冲喜。

轿外唢呐凄厉。

像送葬。

而非迎亲。

我抬手按住太阳穴。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

正疯狂翻涌。

二十四岁。

医学博士。

实验室猝死。

然后——

就到这里了。

“真是……”

我扯了扯嘴角,

“够离谱的。”

花轿突然停下。

外面传来压低的对话:

“送到侧门。”

“嬷嬷交代了……”

“这病秧子王爷……”

“活不过今冬。”

“可惜了这张脸……”

我静静听着。

手指摸向袖中。

出发前,

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塞给我一柄匕首。

“姐姐……”

她当时眼睛红肿,

“若实在活不成……”

“好歹留个全尸。”

真是贴心。

轿帘被掀开。

一只枯瘦的手伸进来。

“王妃,请下轿。”

声音像破风箱。

翊王府。

比想象中更冷清。

红绸挂得敷衍。

灯笼在风里晃。

像吊死鬼伸长的舌头。

没有拜堂。

直接被引到新房。

说是新房,

也不过是间宽敞些的卧房。

药味浓得呛人。

混着某种……

腐败的甜香。

“王爷身体不适。”

老嬷嬷面无表情,

“合卺酒已备好。”

“请您自行歇息。”

她退出去。

门被合上。

落锁声清晰。

我被关起来了。

冲喜?

还是陪葬?

烛火跳动。

我扯下盖头。

打量四周。

陈设简单。

几乎全是深色。

唯有床幔是暗红。

床上躺着人。

翊王。

萧玄烬。

我的……夫君。

他闭着眼。

脸色苍白如纸。

睫毛很长。

在眼下投出阴影。

五官其实极俊美。

只是瘦得脱形。

像个精美的瓷器。

一碰就碎。

我走近几步。

想探他脉搏。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时——

手腕被猛地攥住!

力道大得吓人。

我吃痛抬头。

对上一双眼睛。

漆黑的。

深不见底。

里面没有病弱。

只有……

野兽般的警觉。

和杀意。

“谁让你来的。”

他声音嘶哑。

每个字都像磨过砂石。

“永昌侯府。”

我尽量平静,

“奉旨冲喜。”

“冲喜?”

他笑了。

笑得胸腔震动,

咳出血沫。

手指却越收越紧。

“是来送终的吧。”

“说……”

他另一只手抬起,

扼住我的喉咙,

“裴婉如让你……”

“窥探什么?”

呼吸被截断。

眼前发黑。

但医者的本能,

让我死死盯住他的手腕。

皮肤下,

青紫色的血管,

正诡异蠕动。

像有活物在爬。

这不是普通中毒。

这是——

“碧落黄泉。”

我艰难挤出声音,

“你中的是……”

“碧落黄泉。”

萧玄烬的手指,

几不可察地一顿。

“你知道这毒?”

“不仅知道……”

我抓住这瞬间松动,

拼命吸气,

“还能解。”

“三月为期。”

“若解不了……”

“我这条命,”

“随你处置。”

死寂。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

和我剧烈的心跳。

烛火爆了个灯花。

“凭什么信你。”

他终于开口。

手指缓缓松开。

却仍虚扣在我颈间。

随时能再收紧。

“就凭……”

我抚着喉咙咳嗽,

“你现在……”

“右手小指……”

“应该已经失去知觉了。”

萧玄烬瞳孔骤缩。

他猛地看向自己右手。

尝试屈伸小指。

纹丝不动。

“你怎么——”

“毒素顺心脉上行。”

我退开两步,

保持安全距离,

“先侵手少阴心经。”

“小指是第一个。”

“接下来是……”

“无名指。”

“中指。”

“直到整只手瘫痪。”

“然后蔓延至全身。”

“最后……”

“心脏停跳。”

“死得像睡着一样。”

“故名碧落黄泉。”

“——往生极乐。”

他盯着我。

像在审视一件器物。

“你不是沈家**。”

“我是。”

我站直身体,

“只是……”

“小时候遇到过游医。”

“学过些皮毛。”

鬼才信。

但他没追问。

“你要什么。”

“活命。”

我说得直白,

“王爷现在杀我,”

“易如反掌。”

“但留着我……”

“或许还能活。”

“很公平。”

他靠回床头。

脸色在烛光下更显灰败。

“若你骗我……”

“你会死得……”

“比碧落黄泉更惨。”

“明白。”

交易达成。

脆弱的,

危险的,

交易。

“我需要银针。”

“药炉。”

“还有……”

我报出一串药材。

萧玄烬听着。

忽然扬声道:

“青冥。”

窗无声滑开。

一道黑影落地。

单膝跪地。

“主子。”

是个年轻男子。

一身黑衣。

面容冷峻如刀刻。

“按她说的准备。”

“是。”

青冥起身。

目光扫过我。

没有任何温度。

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消失在窗外。

“你的暗卫?”

我问。

“你的话太多了。”

萧玄烬闭眼,

“从现在起……”

“你住这间厢房。”

“没有我的允许……”

“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我会让人盯着你。”

“每三日……”

“我要看到进展。”

“否则……”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明确。

青冥很快回来。

带着我要的东西。

效率高得惊人。

“放下吧。”

我对他说。

他没动。

看向萧玄烬。

“按她说的做。”

“是。”

东西摆在桌上。

青冥退到阴影里。

像融进墙壁。

我开始处理药材。

手很稳。

心里却翻江倒海。

碧落黄泉。

在现代也只存在于古籍记载。

号称无解。

但导师曾复原过方剂。

我参与过实验。

知道原理。

是几种神经毒素的复合。

破坏神经传导。

最终导致呼吸肌麻痹。

在这个时代……

真的能解吗?

“你在犹豫。”

萧玄烬突然开口。

眼睛仍闭着。

“没有。”

我捻起银针,

在烛火上灼烧,

“只是在想……”

“下毒的人,”

“得多恨你。”

“或者……”

“多怕你。”

他睁开眼。

“你想说什么。”

“这种毒配置极难。”

我走到床边,

“需七种罕见毒物。”

“分七次下。”

“每次间隔七七四十九天。”

“全程需一年有余。”

“下毒者……”

“必须是你身边人。”

“且能长期接触你的……”

“饮食或用药。”

又一阵死寂。

“我知道。”

他说。

声音很轻。

却让我后背发凉。

他知道。

却放任对方继续下毒。

为什么?

第一针。

扎入他左手合谷穴。

萧玄烬肌肉紧绷。

但没动。

“放松。”

我说,

“我在疏通你被阻滞的气血。”

“若我想杀你……”

“刚才那一下,”

“你已经死了。”

他慢慢松开拳头。

第二针。

内关穴。

第三针。

神门穴。

我全神贯注。

额头渗出细汗。

这套针法叫“七星续命”。

是导师从道教典籍里挖出来的。

理论上能修复神经损伤。

但从未在人体上试过。

只能赌。

半个时辰后。

我起针。

“感觉如何。”

萧玄烬活动左手。

“小指……”

“有点麻。”

“正常。”

我收拾针具,

“毒素沉积太久。”

“需要时间。”

“今晚先到这里。”

“我会配服药汤。”

“明日开始……”

“每日一次针灸。”

“配合药浴。”

“至少……”

“能延缓恶化。”

他盯着自己的手。

忽然问:

“你真能解?”

“能。”

我斩钉截铁,

“但需要时间。”

“和……”

“你的配合。”

门锁开了。

老嬷嬷进来。

“王妃,请移步厢房。”

我看萧玄烬。

他点头。

“带她去吧。”

“钟叔会安排。”

钟叔是王府管家。

五十来岁。

面相和善。

但眼睛很利。

“王妃这边请。”

他引我穿过回廊。

“王爷的病情……”

“老奴不便多问。”

“但既然王妃来了……”

“还望尽心。”

话里有话。

“我明白。”

我说,

“钟叔在王府多久了。”

“二十三年。”

他答得很快,

“王爷出生那年……”

“老奴就在了。”

“那您一定……”

“很了解王爷。”

钟叔脚步微顿。

“老奴只是个下人。”

“了解谈不上。”

“只是伺候久了……”

“知道些习惯。”

厢房干净整洁。

比新房朴素。

但应有尽有。

“缺什么尽管吩咐。”

钟叔说,

“院外有护卫。”

“王妃若要出去……”

“需得王爷准许。”

“明白。”

我送他出门。

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

长长吐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

暂时。

夜已深。

我躺在床上。

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一切,

像场荒诞的梦。

穿越。

替嫁。

中毒的王爷。

还有……

那个叫青冥的暗卫。

他看我的眼神。

不像在看活人。

更像在评估……

一具尸体什么时候会凉。

我翻身坐起。

从袖中摸出那柄匕首。

拔出。

刀锋雪亮。

映出我陌生的脸。

杏眼。

柳眉。

肤色白皙。

是个美人。

但眼神……

不是我熟悉的,

属于沈栖镜的,

医学博士的眼神。

“得活下去。”

我对着刀锋低语,

“无论用什么方法。”

次日清晨。

我被敲门声惊醒。

“王妃。”

是丫鬟的声音,

“王爷请您过去。”

我快速洗漱。

推开门。

一个小丫鬟端着水盆。

“奴婢春桃。”

“钟叔让来伺候您。”

“不必。”

我接过水盆,

“我自己来。”

春桃愣了愣。

“王妃……”

“我不习惯人伺候。”

我简单洗漱,

“带我去见王爷。”

萧玄烬已经醒了。

靠在床头。

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清明许多。

“昨晚睡得如何。”

他问。

像在寒暄。

“尚可。”

我答,

“王爷呢?”

“做了个梦。”

他看向窗外,

“梦见小时候。”

“御花园的池塘。”

“淹死过一只猫。”

我没接话。

等他继续。

“那只猫……”

他收回视线,

“是我养的。”

“很乖。”

“然后有一天……”

“它浮在水面上。”

“肚子胀得很大。”

“眼睛还睁着。”

我沉默片刻。

“谁干的。”

“不知道。”

他笑了,

“也许是我哪个……”

“亲爱的皇兄吧。”

“毕竟那时候……”

“父皇最疼我。”

“他们都觉得……”

“我会是太子。”

话到这里。

戛然而止。

“开始吧。”

他说,

“今天做什么。”

我让他褪去上衣。

露出上身。

瘦。

但并非孱弱。

肌肉线条清晰。

只是皮肤上……

布满伤痕。

刀伤。

箭伤。

还有一道……

从左肩斜劈至右腹。

狰狞可怖。

“战场留下的?”

我问。

“三年前。”

他平淡地说,

“北境。”

“蛮族偷袭。”

“我带了三百人断后。”

“活下来的……”

“不到三十。”

“青冥是其中一个。”

我手指轻触那道疤。

“当时很深。”

“再偏半分……”

“你就没命了。”

“命大。”

他闭眼,

“阎王不收。”

我下针。

这次加了背俞穴。

“碧落黄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年前。”

他答,

“从北境回来半年后。”

“开始只是乏力。”

“以为旧伤未愈。”

“后来……”

“手指开始麻木。”

“太医说是痹症。”

“开了无数药。”

“越吃越糟。”

“直到三个月前……”

“我才确定是毒。”

针到一半。

外面突然传来喧哗。

“王爷!”

一个女子声音响起,

“让我进去!”

“我要见王爷!”

萧玄烬皱眉。

“谁。”

青冥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苏**。”

“苏墨染。”

萧玄烬的眉头皱得更深。

“她来做什么。”

“说听说您大婚……”

“特来道贺。”

“不见。”

“她说……”

青冥顿了顿,

“有要事相告。”

“关于……”

“王妃。”

我手一抖。

针尖偏了半分。

萧玄烬闷哼一声。

“抱歉。”

我稳住手,

“要见吗?”

他盯着我。

“你觉得呢。”

“王爷的事。”

我垂眼,

“我不便置喙。”

“那就……”

他扬声,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

一个白衣女子走进来。

妆容精致。

气质清冷。

像朵雪中白梅。

只是眼神……

扫过我时,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玄烬哥哥。”

她柔声唤,

“听说你大婚……”

“墨染特来道贺。”

“这位就是……”

“新王妃吧?”

她看向我。

笑得温婉。

“永昌侯府的……”

“沈大**?”

“是我。”

我点头,

“苏**有礼。”

“真是……”

她上下打量我,

“和传闻中……”

“不太一样呢。”

“传闻怎么说。”

萧玄烬开口。

声音听不出情绪。

“都说沈大**……”

“性子怯懦。”

“深居简出。”

“今日一见……”

“倒是落落大方。”

“想来传闻有误。”

句句是夸。

句句带刺。

“苏**有心了。”

我收回最后一针,

“王爷需要休息。”

“若无要事……”

“还请改日再来。”

她在赶人。

苏墨染笑容不变。

“确实有要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前几日在街上……”

“偶遇永昌侯夫人。”

“裴夫人托我带句话……”

“给王妃。”

信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

没拆。

“什么话。”

“裴夫人说……”

苏墨染盯着我眼睛,

“既已出嫁……”

“就是翊王府的人。”

“侯府的事……”

“就不必再挂心了。”

“尤其是……”

“知微妹妹的事。”

我手指猛地收紧。

知微。

沈知微。

我在这世上,

唯一的牵挂。

“知微怎么了。”

“也没什么。”

苏墨染轻描淡写,

“只是前几日……”

“失足落水。”

“受了些风寒。”

“不过现在已经……”

“砰!”

萧玄烬突然抬手。

扫落床边药碗。

瓷片四溅。

“说完了吗。”

他声音很冷。

苏墨染脸色微白。

“玄烬哥哥……”

“滚。”

一个字。

掷地有声。

苏墨染咬住嘴唇。

眼眶瞬间红了。

“我……我只是……”

“青冥。”

萧玄烬不再看她,

“送客。”

青冥悄无声息出现。

“苏**,请。”

苏墨染狠狠瞪我一眼。

转身离去。

屋里重归寂静。

我捏着那封信。

指尖发白。

“拆开看看。”

萧玄烬说。

我拆信。

只有一行字:

“安分守己,各自相安。”

落款是裴婉如。

我的好继母。

“她在威胁我。”

我说。

“很明显。”

萧玄烬靠回枕头,

“用**妹。”

“逼你听话。”

“或者……”

“逼你从我这里……”

“套取什么情报。”

我看向他。

“你觉得我会吗。”

“不知道。”

他坦诚得残忍,

“毕竟……”

“我们才认识一天。”

“比起你……”

“我更相信自己判断。”

“那你判断……”

“我会怎么做。”

他沉默片刻。

“以你昨晚的表现……”

“不会屈服。”

“但……”

“人都有软肋。”

“**妹就是你的软肋。”

我捏紧信纸。

“我会救她。”

“怎么救。”

“用我的方式。”

那天下午。

我向萧玄烬讨了纸笔。

写下一张药方。

“我需要这些。”

“有些很罕见。”

他扫了一眼,

“王府库房未必有。”

“让青冥去找。”

“三天内……”

“我要见到。”

萧玄烬没多问。

把药方递给阴影中的青冥。

“去办。”

“是。”

青冥接过。

目光在药方上停留片刻。

“王妃……”

“懂医术?”

“略懂。”

我答,

“小时候……”

“遇到过游医。”

同样的说辞。

没人信。

但也没人深究。

青冥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傍晚。

所有药材齐备。

我在厢房架起药炉。

开始熬制。

汤药的味道很怪。

混着苦涩和腥气。

春桃在门外探头。

“王妃……这味道……”

“没事。”

我说,

“离远些就好。”

“这药……”

“不是给王爷的。”

“是给我自己的。”

春桃愣了愣。

“您病了?”

“没病。”

我搅动药勺,

“只是需要……”

“变得更厉害一点。”

深夜。

药熬好了。

漆黑如墨。

我端起碗。

没有犹豫。

一饮而尽。

苦。

然后是灼烧般的痛。

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

再扩散至四肢百骸。

我蜷缩在地上。

咬紧牙关。

不让自己叫出声。

这是我从古籍中找到的方子。

“洗髓汤”。

能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

增强五感。

副作用不明。

可能会死。

但……

我需要力量。

保护知微的力量。

在翊王府活下去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

疼痛逐渐消退。

我浑身湿透。

像从水里捞出来。

但眼睛……

看东西格外清晰。

耳朵……

能听到院外护卫的呼吸声。

甚至……

能闻到极远处的花香。

成功了。

暂时。

第三天。

我给萧玄烬施针时。

他忽然盯着我的眼睛。

“你变了。”

“有吗。”

“眼神不一样了。”

他说,

“更锐利。”

“像……”

“开了刃的刀。”

我收针。

“王爷多虑了。”

“也许吧。”

他没再追问,

“青冥说……”

“你在找几味罕见药材。”

“做什么用。”

“配一味新药。”

我答,

“对您的毒……”

“或许有帮助。”

“或许?”

“医学没有绝对。”

我坦然道,

“只能尝试。”

他沉默。

突然抓住我的手。

“沈栖镜。”

连名带姓。

第一次这样叫我。

“不要骗我。”

“也不要……”

“做傻事。”

“我活着……”

“你才能活着。”

“**妹……”

“也才能活着。”

我看着他眼睛。

漆黑的。

深不见底。

但这一刻……

我好像看到了一丝。

极淡的。

几乎不存在的。

温度。

“我明白。”

我说。

那天夜里。

我开始配第二副药。

这次是为萧玄烬。

碧落黄泉的解毒剂。

需要七种主药。

辅以四十九种辅药。

分七个阶段。

每个阶段七天。

今天……

是第一阶段。

药材在药炉中翻滚。

冒出诡异的紫色蒸汽。

我全神贯注。

没注意到……

窗外,

一双眼睛,

正静静看着。

是青冥。

他看了很久。

然后悄无声息地……

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阶段药剂完成。

我端着药碗。

走向萧玄烬的卧房。

推开门。

他正坐在桌边。

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来了。”

“药好了。”

我把碗放在他面前。

紫色。

还在冒泡。

像毒药。

“喝了会死吗。”

他问。

“不会。”

我说,

“但会很痛。”

“比毒发还痛?”

“差不多。”

他端起碗。

没有犹豫。

一饮而尽。

然后……

碗从他手中滑落。

摔得粉碎。

他抓住桌沿。

指节泛白。

额头青筋暴起。

却一声不吭。

“痛就叫出来。”

我说。

“不……用……”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站在一旁。

静静看着。

这是必须的过程。

毒素与药性在体内厮杀。

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一刻钟后。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溅在地上。

滋滋作响。

腐蚀了地板。

“第一阶段完成。”

我扶住他,

“接下来……”

“每七天一次。”

“四十九天后……”

“毒可解三成。”

他虚弱地抬头。

嘴角还挂着血。

“才三成?”

“碧落黄泉……”

“本就是绝毒。”

“三成……”

“已是极限。”

“剩下七成……”

“需要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找到下毒之人。”

我说,

“拿到配方。”

“或者……”

“找到当年……”

“配制此毒的人。”

萧玄烬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

那天之后。

我们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

他不再时时刻刻警惕我。

偶尔……

会让我推他去院里晒太阳。

会问我一些……

关于医术的奇怪问题。

我也会在施针时。

和他聊些无关紧要的事。

比如……

御花园的猫。

北境的风雪。

还有……

他死去的母妃。

“她是病逝的。”

有一天,

他突然说起,

“我十岁那年。”

“太医说是心悸。”

“但我知道……”

“不是。”

“为什么。”

“她死前……”

他看向远处,

“眼睛里有血丝。”

“指甲发紫。”

“那是……”

“中毒的迹象。”

我没说话。

等着他继续。

“但我查不到。”

他说,

“所有人都说……”

“是我想多了。”

“后来……”

“我就不查了。”

“为什么。”

“因为……”

他转回头看我,

“查到的代价太大。”

“大到我付不起。”

第七天。

我给萧玄烬施完第二阶段的针。

准备离开时。

他突然说:

“你想见**妹吗。”

我猛地转身。

“什么?”

“沈知微。”

他说,

“我可以安排。”

“让你见她一面。”

“但……”

“不能让她知道是你。”

“为什么。”

“裴婉如在盯着。”

他说,

“你任何举动……”

“都可能害死她。”

“那怎么见。”

“易容。”

他淡淡道,

“青冥会安排。”

“三日后……”

“城西观音庙。”

“她会去上香。”

“你可以……”

“远远看一眼。”

我看着他。

“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

他移开视线,

“只是……”

“让你安心。”

“你安心……”

“才能专心解毒。”

三日后。

我扮成一个中年妇人。

在青冥的掩护下。

出了王府。

观音庙香火鼎盛。

我在人群中等了很久。

终于……

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知微。

她瘦了。

脸色苍白。

但眼睛还是亮的。

像小时候一样。

她跪在观音像前。

双手合十。

虔诚祈祷。

我听不到她说什么。

但口型……

我看懂了。

“求菩萨保佑姐姐……”

“平安顺遂。”

我捂住嘴。

眼眶发热。

转身离开。

回王府的路上。

青冥突然开口:

“你哭了。”

“没有。”

“眼泪还没擦干。”

我沉默。

“王爷说……”

他继续说,

“如果你想……”

“可以安排你们说话。”

“但只有一次机会。”

“需要吗。”

“……需要。”

我说,

“但不是现在。”

“等我……”

“有足够能力保护她时。”

青冥看了我一眼。

没再说话。

又过了几日。

萧玄烬的身体。

明显好转。

手指的麻木感消退。

脸色也红润了些。

他开始处理积压的公务。

虽然不出院子。

但来来往往的人多了。

我渐渐听到一些……

外面的风声。

比如……

太子监国。

权相谢沧澜把持朝政。

比如……

北境蛮族又有异动。

朝中无人敢领兵。

再比如……

关于翊王“病重”的传言。

越来越盛。

甚至有人开始议论……

翊王府的丧事,

什么时候办。

那天下午。

萧玄烬正在看书。

钟叔匆匆进来。

脸色凝重。

“王爷……”

“宫中来人了。”

“说是……”

“陛下听闻您大婚……”

“特赐下贺礼。”

“让您……”

“亲自接旨。”

萧玄烬放下书。

“谁来了。”

“李公公。”

“谢沧澜的人。”

他冷笑,

“这是……”

“来看我死没死。”

他起身。

我扶住他。

“你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

他整理衣冠,

“你跟我一起去。”

“我?”

“你是翊王妃。”

他说,

“该见见人了。”

前厅。

上一章 章节目录 APP阅读
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