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恭喜你。”
他说,
“医术高超。”
“不敢当。”
“只是……”
“恰好知道解法。”
他擦着汗。
突然说:
“我查过你。”
我动作一顿。
“在永昌侯府……”
“你从未显露过医术。”
“裴婉如苛待你。”
“你过得……”
“连丫鬟都不如。”
“所以……”
他盯着我,
“你的医术……”
“到底从哪学的。”
终于……
还是问到这里了。
我放下药箱。
“如果我说……”
“是神仙教的。”
“你信吗。”
“不信。”
“那……”
“就是一个秘密。”
我说,
“就像您……”
“也有秘密一样。”
“我们……”
“互不探究。”
“可以吗。”
他看了我很久。
最后点头。
“可以。”
“但……”
“这个秘密……”
“不会伤害我吧。”
“不会。”
我说,
“它只会……”
“救你。”
那天夜里。
我梦见导师。
他站在实验室里。
背对着我。
“栖镜……”
“你知道……”
“改变历史的代价吗。”
我想回答。
但发不出声音。
他转身。
眼睛是空的。
“小心……”
“时间线会反噬……”
我惊醒。
浑身冷汗。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打更声。
三更了。
我起身。
走到院中。
青冥无声出现。
“王妃睡不着?”
“嗯。”
“担心王爷?”
“担心……”
“所有事。”
他沉默片刻。
“王爷说……”
“您不用怕。”
“有他在。”
“有您在。”
我说,
“我才更怕。”
“为什么。”
“因为……”
我仰头看月亮,
“有了牵挂。”
“就有了软肋。”
青冥似懂非懂。
“属下……”
“没有牵挂。”
“所以……”
“也不怕死。”
“是吗。”
我转头看他,
“那你为什么……”
“拼死护着王爷。”
他愣住了。
“因为……”
“他是主子。”
“只是这样?”
“……”
他没回答。
消失在阴影里。
我笑了笑。
回到房中。
继续研究第三阶段的药方。
碧落黄泉的解药……
越往后越难。
第三阶段需要一味药引——
“心头血”。
不是人的。
是一种叫“赤鳞蟒”的毒蛇的血。
而这种蛇……
只生长在皇室猎场的……
最深处的洞穴里。
次日。
我和萧玄烬提起此事。
“赤鳞蟒……”
他眉头紧皱,
“我知道在哪。”
“但……”
“猎场现在是太子管辖。”
“没有他的手令……”
“谁也进不去。”
“那怎么办。”
“等。”
他说,
“秋猎……”
“下个月开始。”
“到时……”
“我会想办法。”
“太危险了。”
“毒解了就不危险。”
他淡淡地说,
“况且……”
“这本就是我的事。”
“你不必……”
“为我冒险。”
“我已经在冒险了。”
我说,
“从嫁进来那天……”
“就在冒险。”
他看着我。
突然伸手。
将我拉进怀里。
很轻的拥抱。
一触即分。
“谢谢。”
他说。
声音很哑。
“不客气。”
我低头,
“诊金……”
“记得结一下。”
他笑了。
“好。”
“等我毒解了……”
“王府库房……”
“随你搬。”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秋猎的日子越来越近。
萧玄烬开始“适当”地露面。
在王府门口走走。
去茶楼坐坐。
让所有人都看到……
翊王还没死。
而且……
好像好起来了。
传言开始变味。
有人说翊王是回光返照。
有人说冲喜真的有用。
还有人说……
是翊王妃会妖术。
用命给王爷续命。
我听到这些传言时。
正在配药。
“妖术?”
我挑眉,
“他们还真敢说。”
“需要处理吗。”
青冥问。
“不必。”
萧玄烬放下茶杯,
“让他们传。”
“传得越邪乎……”
“有些人……”
“就越坐不住。”
果然。
几天后。
苏墨染又来了。
这次她没哭。
也没装可怜。
直接跪在萧玄烬面前。
“玄烬哥哥……”
“我父亲说……”
“若您愿意……”
“苏家可以……”
“支持您。”
“条件呢。”
“娶我。”
她说,
“平妻。”
“与沈栖镜……”
“不分大小。”
我站在一旁。
安静地……
继续配药。
萧玄烬没看我。
直接说:
“出去。”
“玄烬哥哥——”
“我说……”
他抬眼,
“出去。”
苏墨染脸色煞白。
“您……您会后悔的……”
“苏家……”
“不是只有您一个选择……”
“太子那边……”
“我父亲……”
“已经在接触了。”
“那就去。”
萧玄烬声音很冷,
“替我向太子问好。”
苏墨染咬着嘴唇。
狠狠瞪我一眼。
转身跑出去。
屋里重归寂静。
“你不生气?”
萧玄烬问。
“生什么气。”
“她要抢你夫君。”
“抢得走吗。”
“抢不走。”
“那就不气。”
我放下药杵,
“不过……”
“太子那边……”
“确实要注意了。”
“我知道。”
他揉着眉心,
“秋猎……”
“会是场硬仗。”
“你……”
“准备好了吗。”
“随时。”
我说。
秋猎前三天。
我收到一封匿名信。
放在我枕下。
没有落款。
只有一行字:
“猎场有伏,勿取蛇血。”
我拿着信去找萧玄烬。
他看完。
直接烧了。
“谁送的。”
“不知道。”
“可信吗。”
“半真半假。”
他说,
“伏击一定有。”
“但蛇血……”
“也必须取。”
“太危险了。”
“从中毒那天起……”
“我就没安全过。”
他看着我,
“你怕吗。”
“怕。”
我如实说,
“但怕也要去。”
“为什么。”
“因为……”
我笑了,
“诊金还没结。”
他愣了一下。
然后大笑。
笑得咳嗽。
我赶紧给他拍背。
“王爷……”
“别笑了……”
“小心毒发……”
“毒发……”
他边咳边笑,
“有你……”
“我怕什么……”
秋猎前一天。
我们出发去猎场。
马车里。
萧玄烬靠在我肩上。
闭目养神。
“沈栖镜……”
“嗯?”
“如果……”
“我死在猎场……”
“你就跑。”
“跑得越远越好。”
“带着知微。”
“隐姓埋名。”
“别回头。”
我沉默。
然后说:
“你不会死。”
“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
我斩钉截铁,
“我不会让你死。”
“我答应过……”
“要解你的毒。”
“要帮你……”
“洗清这潭脏水。”
“我从不食言。”
他睁开眼睛。
看着我。
“好。”
“那你也答应我……”
“无论发生什么……”
“先保全自己。”
“可以吗。”
“……可以。”
我说。
猎场到了。
旌旗招展。
人声鼎沸。
太子高坐主位。
谢沧澜陪在身侧。
我们下车时。
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过来。
有好奇。
有探究。
有忌惮。
还有……
杀意。
萧玄烬握着我的手。
很紧。
“别怕。”
“我在。”
我点头。
跟着他。
一步一步。
走进这场……
名为“狩猎”的局。
而我们都不知道。
猎场深处。
等待我们的……
不只是赤鳞蟒。
还有一场……
精心策划了三年的……
杀机。
秋日的猎场,
天空是高远的蓝。
但风里带着腥气。
不是野兽的。
是权力的味道。
萧玄烬握紧我的手。
指尖冰凉。
“等会儿……”
“跟紧青冥。”
他低声说。
目光扫过全场。
像在评估威胁。
“王爷呢。”
“我去会会……”
“我们‘亲爱的’太子殿下。”
他松开手。
走向主帐。
背影挺直。
完全看不出……
是个剧毒未清的人。
我站在原地。
青冥无声出现在身侧。
“王妃。”
“猎场西侧……”
“有片密林。”
“赤鳞蟒的洞穴……”
“就在深处。”
“什么时候去。”
“入夜。”
他说,
“白天人多眼杂。”
“晚上……”
“也有晚上的危险。”
我懂。
黑夜能掩藏行踪。
也能掩藏……
杀机。
宴会开始前。
我见到了太子。
萧玄宸。
和萧玄烬有三分像。
但气质截然不同。
更阴柔。
眼神像蛇。
滑腻腻的。
“这位就是……”
“翊王妃?”
他笑容和煦,
“果然……”
“和传闻一样。”
“什么传闻。”
我平静地问。
“都说……”
他意味深长,
“翊王娶了个……”
“能‘起死回生’的妙人。”
“如今看来……”
“传言不虚。”
“翊王的脸色……”
“好多了。”
萧玄烬接过话:
“托殿下的福。”
“冲喜……”
“确实有用。”
两人对视。
空气里火花四溅。
“那就好。”
太子轻笑,
“本宫还担心……”
“翊王撑不到……”
“秋猎结束呢。”
“让殿下费心了。”
萧玄烬也笑,
“臣……命硬。”
“那便好。”
太子转身,
“入席吧。”
“今日猎场……”
“可有不少‘惊喜’。”
宴席上。
我坐在萧玄烬身侧。
对面……
是谢沧澜。
当朝权相。
五十来岁。
面容儒雅。
但眼睛……
深不见底。
他一直很安静。
偶尔举杯。
和身旁官员低语。
但每次抬头……
目光总会……
若有似无地……
扫过萧玄烬。
像在观察。
更像在……
确认什么。
“他在看你。”
我低声说。
“知道。”
萧玄烬切着羊肉,
动作优雅,
“从我们进来……”
“他就在看。”
“在确认……”
“我的毒……”
“到底解了多少。”
“那……”
“让他确认吗。”
“当然。”
他放下刀叉,
端起酒杯,
“不让他‘确认’……”
“他怎么敢……”
“下一步呢。”
宴至半酣。
太子突然提议:
“光是喝酒……”
“未免无趣。”
“不如……”
“来点彩头。”
他拍拍手。
侍从抬上一个木箱。
打开。
里面是一把弓。
通体乌黑。
镶着暗红宝石。
“蛟筋弓。”
太子说,
“三年未开。”
“今日……”
“谁猎得头筹……”
“此弓归谁。”
满场哗然。
蛟筋弓。
先帝遗物。
意义非凡。
萧玄烬的手指……
几不可察地收紧。
这把弓……
他曾用过。
在北境。
射杀蛮族首领。
后来……
先帝驾崩。
弓被收归内库。
再未现世。
“殿下……”
谢沧澜开口,
“此乃先帝遗物……”
“做彩头……”
“怕是不妥。”
“无妨。”
太子摆手,
“父皇生前……”
“最爱秋猎。”
“若知此弓……”
“能在猎场重现光彩……”
“定会欣慰。”
他看向萧玄烬:
“翊王觉得呢。”
“甚好。”
萧玄烬起身,
“臣……愿试。”
“哦?”
太子挑眉,
“可翊王的身体……”
“撑得住吗。”
“撑不住……”
“也得撑。”
萧玄烬笑了,
“毕竟……”
“是父皇的弓。”
话里有话。
太子眼神微冷。
但很快恢复笑容:
“那本宫……”
“拭目以待。”
猎队出发。
萧玄烬翻身上马。
动作流畅。
完全不像病人。
青冥跟在他身后。
我也上了马。
作为女眷……
本不用参与狩猎。
但……
“跟紧我。”
萧玄烬说,
“别落单。”
我们冲入密林。
马蹄踏碎落叶。
风声在耳畔呼啸。
很快……
和大部队分散。
“往西。”
萧玄烬勒马,
“赤鳞蟒的洞穴……”
“离这里不远。”
“现在去?”
“趁他们……”
“都在追猎物。”
我们调转方向。
深入密林。
树木越来越密。
光线越来越暗。
终于……
在一处断崖下。
看到一个洞穴。
入口狭窄。
布满青苔。
“就是这里。”
青冥下马,
“属下先进。”
“小心。”
萧玄烬也下马,
“赤鳞蟒……”
“剧毒无比。”
“被咬中……”
“三步毙命。”
青冥点头。
拔出短刀。
弯身钻进洞穴。
我和萧玄烬在外面等。
时间过得很慢。
洞里传来……
嘶嘶声。
还有打斗的闷响。
“青冥——”
萧玄烬正要进去。
青冥出来了。
手臂上……
一道血痕。
“拿到了。”
他摊开手。
掌心一个小瓶。
装着暗红色的血。
还在微微发热。
“但……”
他脸色难看,
“洞里……”
“不止蟒蛇。”
“还有什么。”
“人。”
青冥说,
“三具尸体。”
“刚死不久。”
“看装扮……”
“是猎户。”
“但……”
“伤口不是蟒蛇咬的。”
“是刀伤。”
萧玄烬接过血瓶。
眼神骤冷。
“灭口。”
“有人先我们一步……”
“清理了‘痕迹’。”
“谁。”
“不知道。”
青冥摇头,
“但……”
“其中一具尸体手里……”
“攥着这个。”
他递过一块布片。
淡青色。
绣着云纹。
是……
苏家的家徽。
空气凝固。
“苏墨染。”
我轻声说。
“或者……”
“她父亲。”
萧玄烬收起布片,
“苏家……”
“果然站队了。”
“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
他说,
“血已到手。”
“目的达到。”
“至于苏家……”
“秋后算账。”
我们上马。
准备原路返回。
但……
刚走没几步。
前方树林里……
传来马蹄声。
密集。
不止一人。
“走这边。”
青冥调转方向,
“有埋伏。”
我们冲进另一条小径。
身后……
追兵紧逼。
箭矢破空而来。
钉在树干上。
“分开走。”
萧玄烬喝道,
“青冥,带王妃走西侧。”
“王爷——”
“这是命令!”
他猛地一拍我的马。
马受惊狂奔。
我回头。
看见他独自调转方向。
迎向追兵。
“萧玄烬——”
声音被风声吞没。
青冥带着我。
在密林里穿梭。
他的骑术极好。
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
但追兵……
像跗骨之蛆。
甩不掉。
“这样不行。”
我勒住马,
“他们人太多。”
“硬跑……”
“跑不掉。”
“那怎么办。”
“下马。”
我说,
“找个地方……”
“藏起来。”
我们弃马。
钻进一处灌木丛。
刚藏好。
追兵就到了。
五个人。
黑衣蒙面。
手里拿着弩箭。
“分头找。”
为首的人说,
“主子吩咐……”
“死活不论。”
他们散开。
脚步声渐远。
但没走。
就在附近徘徊。
青冥握紧刀。
呼吸放得极轻。
我则……
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瓶。
“这是什么。”
“**。”
我说,
“自己配的。”
“效果……”
“很强。”
“但需要……”
“靠近三丈内。”
青冥点头。
“我去引他们过来。”
“小心。”
他像鬼魅般滑出灌木。
很快……
远处传来打斗声。
我屏住呼吸。
数着时间。
十息。
二十息。
然后……
青冥回来了。
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
“就是现在!”
我抛出药瓶。
瓶子在空中炸开。
白色粉末弥漫。
黑衣人猝不及防。
吸入粉末。
晃了晃。
倒地昏迷。
“走!”
青冥拉起我。
继续逃。
我们跑了很久。
直到彻底听不见追兵。
才停下来。
喘着粗气。
“王爷……”
我扶着树,
“会不会……”
“出事了。”
“不会。”
青冥说得很坚定,
“王爷他……”
“从北境尸山血海里……”
“都爬出来了。”
“这点人……”
“奈何不了他。”
但我知道……
他在担心。
因为他的手……
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
是用力过度。
“我们……”
“回去找他。”
“不行。”
青冥摇头,
“王爷的命令……”
“是保护您。”
“那如果他死了呢。”
我盯着他,
“保护我……”
“还有意义吗。”
青冥沉默。
“带我去找他。”
“王妃——”
“这是命令。”
我第一次……
用这种语气说话。
青冥怔住。
然后……
单膝跪地。
“是。”
我们往回走。
沿途……
看到打斗痕迹。
断箭。
血迹。
还有……
一具黑衣人的尸体。
脖子被拧断。
是萧玄烬的手法。
“他还活着。”
我说。
青冥点头。
眼神亮了些。
继续前进。
然后……
在一条小溪边。
我们找到了他。
萧玄烬靠坐在树下。
胸口……
插着一支箭。
血染红了半边衣襟。
但人还清醒。
手里握着刀。
刀刃滴血。
周围……
躺着四具尸体。
“你们……”
他看见我们,
“怎么回来了。”
“来找你。”
我冲过去,
查看他的伤口。
箭入肉不深。
但……
“箭上有毒。”
我闻了闻血的味道,
“七步散。”
“不是致命毒……”
“但会麻痹四肢。”
“你现在……”
“还能动吗。”
“勉强。”
他扯了扯嘴角,
“右手……”
“已经没知觉了。”
“得赶紧解毒。”
我翻找药囊,
“青冥,生火。”
“烧水。”
“是!”
我拔掉箭。
挤出毒血。
敷上解毒散。
动作很快。
但萧玄烬的脸色……
越来越白。
“撑住。”
我说,
“毒清了就没事。”
“知道。”
他闭着眼,
“但我怕……”
“撑不到那时候。”
“为什么。”
“因为……”
他睁开眼,
看向树林深处,
“还有一批人。”
“正往这边来。”
青冥瞬间拔刀。
挡在我们身前。
我也握紧银针。
但……
来的人……
不是杀手。
是太子。
带着一队亲卫。
“哎呀……”
太子勒马,
看着满地尸体,
“看来……”
“翊王遇袭了?”
“托殿下的福。”
萧玄烬冷笑,
“还没死。”
“那就好。”
太子下马,
走近几步,
“本宫听到打斗声……”
“特来看看。”
“没想到……”
“这么惨烈。”
他的目光……
落在我手中的血瓶上。
“这是……”
“赤鳞蟒的血?”
我一惊。
下意识想藏。
但晚了。
“果然是。”
太子笑了,
“传闻赤鳞蟒血……”
“能解百毒。”
“翊王特意来取……”
“看来……”
“身上的毒……”
“不轻啊。”
萧玄烬没说话。
只是盯着他。
“殿下……”
我开口,
“王爷的毒……”
“是旧伤。”
“取蟒血……”
“只是试试偏方。”
“哦?”
太子挑眉,
“那试出效果了吗。”
“还没。”
“可惜。”
他摇摇头,
“不过……”
“本宫这里……”
“倒有个更好的方子。”
“什么方子。”
“翊王……”
太子弯身,
凑近萧玄烬耳边,
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只要你死了……”
“毒……自然就解了。”
空气瞬间凝固。
青冥的刀……
已经出鞘半寸。
“殿下……”
萧玄烬慢慢笑了,
“这个方子……”
“恐怕……”
“不太适合我。”
“为何。”
“因为……”
他撑着树站起来,
“我这个人……”
“最怕苦。”
“死……”
“太苦了。”
“我吃不了。”
太子盯着他。
眼神越来越冷。
“那真遗憾。”
“不过……”
“本宫还有事。”
“先走一步。”
“翊王……”
“好自为之。”
他翻身上马。
带着亲卫离开。
马蹄声渐远。
我松了口气。
但萧玄烬……
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王爷!”
“没事……”
他擦掉血,
“毒……压不住了。”
“得马上回去。”
“配药。”
我们赶回营地时。
天已黄昏。
萧玄烬几乎昏迷。
全靠青冥撑着。
我扶他进帐篷。
立刻开始配药。
赤鳞蟒血。
混合其他药材。
熬成汤剂。
但……
药刚熬好。
外面又传来喧哗。
“翊王殿下!”
是谢沧澜的声音,
“听闻您遇袭……”
“老夫特来探望。”
青冥挡在门口。
“丞相大人……”
“王爷正在疗伤。”
“不便见客。”
“疗伤?”
谢沧澜的声音带着关切,
“那可不能耽误。”
“老夫带了御医……”
“正好看看。”
“不必——”
帐篷帘被掀开。
谢沧澜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御医。
“丞相……”
我起身行礼,
“王爷刚服了药……”
“已经歇下。”
“哦?”
谢沧澜看向床榻。
萧玄烬闭着眼。
脸色苍白如纸。
呼吸微弱。
“看来……”
“伤得不轻。”
他走到床边,
“王御医……”
“去给王爷看看。”
“是。”
御医上前。
想掀被子把脉。
但……
萧玄烬突然睁开眼睛。
“丞相……”
他声音虚弱,
但清晰,
“不必劳烦了。”
“臣……无碍。”
“无碍?”
谢沧澜皱眉,
“可殿下这脸色……”
“只是旧伤复发。”
萧玄烬慢慢坐起来,
“休息几日便好。”
“倒是丞相……”
“消息真灵通。”
“臣刚遇袭……”
“您就知道了。”
谢沧澜神色不变:
“猎场出事……”
“老夫身为随行大臣……”
“自然要过问。”
“那真是……”
“有劳了。”
两人对视。
眼神交锋。
最后……
谢沧澜先移开目光。
“既然王爷无碍……”
“老夫便不打扰了。”
“王御医……”
“留下照看。”
“不必。”
萧玄烬拒绝,
“有王妃在……”
“足够了。”
“王妃?”
谢沧澜看向我,
眼神深邃,
“沈大**……”
“还会医术?”
“略懂。”
我垂眼,
“小时候……”
“看过几本医书。”
“是吗。”
他笑了笑,
“那王爷……”
“就拜托你了。”
他转身离开。
御医也跟了出去。
帐篷里……
重归寂静。
确定人走远。
萧玄烬立刻下床。
“药呢。”
“在这里。”
我端过药碗,
“但……你真要现在喝?”
“现在喝。”
他接过碗,
一饮而尽,
“谢沧澜已经起疑。”
“必须让他看到……”
“我‘好转’的样子。”
“可这药……”
“会剧痛。”
“我知道。”
他擦掉嘴角药渍,
“痛……也得忍。”
话音刚落。
药效发作。
他猛地跪倒在地。
咬紧牙关。
额头青筋暴起。
但……
一声不吭。
我扶住他。
“萧玄烬……”
“撑住……”
“撑……得住……”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
“比起北境……”
“这不算什么……”
半个时辰后。
痛楚渐退。
他浑身湿透。
像从水里捞出来。
但眼神……
清明了许多。
“如何。”
“毒……”
“清了四成。”
我搭着他的脉,
“但身体……”
“损耗严重。”
“需要静养。”
“静不了。”
他撑着站起来,
“谢沧澜不会给我时间。”
“那……”
“主动出击。”
他说,
“他不是想看……”
“我到底好没好吗。”
“那就……”
“让他看清楚。”
次日清晨。
猎场中央。
比武大会。
这是秋猎传统。
各府护卫比试。
胜者……
可得重赏。
萧玄烬带着青冥出现。
脸色依旧苍白。
但步伐稳健。
“翊王……”
太子挑眉,
“也要参加?”
“臣的护卫……”
“想试试。”
萧玄烬坐下,
“青冥。”
“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