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侯府败落,我预知危机,将私财暗藏于衣物与器物中,携家人躲过抄家变卖之祸。一路逃荒,昔日安逸不再,我们忍饥寒、避盗匪,我褪去柔弱,凭力气与智谋护家人周全,在荒野寻食、应对凶险。抵达新地,粮食耗尽之际,为让家人活下去,我决意与至亲以聘礼为条件,嫁与当地一户有粮却难寻媳妇的人家,以终身换取家人安稳,在乱世中为彼此求得一线生机。
忠勇侯府的天,要塌了。
满院子的白幡还没撤下去,被风吹得呼啦啦乱响,听着像鬼哭。老太君头七刚过,灵堂里的香烛味儿还没散干净,前院书房那边就传来了瓷器碎裂的脆响。
“啪!”
这一声脆响,在死气沉沉的侯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侯爷陆震的咆哮声,隔着三道院墙都能听出里头的惶恐和暴躁。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吓得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姜满……
那穿着飞鱼服的小旗官明显愣了一下。
他办过这么多抄家的差事,见惯了哭爹喊娘的、上吊撞墙的,甚至还有吓得尿裤子的,唯独没见过这种递茶水的。
那只手虽然沾了点灰,但指如削葱根,稳得很,连一滴水都没晃出来。
“官爷,这茶虽是粗茶,但胜在热乎。这大冷的天,您几位冲在前头也不容易。”
姜满微微垂着眼,声音软糯,却透着股子不卑不亢的镇定。借着递茶碗的动作,……
那一嗓子吼出来,震得周围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原本嘈杂的登记处,突然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锦衣卫、还是那些等着被发卖的奴仆,齐刷刷地钉在了姜有德手里那张薄薄的宣纸上。
主簿大人的笔尖一顿,墨汁“滴答”一声落在账册上,晕开一团黑渍。
“放良文书?”
没等主簿开口,旁边突然窜出个人影,恶狗扑食似的冲过来,一把就要去抢那张纸。……
出了城门五里地,刚才那股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热血劲儿,就被北风吹得透心凉。
现实摆在眼前:没马车。
那一两银子能买半个馒头的世道,马匹早就被官府征用了,剩下的劣马也能卖出天价。姜家五口人,只有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独轮车,上面堆着全家人的铺盖卷、锅碗瓢盆,还有那几口死沉死沉的坛子。
“哎哟……”
姜有德刚推了没二里地,脸色就蜡黄,扶着老……
夜风像剔骨刀一样刮过荒野,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头发毛。
逃荒的队伍在土坡后停了一片,到处是压抑的咳嗽声和孩子饿急了的哭喊。姜满不敢睡实,裹着那件藏了金叶子的破棉袄,背靠着独轮车假寐,手里始终攥着那根烧火棍。
后半夜,火堆早就熄了,四周漆黑一团。
两道鬼鬼祟祟的影子,贴着枯草皮子摸了过来,目标直指姜家那辆独轮车上最显眼的物件——那个死沉死沉的黑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