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商见青！你立刻给我退票出来！”

裴时钦的声音在听筒里彻底变了调，甚至带着破音的尖锐。

背景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陆准安隐约在旁边喊道：

“时钦，怎么了？她真去机场了？装样子的吧！”

施迎南也凑了过来，声音尖细：

“商见青，你别演了，大半夜的你买张站台票吓唬谁呢？”

我没有回答他们任何一个人。

我抬手按断了通话，顺手将手机卡拔出，扔进了登机口旁的垃圾桶。

换上全新的国际漫游卡，开机，登录导师给的保密系统。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机舱外是从漆黑到破晓的云海。

当晨光再次刺破云层时，飞机平稳降落在苏黎世国际机场。

推着行李走出通道，接机口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学者，手里举着写有我中文名字的标牌。

“商见青学妹？我是容砚礼老师的学生，容楚林。”

容楚林接过我的行李车，神情温和而干练。

“容教授特意叮嘱过，你一路辛苦，实验室和公寓都已经安排好了。”

“谢谢师兄。”

我坐上前往实验室的车，沿途是连绵的雪山和清澈的湖泊。

车内广播用德语播报着当天的学术早间新闻。

空气凛冽而干净，没有一丝黏腻的潮气。

到了分配的独立公寓，我连上研究所的内网，点开了国内的学术交流平台。

刚一登录，无数条消息瞬间疯狂弹了出来。

全是裴时钦、陆准安和施迎南发来的。

时间显示是国内的深夜和凌晨。

裴时钦的微信留言从一开始的恼火变成了语无伦次的恐慌：

【商见青，你疯了吗？你哪来的护照？】

【你去苏黎世干什么？你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酒楼的账我先垫上了，你快点把模型密码发我！今天早上九点系统就要封库了！】

【见青，接电话好不好？算我求你，棠月的外企终面今天上午十点开始，没有完整数据她进不去的！】

【你到底在闹什么？就为了一个二作，你要毁了大家的心血吗？！】

陆准安的消息则充满了气急败坏：

【商见青你真有种！你把副卡停了，老子合租的房租扣款失败，房东直接找上门了！】

【你赶紧把密码交出来，不然等毕业答辩，我们全组联名向院里举报你剽窃团队成果！】

施迎南更是发了十几条六十秒的长语音：

【商见青你是不是心理扭曲？你走就算了，你为什么把共享云盘全清空了？】

【棠月在宿舍哭了一夜，低血糖休克送急诊了，裴时钦在医院守了一夜，你满意了吗？】

【你毁了棠月的前途，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神色漠然地看着屏幕，手指轻点，将这三个人的账号彻底加入黑名单。

随后，我打开了容砚礼教授转发给我的邮件抄送。

那是国内高校针对联合毕设课题的紧急通报。

由于我们在截止时间前未能提交有效的底层代码，系统在强行跑第二轮商业数据时彻底锁死。

整个模型崩溃，弹出了容砚礼教授特设的“版权保护警报”。

苏棠月提交上去的那份由裴时钦代写的研究报告，被系统判定存在多处逻辑断层和数据篡改。

外企的背调系统接入得极快，直接给学院发函取消了苏棠月的免试录取资格。

并且，鉴于团队内讧和学术不端疑云，校方决定暂停该项目的全组答辩资格，责令彻查。

“咚咚。”

公寓门被敲响，容楚林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进来。

“见青，容教授让我来看看你适应得怎么样。”

他在沙发上坐下，递给我一杯浓缩咖啡。

“国内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有些人习惯了吸血，一旦供血者离开，他们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我接过咖啡，轻轻抿了一小口，苦涩之后带着浓郁的坚果香气。

“师兄，我给过他们很多次机会。”

容楚林笑了笑，递给我一份保密协议。

“不用解释，在科学界，实力是唯一的硬通货。下周一国家高能物理实验室开组会，你的独立课题直接进入A级序列。”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只会看你的数据和算力，没人需要你端茶倒水，也没人会让你当垫脚石。”

我拿起笔，在协议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纯粹的白光。

那光芒刺眼而明亮，真真切切地照在了我的脸上。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裴时钦用新注册的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见青，我和棠月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可怜她，你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