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脂指尖轻点他的胸膛,语气嘲弄:“自然是回家去了,总不能等着被人发现我夜不归宿吧?”
男人终于睁开眼,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绝美的脸。
忽然,而是重新将她压回榻上,细密的吻落在她的颈侧。
“还疼吗?”
宋凝脂痒得很,忍不住发笑,抓住他的衣领,媚眼如丝:“公子这是食髓知味了?”
她指尖在他喉结处画圈:“可惜了,一次是报恩,多了可就不好了……”
“救命之恩,岂是寥寥可抵。”
谢无妄呼吸加重,想吻她,女人却灵巧地从他身下滑出,赤足踩在地板上。
“宋凝脂。”他眼底晦暗。
“在呢。”
宋凝脂回眸一笑,灯光中,只着单薄中衣的女子青丝散乱,眼角眉梢却带着得逞的狡猾:“公子好好养伤。”
说罢,毫不留恋的推门而去。
男人独自坐在床上,良久,低笑一声。
指尖似乎还存留着她肌肤的触感。
……
别院外,马车早已等候。
贴身丫鬟云芷一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搀扶,瞧见她脖颈间的痕迹时,脸色一白。
“小姐,您真的……”
宋凝脂搭着她的手上了马车:“回府吧。”
马车缓缓行驶,云芷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眶道:“小姐,您这是何苦?若是被姑爷发现,被侯府知道,您可就……”
“我若不这么做,就能有好下场吗?”宋凝脂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
想到前世种种,心头的恨就压制不住。
她拿下头上的银簪,狠狠刺进了自己的手腕,这才让她整个神志都清醒过来。
云芷见她受伤,惊的大叫:“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宋凝脂睁开眼,看着掌心的血迹,忽然笑了。
她强行压下心中恨意,安抚云芷:“沈君明新婚夜不洞房,之后三月更是从未踏进我房门一步,而我只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来保住家产,这么做,无可厚非。”
云芷知晓她过得艰难,一边给她包扎,一边担忧。
“可是小姐,若是这次没怀上……”
“那就再来一次。”宋凝脂回答的干脆,眸中寒意凛冽:“直到怀上为止。”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
宋凝脂确定身上的痕迹已被高领遮掩后,这才扶着云芷下车。
刚踏入府门,便见一道粉色身影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嫂子这是从哪回来的呀,一大早就不见人影了。”
沈月柔笑盈盈的迎上来。
看着她,宋凝脂只觉得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愤恨又猛地窜了上来,眼底一抹猩红。
直接在袖中微微颤抖,眼底的杀意几乎遮掩不住。
就是这张脸,端着毒药送她上路,就是这张脸,与养兄苟合,害她性命,夺她家产。
她深吸口气,才压下想要撕碎这张脸的冲动。
“去城外别院查查账目,妹妹有事?”
沈月柔笑容不变:“也没什么事,就是明君哥哥昨日得了一副翡翠镯子,水头极好,非要送我,我想着姐姐平日素静,也该添些首饰,不如分一只给姐姐?反正明军哥哥隔三岔五的就送我礼物,我也不差这一个。”
云芷知道她是故意炫耀,气急,刚要上前为宋凝脂说话,就被她给拦住了。
宋凝脂垂眸,看着那只镯子。
前世沈君明也送过她首饰,却从未有过这般成色,原来不是他舍不得,只是他觉得,最好的合该留给心上人。
宋凝脂缓缓抬眼,眼底冰凉,嘴角却噙着温婉的笑:“这就不必了,翡翠镯子罢了,父亲生前搜罗过的珍品,没有十对也有八对,戴不过来的,自是不必和别人讨要,倒像要饭的似的。”
沈月柔嘴角僵硬,这是在说她像要饭的?!
宋凝脂向前一步,微微倾身:“倒是妹妹,虽说母亲认你做了义女,但终究是客居在此。女子首饰多由世子所赠,妹妹尚未出阁,收男子这般贵重的礼物……“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传出去恐怕对名声不太好呢,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君明和你才是琴瑟和鸣的夫妻呢。”
沈月柔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
她又羞又愤,看着周围几个下人探究的目光,再待不下去,跺脚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这副狼狈逃走的模样,宋凝脂嘴角闪过一丝冷意。
朝着这方向,大概是又去搬救兵了吧。
果不其然,宋凝脂踏入自己院门时,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沈明君。
男人穿着一身竹青色常服,负手而立,看着倒是有几分翩翩公子的表象。
巨大的恨意犹如海啸般席卷而来,一寸寸的冻结了宋凝脂的肌肤。
她红着双眼,看着沈明君一步步的朝她走过来,浑身发抖。
“你去哪了?”
他开口便是质问:“月荣好心送你镯子,你不领情便罢,何必出言羞辱,她心思单纯,适才都哭了!”
心思单纯?
心思单纯到爬上表兄的床榻,单纯到算计正室的家产,单纯到亲手端来毒药?
宋凝脂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杀了这个人泄愤!
可她不能这么做,她煎熬了那么久,也势必要让他们尝一尝前世她所遭的罪!
宋凝脂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心中恨意,脸上露出一丝委屈。
“世子,这话从何说起?妹妹方才只是与我闲聊家常何来羞辱之说?妹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走到桌边,动作娴熟的斟了一杯热茶,双手递到沈明君面前。
“世子莫要动气,先喝口热茶消消火。”
她眸中水光盈盈,言语恳切:“妹妹许是近日心情不佳,或许我方才说话不够周全,但绝无恶意,世子是知道我的,我性子愚钝,若有得罪妹妹之处,还请世子代为转还。”
沈明君看着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头那股因沈月柔哭诉而起的火气消了几分。
也是,宋凝脂向来是面团性子,能说出什么狠话来?
定时月柔敏感多思,理解岔了。
“罢了。”他语气缓和了些,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茶:“日后注意一些言辞便是,月柔虽非嫡亲妹妹,但母亲疼爱她,你总该顾及些母亲的颜面。”
“是,凝脂记下了。”
宋凝脂柔声应道,又替他添了盏茶:“世子公务繁忙,还特意为此事过来,当真是劳累了呢。”
说来也奇怪,今日这茶入口格外甘甜。
沈明君没忍住又喝了几杯,本打算喝完就走的,可不知怎的,一股突如其来的倦意涌上头顶,眼皮也有些发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