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慈安宫。
檀香袅袅,气氛庄严肃穆。
太后端坐在凤座之上,穿着一身象征着无上荣光的绛紫色宫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她就是谢晏的亲姑姑,也是这后宫之中真正的掌权者,谢太后。
姜穗跟着引路的太监走进来,对着那高高在上的老太太,不咸不淡地行了个礼。
“草民姜穗,见过太后。”
连“臣女”都不自称,直接是“草民”,态度敷衍得明明白白。
谢太后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平身吧。”
她的目光落在姜穗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素面朝天,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用一根木簪绾着。跟京城里那些争奇斗艳的贵女比起来,简直朴素得不像话。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她那权倾朝野、眼高于顶的侄儿,今天回宫后,竟然破天荒地跟她提起了。
“哀家听说,你刚从乡下回来?”太后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姜穗点头。
“听说,你一回来,就跟摄政王……认识了?”
“哦,您是说那个大金主啊。”姜穗脱口而出。
“……”
整个慈安宫的空气都凝固了。
伺候在旁的宫女太监们吓得头都不敢抬,恨不得当场去世。
大、大金主?
她竟然敢这么称呼摄政王?!
谢太后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清新脱俗的词来形容谢晏。
“咳。”太后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来,“哀家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您问。”姜穗一脸“问话可以,但要收费”的表情。
太后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哀家听说,你……懂些玄学之术?”
这才是她今天召见姜穗的真正目的。
谢晏的身体状况,是她最大的心病。从小体弱,常年被寒症折磨,遍请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最近几年,更是愈发严重。
谢晏刚刚跟她说,这个叫姜穗的乡下丫头,似乎能缓解他的病痛。
这让她燃起了一丝希望。
姜穗一听,懂了。
这是客户上门了啊!
她立刻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棍表情,微微颔首:“略懂皮毛。”
“那你看……哀家这慈安宫,风水如何?”太后试探地问道。
姜穗装模作样地扫视了一圈,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太后一愣:“什么意思?”
“看一次风水,三百两。看完了,我再告诉您。”姜穗一本正经地说。
太后:“……”
她旁边的掌事姑姑厉声喝道:“大胆!竟敢跟太后娘娘谈钱!”
“不然谈感情吗?”姜穗翻了个白眼,“我跟太后又不熟。再说了,我们玄学界的规矩,泄露天机,是要折损福报的,收点辛苦费怎么了?”
“你!”
“让她说。”太后摆了摆手,制止了姑姑。
她倒要看看,这丫头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她对旁边的姑姑递了个眼色,姑姑不情不愿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姜穗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吹了吹,确认是真的,然后满意地塞进怀里。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她清了清嗓子,指着殿内东南角的一个多宝阁,“太后娘娘,您那架子上,是不是放了一块从北海运来的‘寒山石’?”
太后眼神一凝:“是又如何?那是番邦进贡的奇石,能静心凝神。”
“静心凝神是没错。”姜穗撇了撇嘴,“可您这慈安宫,建在皇宫的‘离火’位上,本身就阳气过盛。您又命格属木,火太旺,烧得您心肝肺都不舒服,晚上能睡得着觉才怪。”
“而那块寒山石,是极阴之物,放在这里,与离火位的阳气相冲,阴阳失调,形成了一个‘冰火煞’。您日日待在这里,没病也得耗出病来。我没说错吧,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心口发闷,夜里盗汗,还时常头晕目眩?”
这下,太后是真的震惊了。
姜穗说的症状,跟太医诊断的一模一样!
她身边的掌事姑姑更是目瞪口呆,因为那些症状,只有她和太医等寥寥几人知道,这丫头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你怎么知道?”太后声音都有些变了。
“都说了,我是专业的。”姜穗一脸得意,“把那石头扔了,换个紫檀木雕的寿桃摆上,不出七日,您的毛病自然就好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治标。您这宫里的风水问题还多着呢,要想彻底解决,得办个VIP套餐。”
太后:“……什么是‘VIP套餐’?”
“就是包年服务。”姜穗眼睛亮晶晶地开始推销,“一年五千两,我保您这慈安宫风调雨顺,您本人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要是升级到一万两的至尊套餐,我还能附赠生发、美容、去皱等增值服务,保证让您年轻十岁!”
太后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侯府**说话,而是在跟一个走街串士的江湖骗子……哦不,是生意人讨价还价。
这丫头,太邪门了。
“一筒,我表现得怎么样?”姜穗在脑海里问。
“棒极了!穗穗,你简直是玄学界的销售冠军!我看这老妖婆快被你忽悠瘸了!”一筒激动地扭来扭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摄政王到——”
谢晏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姜穗正对着太后比比划划,嘴里念叨着“去皱”“生发”,而他那位一向威严的姑姑,则是一脸呆滞,仿佛在听天书。
谢晏:“……”
他觉得自己还是来晚了。
他这个小暖炉,不仅想刮他的钱,现在连太后的钱都想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