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不是太医,去了也无用。”阮鸢语气平淡。
“就算无用,难道你就不担心吗?”季知景胸口起伏,像是被她的态度刺伤,“以前我哪怕只是咳嗽一声,你都会紧张得整夜守着我!现在呢?我差点丢了命,你却连面都不露!”
“你是为杜姑娘受的伤,自有杜姑娘衣不解带地照料。我去了,也怕打扰你们,惹杜姑娘不快。”她陈述事实般说道。
季知景被她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恼道:“你这是什么话!婉灵是客,我怎么能让她来照顾我,给我脱衣换药?这传出去,对她名声多不好!而你我是夫妻,不需要避这些嫌!”
原来如此。
只有在这种需要贴身伺候、有损女子清誉的时候,他才会想起,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阮鸢心中只觉得无比讽刺,荒诞得让她几乎想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杜婉灵不知何时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眶通红,脚边是一个打翻的食盒,汤汁洒了一地。
她看着季知景,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破碎:“原来……原来这些日子,你不让我近身照顾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是了,我终究是个外人,也不该一直住在这里,惹人厌烦……我现在就走!”
说完,她转身就跑,背影踉跄,满是伤心欲绝。
“婉灵!”季知景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阮鸢,一把推开搀扶的小厮,疾步追了出去,连身上的伤口崩裂渗出血迹都恍若未觉。
阮鸢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神色平静无波。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从下人的议论中得知,季知景追出去哄了杜婉灵一整夜,终于将人哄好,并且下令,从今往后,府中上下都要把杜婉灵当成半个主人看待,不得怠慢。
春杏气得眼睛都红了:“夫人!世子爷他怎么能这样!您才是这府里的主母!”
阮鸢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没过多久,季知景便带着杜婉灵来了她的院子。
杜婉灵依偎在季知景身边,语气带着歉意,面上却露出几分挑衅:“阿鸢,真是抱歉。知景哥哥说了,虽然我不是这府邸的女主人,但也不是外人,想要什么都可以。我跟他说,我喜欢你住的这个院子,清静雅致,景致也好。知景哥哥说可以给我。所以,可能要麻烦你搬一下了。”
春杏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杜姑娘!这于理不合!我们夫人才是主母,您怎么能……”
“春杏。”阮鸢轻声喝止。
她抬眼,看向季知景。
季知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也预料到阮鸢会委屈,会哭闹,会质问。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很多解释安抚的话——
婉灵心情不好,需要个好环境静养;你是主母,要大度;以后我再给你寻个更好的院子……
他刚要开口,却听阮鸢平静地说道:
“好。我马上给你腾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