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煎熬。湖边的风吹起秦以沫的鬓发，带来一丝凉意。她几乎以为自己会被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在她准备收回文件，尴尬地落荒而逃时，顾言之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是我？”

他的问题直截了当，切中了要害。

秦以沫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定了定神，按照自己笔记本上的分析，半真半假地回答：“因为你很优秀，全校闻名。你的形象、品行，都无可挑剔，足以让我家里人相信。而且……”她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而且，传闻中你的家境……你或许需要这笔钱。”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看到任何被冒犯或被羞辱的神情。

顾言之却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听不出喜怒。他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份契约，修长的手指快速而仔细地翻阅着，那姿态不像是在看一份荒唐的“男友协议”，倒像是在审阅一份严谨的学术论文。

秦以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会答应吗？他会因为那句冒犯的话而拂袖而去吗？

几分钟后，顾言之看完了。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秦以沫紧张的脸上。

“钱，我不需要。”

秦以沫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她想得太简单了。这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这种近乎施舍的交易。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局面发生了惊天逆转。

“但我可以答应你。”他将那份契约递还给她，“不过，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秦以沫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她怔怔地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他竟然答应了？

“什么……什么条件？”她结结巴巴地问。

顾言之的视线越过她，望向远处的实验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契约期间，你必须作为我的组员，无条件配合我完成一个社会实践项目。所有相关的调研、数据整理和报告撰写，你都需要参与。”

社会实践项目？

秦以沫彻底懵了。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他或许会要求更多钱，或许会提出一些难堪的要求，却唯独没有想到，他提出的条件，竟然是这个。

这算什么条件？对于一个学霸来说，这简直……不值一提。

“就……就这个？”她不确定地问。

“就这个。”顾言之颔首，神情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修改契约，然后签字。”

秦以沫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砸中了脑袋，晕乎乎的。她看着眼前面容清俊、神色淡漠的顾言之，第一次觉得这个冰山学神，其实也挺好说话的。

她连忙从包里拿出笔，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同意，我当然同意！”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秦以"沫飞快地在契约的“乙方义务”一栏，加上了顾言之提出的那条。她将修改好的契约和笔一起递给他，心脏因为即将达成的协议而砰砰直跳。

顾言之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在乙方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言之。那字迹和他的人一样，笔锋锐利，风骨天成。

秦以沫也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当两个名字并列在那张纸上时，一种奇妙的、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