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警察问：“你报警时说自首，确认吗？”

“确认。”

沈知夏猛地抬头。

“顾衡！”

我没看她。

中年警察又问：“伤人经过等回所里再说。现场有没有其他情况需要现在说明？”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知夏身上。

她像知道我要说什么，脸色一下变了。

“顾衡，别……”

我说：“他们在我婚房里发生关系，我进门撞见后动手。床头柜上有避孕用品，餐桌有两人用餐痕迹，画布和邀请函在飘窗旁边。她手机里有他们的聊天记录。”

沈知夏的嘴唇发白。

贺野被抬上担架，还不忘挣扎。

“他偷看手机！那是隐私！”

中年警察看向我。

我把沈知夏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到玄关柜上。

“这部手机是我报警用的，刚才一直在我手里。里面的内容你们按程序处理。”

沈知夏盯着那部手机，眼睛一寸寸红起来。

她当然知道里面有什么。

这三个月，她说画廊忙，手机永远扣在桌面上，洗澡也要带进浴室。

我以前没有查。

不是我蠢到毫无察觉。

我只是愿意给六年婚姻留最后一点体面。

今晚，她亲手把体面撕成了碎片。

中年警察示意年轻同事封存手机，又让人拍现场照片。

镜头扫过床、地毯、画架、碎相框，也扫过墙上空出来的那块浅色痕迹。

那里原本挂着我们的婚纱照。

沈知夏跟着医生往外走，路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顾衡，阿野的手真的不能废。”

我抬头看她。

她眼圈红肿，睡袍领口扣错了一颗，手臂上的血顺着皮肤往下滑，滴在地上。

她狼狈，也可怜。

可她嘴里那句“阿野”，像一根针扎进我耳朵里。

“沈知夏，”我说，“你现在应该庆幸，救护车来得快。”

她瞳孔缩了缩。

年轻警察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给我戴上手铐。

冰凉的金属扣住手腕时，我听见门外有邻居压低声音议论。

“怎么回事？”

“听说男主人抓奸，把那个男的手打断了。”

“哎呦，在婚房里啊？”

“这女的也真敢。”

沈知夏的脚步晃了一下。

贺野躺在担架上，脸被疼痛扭得变形，却还狠狠瞪着我。

“顾衡，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我跟着警察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停了半秒。

“我已经在等了。”

楼道里的灯很亮，照得人无处可藏。

沈知夏被女警扶着走在后面，她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以前她出门见客户，连一根发丝乱了都要重新整理，现在她被一群邻居看着，像被当众撕开了最光鲜的那层皮。

电梯门打开，几个邻居退到一边。

有人拿手机拍，我看了一眼，中年警察立刻挡住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