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时，床边围了十几个人。

二婶端着鸡汤，五叔提着砍刀，村长蹲在地上抹眼泪。

“瘦了。”

“城里没饭吃啊？”

我喝了口汤。

“有。”

“吃不惯。”

“屁。”

村长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看是姓霍的没把你当人养。”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霍沉舟把拦路的木门踹开了。

他身后跟着七叔，七叔拿枪顶着他的腰。

“这小子非要见你。”

“要不要埋？”

“先放着。”

霍沉舟走到床前，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那圈伤已经结痂，红得刺眼。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笑了。

“告诉你什么？”

“这里是你家。”

“我有家人。”

“我不是无父无母，也不是离开你就活不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

“五年前我问过你。”

“你说村里都是恶人。”

“对啊。”

我指了指七叔。

“他杀猪不眨眼。”

又指指三叔。

“他给人开刀不打麻药。”

三叔瞪我。

“那是病人麻醉过敏。”

我继续说：

“五婶放高利贷。”

五婶啐了一口。

“老娘开的银行，正规利息。”

“还有村长。”

“年轻时拐过十几个男人。”

村长老脸一红。

“那叫组建施工队。”

霍沉舟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

“五年前我说要回家。”

“你信了吗？”

“我逃九十九次。”

“你哪次听我把话说完了？”

他沉默很久。

“我以为你在闹。”

“你一直都这么以为。”

“我说苏柔推我，你说我撒谎。”

“我说骨哨重要，你说一句道歉更重要。”

“霍沉舟，你不是听不懂。”

“你就是觉得，我没资格跟你讲道理。”

他脸色发白。

门外忽然传来骚动。

六哥拎着一台电脑进来。

“野丫头，有人想删霍家监控。”

苏柔被带进来，脸上还挂着泪。

“不是我。”

“我什么都没做。”

六哥敲了两下键盘。

屏幕亮起。

画面里，苏柔站在楼梯边，见我侧身避开，自己猛地向后倒去。

她摔下去之前，还故意抓着我的袖口往前拽。

房间里死一般安静。

霍沉舟盯着屏幕，手背青筋暴起。

苏柔哭着摇头。

“角度有问题。”

“沉舟，我当时没站稳。”

“是吗？”

六哥又点开一段录音。

苏柔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

“周叙，记得把姜野逼进车。”

“只要她到了恶人村，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她的命了。”

周叙立刻急了。

“你别乱说，我可没想杀人。”

苏柔猛地回头。

“你闭嘴！”

**在床头，慢悠悠鼓掌。

“啧。”

“真精彩。”

霍沉舟转向我。

“那天，我该信你。”

我扯了扯嘴角。

“现在信了？”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