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车开了整整两天。

我烧到三十九度，手腕勒出的血把皮带浸透了。

没人给我松。

苏柔坐在前面那辆车里，隔着玻璃看我，笑了一下。

周叙跟我一辆车，一路没停过嘴。

“姜野，服个软会死？沉舟对你多好，你自己作的。”

“到了那儿别硬气，里面全是杀人犯。”

“真被弄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我闭着眼。

“你能不能闭嘴。”

“再吵，我把你舌头扯出来。”

他愣了两秒，骂骂咧咧转过头去。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山。

越往里走，山越黑。

这些山头我熟。

哪条沟能埋人，哪条路能跑车，我闭着眼都画得出来。

第三天早上，车停了。

村口那块破石头还在。

上面刻着三个歪字：【恶人村】

石头是斜的，字是歪的。

外人看了会怕。

我看着，喉咙忽然发紧。

霍沉舟下车，站在我旁边。

一路上没跟我说过话，这会儿却开口了。

“姜野，最后问一次。”

“说一句对不起，我现在带你回去。”

我转头看他，太阳刚出来，照在他脸上。

西装皱了，人瘦了一圈，这两天他也没睡好。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

他在山里发着烧，抓着我的袖子，说了句“救我”。

那会儿我觉得他挺可怜。

现在我觉得，我挺可怜。

“我不说。”

他眼里最后那点东西一下灭了。

“好，把她放下来。”

保镖解开绳子，我脚一落地，腿直接软了，跪在泥地里。

周叙在旁边笑。

“哟，这就跪了。”

霍沉舟伸手想扶我，我一把推开。

他手停在半空，脸上那点犹豫也没了。

“进去。”

他转头对村口的老头说：

“人交给你们，什么时候她认错了，给我打电话。”

那老头弯着腰点头，一脸谄媚。

“霍总放心，半年出来，保管懂规矩。”

苏柔从车上下来，眼睛红红的。

“姜**，你要是扛不住......”

“就早点认错，沉舟会来接你的。”

她走得很近，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其实你死在里头，更好。”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放虎归山？”

她笑容僵在脸上。

霍沉舟已经上车了，可那辆车没动。

一分钟，两分钟。

周叙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笑得阴阳怪气。

“要不，喊一声？”

“喊一声‘我错了’，沉舟立马掉头。”

“你看他，就等这一句呢。”

我看着那辆车的后视镜。

后视镜里，霍沉舟低着头，正在看手机。

他手一直没抬起来。

我什么都没说。

过了大概十分钟，车队发动了。

尘土扬起老高。

一辆接一辆，拐过了山弯。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

我慢慢直起腰，三天没吃饭，腿抖得厉害。

抬手，把散开的头发抓到脑后。

然后我看向村口那个老头。

刚才还弯着腰、点头哈腰的老头。

他看见我这个表情，背一下就直了，脸上的笑一点点收干净。

“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