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发现谢临渊守在床榻边。
“我今日罚你,也是逼你认清分寸,不然你这般骄纵狂妄,日后迟早死在自己的脾气上。”
盯着他那张依旧俊朗,却如雪般渗出汗珠的脸。
我淡然一笑。
两天的时间,他体内的蛊就已经蔓延到五脏六腑。
剧痛噬骨只是开始。
“你笑什么?”
他眉峰一拧,怒意顿生。
“我笑殿下,快要死了,却还在管别人的规矩。”
谢临渊勃然大怒,扬手就要扇下。
“殿下!”
门被猛地撞开,沈昭然捂着心口跌进来,脸色发青。
“我......我被邪祟冲撞了,心脉憋闷得难受,好像要炸开一样......”
谢临渊瞬间收了手,快步将她揽进怀里,转头厉声对我下令。
“宋玉柔,快!用你的血,救昭儿!”
我闭目侧头。
“你敢不救?”
谢临渊眼神狠戾,随即拍了拍手。
婢女躬身端来一只木盘,红布一掀,一截戴着玉扳指的断指赫然入目。
那是皇上赏给我父亲的。
“谢临渊,你疯了!”
我浑身发冷,他却不屑。
“这不过是一点薄惩!你若再不配合,送来的便是你爹的人头。”
“不要!!”
我指尖颤抖,看着眼前逼我的男人,摸出枕边那根平日用来放血的银簪。
谢临渊蛊毒发作,濒死挣扎的时候,也是这样抓着我的手,眼底全是想要活下去的恳切与哀求。
我毫不犹豫,一次次扎破自己心口,以心头血喂他,救他性命。
可如今。
我握紧银簪,狠狠扎进自己心口。
鲜血瞬间涌出。
可沈昭然依旧捂着心口***。
谢临渊见状,脸色愈发阴沉。
“不够!再扎!”
我闭着眼,银簪再次刺入皮肉。
“继续!”
一针,两针,三针......
冰冷的银簪反复刺穿心口的旧伤。
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我疼得浑身发抖,可沈昭然依旧一副痛苦不堪。
直到我几乎撑不住倒在榻上,她才奄奄一息地开口。
“殿下......我心口还是好疼......要是玉柔姐姐的眼泪,能落一滴在我心口,或许......或许我就能好受些了......”
谢临渊立刻看向我。
“我就知道,你的血能救人是假的!”
我捂着不断冒血的胸口,笑得凄厉又绝望。
他抬手将剑插入我手臂。
明明否认了我的血能救人,却还是为了沈昭然,把剑对准了我。
我终究是撑不住。
滚烫的眼泪,混着心口的鲜血,一并滑落。
竖日,东宫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谢临渊顶着太子冠冕,一身大红喜服,迎娶沈昭然入宫。
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只因体内的子母蛊正无声发作,经脉隐隐作痛,他却强撑着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完大婚礼仪。
礼毕,他屏退左右,鬼使神差地朝着那间阴冷偏房走去。
他想,等熬过这阵蛊痛,便许我侍寝,给我几分体面,也算补偿昨夜的狠厉。
可脚还未踏出几步,宫墙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高喊。
“殿下!不好了!东宫西侧偏房走水!宋**她,被烧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