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历史系的大学生太史慈最后的记忆,还停在午后闲暇之余的图书馆里。
他当时正踮脚取下架顶那册记载春秋战国故事的《史记•鲁公世家第三》古籍。
指尖刚触到书架,整册典籍像被无形的手拆解,成千上万片竹简哗啦啦砸下来,
锋利的竹茬划破空气,带着陈年墨香的碎屑呛得他睁不开眼。剧痛传来时,
他脑中回忆起导师说的“古籍修复千万要轻拿轻放”,下一秒,意识就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孩子,你可算醒了!”刚刚是睁开眼睛的太史慈,
看见一个穿着中年妇人眼眶红肿得像核桃,在床边低声哭泣,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疼,
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水……”妇人慌忙端来陶碗,太史慈借着她的手喝下温水,
视线终于清晰。这不是医院的白色病房!而是一个简陋的床榻之上。
没等他搞清现在是什么情况,只听妇人继续啜泣:“三日前你与伙伴们进山打猎,遇上熊罴,
若非猎户路过,怕是……”打猎?太史慈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之前还在现代的图书馆里查看古籍,此刻却成了春秋时期一个不知名的少年,
身下是铺着粗麻褥子的矮榻,房梁上悬着的陶罐里,还插着几支风干的草药。因为身体虚弱,
又惊吓过度,太史慈又眼皮一沉,昏睡过去。
睡梦中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记忆像是播放幻灯片一样,渐渐的跟自己的记忆融合。
难道正好因为春秋时期的太史慈命丧熊口,
正好让我灵魂转世过来这个时期亲身经历这一段历史?太史慈醒来坐在榻上,
又望向门外飘进来的、带着草木气息的风,
心里知道他不再是北大历史系那个对着古籍考据的学生,而是成了春秋乱世里,
一个能亲身触摸历史的“局中人”,史官太史四兄弟中老三的儿子太史慈!
身体渐渐恢复的太史慈从父母口中刚刚得知,前几天自己的大伯父,
二伯父因为秉笔直书“崔杼弑君”的史实,已经被崔杼杀害,
而崔杼早已通知自己父亲去面见他,继续完成太史一家的任务,
父亲知道自己这一去定是有去无回,所以等太史慈醒来后看他最后一面。
太史慈知道这个时间线以后心中大惊:他可是刚刚看过古籍,
知道父亲这一去肯定是人头落地,且家破人亡,连自己都不能幸免于难。
因为大伯父与二伯父拒绝篡改史实,崔杼恼羞成怒,只要太史一家不帮助他篡改史实,
不按照他的要求写,太史家有一个算一个,连狗都不放过,全部人头落地!
太史慈脑中努力回忆崔杼弑君的全部过程,争取寻得一线生机,老天给自己重活一世的生机,
可不能刚睁眼睛就被人给嘎了。一定要找到解决办法。太史慈脑袋剧痛,
但是记忆却逐渐清晰:“齐国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东郭偃是崔杼的家臣。
棠公去世后,东郭偃驾车载崔杼去吊丧,崔杼看见棠姜容貌美丽,就让东郭偃帮自己娶她。
东郭偃不肯。崔杼又请人占卜,想通过这个手段得到棠姜,占卜得到《困》卦变《大过》卦,
史官们都说是“吉利”。他把卦象给陈文子看,陈文子说:“《困》卦的下卦是坎,
变《大过》后下卦成巽,坎为水、巽为风,风吹水上会让船沉没,这说明这个女人不能娶。
而且卦辞说‘被石头困住,靠在蒺藜上,进了自己的家,却见不到妻子,
凶险’——被石头困住,是去了也不会成功;靠在蒺藜上,
是所依靠的东西会伤人;进家见不到妻子,凶险,是没有归宿啊。”崔杼说:“她是个寡妇,
有什么妨碍?她前夫已经把灾祸应验在自己身上了,到我这里已经结束了。
”最终还是娶了棠姜。直到有一天,崔杼家为了庆祝齐国在一次国战中获得胜利,
在府邸里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宴会。文武百官纷纷前来恭贺,齐庄公也应邀前来。
齐庄公当时正值壮年,身材高大威猛,眼神中也透露出与生俱来的霸气与果敢。
凭借自己的慧眼识珠与用人不疑军事谋略,使齐国在诸侯争霸中崛起,成为一方霸主。
宴会之上,音乐声中,文武百官们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这时候棠姜耐不住寂寞与好奇,
从内室之中走出,来到宴会当中,想一睹国君风采。她一出现,原本热闹的宴会,鸦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她身着素色曲裾深衣,乌发挽成简单的椎髻,
仅插一支温润的玉簪,未施粉黛的脸庞透着天然的莹白,眉眼间似含着一汪柔水,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独特的韵味。齐庄公的眼神紧紧锁定在棠姜身上,
他从未见过如此清新动人的妇人,与宫廷之中那些,浓妆艳抹,争奇斗艳的女人完全不同,
齐庄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控制的冲动。“崔爱卿,这位是你的夫人吧,果然貌若天仙,
气质不凡!”齐庄公嘴上赞叹道,可眼神中的炽热却越发明显。不等崔杼回答,
棠姜却微微低头,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柔声道:“君上过奖了。”她虽然低垂着头,
眼神却偷偷打量齐庄公,这一看不要紧,比起崔杼的样子,齐庄公高大威猛,
英武不凡的形象便深刻刻在心里,一颗星也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从那以后,
齐庄公就经常找借口光顾崔府,每次都是谈论国事期间,漫不经心的随口问一句“崔爱卿,
夫人近来可好啊。”崔杼虽然疑惑,但也从未多想,可是棠姜却听下人提起,
国君多次关心问候自己,心中满是欣喜。每次齐庄公前来崔府,棠姜都要精心梳洗打扮,
出现在齐庄公与崔杼面前,趁着崔杼不注意的时候,与齐庄公眼神炽热交流。
齐庄公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头火热,频繁出入崔府。终于有一次,趁着崔杼不在,
两人干柴烈火的搞在一起,事后约定暗号。以后棠姜的在窗棂上悬挂丝绢,
崔杼则是不在府上,齐庄公可以放心前来,两人尽享鱼水之欢。如果窗帘上挂的是粗布,
则表示崔杼在家,两人需要忍耐。以后的日子里,齐庄公与棠姜多次私通,越发大胆,
齐庄公还把从崔杼家里顺手拿来的帽子赏给别人。侍从劝诫:“不能这么做。
”庄公说:“难道除了崔杼,别人就没有帽子了吗?”崔杼因此记恨庄公,
又趁庄公曾趁晋国动乱攻打晋国,心想“晋国一定会报复”,就想杀了庄公讨好晋国,
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夏季五月,莒国因为之前且于之战的缘故,莒子来齐国朝见。
十六日(甲戌),齐庄公在北城门外设宴招待莒子,崔杼称病没去上朝,
说是要外出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休养身心。十七日(乙亥),庄公去探望崔府崔杼,
其实是想趁机光明正大的面见棠姜。棠姜也不拒绝,反正有齐庄公在此,以后谁也不怕。
事后齐庄公想要离开,这时贾举拦住庄公的侍从,把他们挡在门外,然后关上大门。
崔杼的甲士突然冲出,庄公登上高台请求饶命,没被允许;请求结盟和解,
也没被允许;请求到祖庙自杀,仍没被允许。甲士们说:“我们只是在搜捕**之人,
不知道你是谁,你快束手就擒。”庄公翻墙逃跑,甲士们射箭射中他的大腿,庄公摔下来,
最终被乱刀砍死。
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这些庄公的侍从也都被杀了。
祝佗父正在高唐祭祀,祭祀结束后回来复命,没来得及脱下祭帽,就被崔杼杀了。
申蒯是负责管理渔业的官员,听说庄公死了,退下后对家臣说:“你带着我的家人逃走保命,
我要去赴死。”家臣说:“如果我逃走,就是违背您的道义。”于是和申蒯一起死了。
崔杼还在平阴杀了鬷蔑。晏子(晏婴)站在崔杼家门外,有人问他:“要殉死吗?
”晏子说:“国君只是我一个人的君主吗?我为什么要殉死?”那人又问:“要逃走吗?
”晏子说:“这是我的罪过吗?我为什么要逃走?”那人再问:“要回家吗?
”晏子说:“国君死了,我能回哪去?统治百姓的君主,难道是靠欺压百姓吗?
是要主持社稷大事啊;侍奉君主的臣子,难道是为了俸禄吗?是要守护社稷啊。
所以君主为社稷而死,臣子就该殉死;君主为社稷而逃,臣子就该跟随逃亡。
如果君主是为自己的私事而死、而逃,除了他的亲信,谁会愿意殉死或逃亡?
况且现在是有人(崔杼)拥立了君主,又杀了君主,我怎么能殉死?怎么能逃亡?
又该回哪去?”崔家大门打开后,晏子进去,把庄公的尸体枕在自己大腿上哭丧,
哭完站起来,跳了三次脚(古代丧礼动作)才出去。有人对崔杼说:“一定要杀了晏子!
”崔杼说:“他是百姓敬仰的人,放了他能赢得民心。”之后卢蒲癸逃到晋国,
王何逃到莒国。当初叔孙宣伯在齐国时,叔孙还把宣伯的女儿献给齐灵公,灵公很宠爱她,
生下了齐景公。十九日(丁丑),崔杼拥立景公为国君,自己担任国相,庆封任左相。
他们在太庙和齐国人盟誓,誓词说:“不服从崔杼、庆封的人,不得好死。”晏子仰头叹息,
说:“我晏婴如果不服从忠于君主、有利于社稷的人,就请上天惩罚我。”说完才歃血盟誓。
二十三日(辛巳),齐景公和大夫们、莒子一起盟誓。
后来崔杼想知道史官们会怎么记载自己。
找来史官太史伯太史伯记载历史时写道:“崔杼弑其君。”崔杼大怒,杀了太史伯。
后来太史伯的弟弟太史仲接替兄长工作,还是写“崔杼弑其君”,也被崔杼杀死。
太史慈想到这里,因为大伯父与二伯父都秉笔直书已经家破人亡,
如果崔杼没得到他想要的结果,那今天父亲一去,自己新来的这个家也就家破人亡了。
太史慈拖着度弱的身体,从床上起身,过去抱住自己现在的父亲,“太史叔”的大腿,
然后声泪俱下的说道:“父亲,现在朝堂之上,崔杼一手遮天,
真的是做到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地步,您现在过去,以您的性格跟送死一样,
您死了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人只会越死越多,我们要采取迂回套路,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代您过去,先委曲求全,按照他的意思随便写一下,
然后我们卧薪尝胆,等待时机,到时候弄死崔杼,还齐国一个朗朗乾坤。
您到时候在根据事实,重写史实。”太史叔怒目圆睁,
额头青筋暴起:“我们太史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个贪生怕死的东西?
我们太史家历朝历代就是靠严谨的遵循历史,记录史实,怎么可屈服在他人的**之上,
今天就是我死了,我也是名留青史,还有千千万万个我站出来。
”太史慈依旧抱着太史叔的大腿不松手:“父亲,到时候你一个人名留青史,
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娘亲的感受,我七大姑八大姨二姨姥三舅奶们的感受?还有旺财,
从小跟我相依为命,我很是舍不得它,而且只要我们采取迂回策略,到时候还是能重写史实,
只是时间晚一点,这样就不用白白死掉那么多人,望您三思而后行啊,父亲。”太史慈说完,
跪在地上,抱着父亲大腿没有松手,这时候母亲也走过来哭着说道:“孩子长大了,
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啊,老爷,就算您不为自己,
也为府里这几十口人考虑考虑。”太史叔看着眼前跪倒在地这三十多人,又想想自己去,
肯定惹怒崔杼,到时候生灵涂炭的后果,可能太史慈说的也许是对的吧!想到这里,
看着地上的太史慈,心里疑惑的想着:“以前我这孩儿只知道上山打猎,下河摸鱼,
从来没把家族重任放在心上,可能是突闻大哥,二哥的噩耗,突然间开窍成长了?”摇摇头,
觉得自己想的也有可能,毕竟孩子已经十五岁了,既然这样:“太史慈,今天你代我前去,
看看崔杼要耍什么花样,别怕,你有理你怕啥啊?你要是万一有个好歹,为父一定秉笔直书,
把崔杼恶行记录于史实之上,到时候一定有你浓厚的一笔,
你放心的去吧”太史叔拖着疲惫的身躯,跟着侍从来到了崔府,经过禀报,
穿过长长的走廊之后,进到一个装修奢侈豪华的房间,崔杼已经坐在椅子上等候。
太史慈一进门,就直接跪到在地,嘴上诚恳的喊道:崔相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崔杼一愣,身心舒坦,这个小子有发展啊。
比他们家那几个又臭又硬的茅坑里石头一样的老东西强多了。
于是语气温和的问道:“起来吧,坐,看茶。你父亲病重了,派你前来,有何话说,
关于本相以后的历史事迹如何记载啊?
”太史慈语气异常坚定的说道:“齐庄公隐姓埋名前往手下大臣家里,欲行不轨之事,
被主家发现,当成贼人,乱棍打死,期间还想到隔壁的崔府寻求帮助,可惜,崔相您不在,
没来得及拯救于他,最终国君因失血过多而亡。”崔杼摇头细品,最终摸摸胡子,
开怀大笑道:“你太史家真的是刚正不阿,秉笔直书啊。
这项工作真的只有你们太史家适合啊,哈哈哈。”接着又假惺惺的说道:“毕竟也是国君,
就不要记录的那么详细了,就写国君为了江山社稷,为了体验百姓生活,国君微服私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