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低鸣和偶尔碾过路面的胎噪。
我的上腹越来越疼,我咬着后槽牙,手在包底下死死按着肚子,不敢让她看见。
汗从后背渗出来,把衬衫粘在皮肤上。
车窗外一盏盏路灯的光扫过去,明明暗暗地落在我脸上。
车拐过一个路口,我哑着嗓子开口:“就停这儿吧,前面不好倒车。”
霍槿初靠边停了车。
我打开车门,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嘉熠。”
我停住。
霍槿初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抬眼透过后视镜看着我。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冷光勾着她的轮廓。
她眼眸深邃,红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没事。”霍槿初抿抿唇,收回了视线。
我垂下眼眸,下了车。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深灰色的车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下一个转弯。
夜风吹过来,我等那点光彻底不见了,才转身往巷子里走。
可下一秒,我猛然僵住。
十几米外的路灯下,赵欣雅的脸在昏黄的灯光里铁青一片,精致的妆容盖不住眼底翻涌的怒意。
她一步步走过来,高跟鞋敲在水泥路面上,声音像钉子在钉。
我呼吸发窒,冷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里。
我张了张嘴,刚发出一个音节——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在我脸上炸开,我红了眼眶。
“阿姨……”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耳光,我的嘴角渗出一丝血。
赵欣雅盯着我,一字一句:“沈嘉熠,一见到槿初,你的心是不是又动了?”
我喉咙一哽:“我没有。”
赵欣雅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平静得让人发寒。
“我调查过你了,你之前得了肝癌,虽然治好但又复发,应该活不了多久了吧。”
我的脸色‘唰’地白了。
赵欣雅的目光更加冷冽:“一个快死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接近槿初?你嫌自己害她害得还不够?”
我看着她,红了眼眶。
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可我从一出生就是母亲的耻辱,这件事我从小就明白。
所以五岁那年,母亲准备偷跑的那天晚上,我偷偷去开了那扇大门的铁栓。
哪怕父亲差点把我打死,我也没说出母亲往哪个方向跑了。
我不奢求母爱,可我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得知我不久于人世,不仅没有一丝怜悯,甚至能说出这么尖锐的话。
我的母亲,真是恨我恨到了骨髓里。
“我不知道霍槿初会来这里。”我的声音在发抖。
赵欣雅冷笑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当年你走之后,槿初失意到没办法工作,重度抑郁到自杀,靠吃药才能撑下来的。”
我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都晃了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