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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条语音交给了律师。
律师建议我先报警备案，暂时不要单独接触林曼。
我答应了。
但第二天清晨，林曼自己来到了我的办公室。
她没有带助理，也没有带保镖。
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外套，脸色比照片里还苍白。
“你不该来这里。”我说。
“我想跟你谈谈。”
“关于你们挪用的两亿资金？”
她的眼睫颤了一下。
“那些钱不是我拿的。”
“签字是你签的。”
“聿川说那是治疗费用。”
“你没有问过吗？”
“我问过。”
“他怎么回答？”
“他说公司快撑不住了，只有把资金转出去，才能避开债权人追查。”
我冷笑。
“你信了？”
“我没有选择。”
我看着她。
“你有。”
“知微，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大。”
“你能在婚礼当天和我的未婚夫领证，就已经比我想象中强大了。”
林曼脸色变得难看。
她走到窗边，双手紧紧攥着外套。
“那场婚礼，不是我想要的。”
“民政局也是韩聿川拖着你去的？”
“是他来找我的。”
“所以你拒绝了吗？”
她没有回答。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明白了。
她或许不是最初的策划者，但她绝不是被迫卷进去的无辜者。
“我父亲出车祸那晚，你在哪里？”
林曼猛地回头。
“我在医院。”
“你那天没有住院记录。”
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我只是去医院拿药。”
“你的主治医生说，你三年前已经不需要长期服药。”
“你调查我？”
“你们都在调查我。”
空气静了很久。
林曼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再柔弱，也不再温和。
“知微，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我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从来不让他们失望。”
“哪怕他们要我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哪怕他们把你父亲的公司交给我，哪怕我必须装成一个病秧子，我都照做。”
“所以你就应该得到一切？”
“至少我比你更适合做林家的人。”
她说得平静。
“你从小就任性，想出国就出国，想不管公司就不管。你父亲死后，是我和聿川守住林氏。你回来就要拿走一半股份，凭什么？”
“凭那是我父亲留下的。”
“凭血缘吗？”
“凭他写在遗嘱上的名字。”
林曼的眼神逐渐冷下来。
“你以为你拿到原始遗嘱就赢了？”
“至少你开始害怕了。”
她抿紧嘴唇。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乔砚舟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林**，酒店的旧监控虽然没有保存，但我们查到了当年的车辆维修单。”
我翻开文件。
那辆车的车主不是韩聿川，而是林氏旗下的一家物流子公司。
维修时间，是父亲出车祸后的第二天。
维修项目：前挡风玻璃更换、右侧车灯更换、车头钣金修复。
车辆送修人，签字的是韩聿川的助理。
林曼盯着文件，身体晃了一下。
我立刻问：“你知道这辆车吗？”
她没有说话。
乔砚舟将另一张纸推过来。
“更关键的是，车里检测出了林正衡的血迹。”
我脑中轰的一声。
父亲不是在自己的车里出事。
他是先被人撞伤，再被转移到另一辆车上。
为了制造意外。
林曼忽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地蹲了下去。
我没有上前。
她抬头看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知微，我不知道他会死。”
“谁？”
“聿川说只是让爸爸签一份授权书，他说爸爸不会配合，所以才把人带去旧港。”
我死死盯着她。
“你也在场？”
林曼闭上眼。
“我在车里。”
“我父亲呢？”
“他被撞到以后......还有意识。”
“谁撞的？”
她的唇抖得厉害。
“聿川的母亲。”
我攥紧拳头。
乔砚舟立即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林曼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别报警。”
“放开。”
“知微，你不能报警！我手里有证据，但你一旦报警，聿川会杀了我！”
我看着她惊恐的表情。
下一秒，办公室的玻璃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一枚石块砸碎了玻璃。
林曼尖叫着抱住头。
碎玻璃散落一地。
而那枚石块上，缠着一张纸。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下一个就是你。】
警察很快封锁了办公室。
林曼被带到附近的安全地点，乔砚舟则陪我去警局做笔录。
一路上，她始终抓着我的手臂，不肯松开。
“知微，你救救我。”
“你先把知道的事全部说清楚。”
“我说了，你真的会保护我吗？”
“我会把证据交给警方。”
“那我会死的。”
我停下脚步。
“你在三年前就知道他们害死了我父亲，却选择和韩聿川结婚。你现在害怕，是因为刀落到自己身上了吗？”
她脸色惨白。
“我也不想的。”
“但你做了。”
林曼眼泪不停往下掉。
“我那天本来是去劝聿川的。”
她终于开始讲述三年前的真相。
父亲出事前，发现林氏旗下的物流项目连续亏损，资金却被转入几家关联公司。
他顺着账目查下去，查到了韩聿川母亲名下的海外账户。
父亲准备报警。
韩聿川得知后，带人把父亲约到旧港仓库，试图让他签下授权书。
林曼那天跟着去了。
她原本以为只是一次争执。
直到韩聿川的母亲开车撞向父亲。
“爸爸那时还活着。”林曼哽咽道，“他一直在说，让我把账本交给你。”
“那你为什么没有？”
“韩聿川说，如果我报警，他就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他还说，爸爸没有救了，林氏也快倒了，只有和他结婚，才能让老爷子相信我能控制公司。”
我盯着她。
“你相信了？”
“我害怕。”
“所以你拿我的婚礼和股份，换自己的安全。”
林曼哭着摇头。
“我没有拿你的股份，是聿川逼我签字。”
“他拿刀逼你的？”
她沉默了。
我忽然明白，林曼不是一个纯粹的受害者。
她只是以受害者的姿态，参与了所有背叛。
到了警局，她交出一张存储卡。
里面是三年前旧港仓库的录音。
录音断断续续，却清楚记录了父亲最后的声音。
“聿川，你拿走的每一分钱，我都能查出来。”
“你以为娶了知微，就能拿到林氏？”
“我不会把公司交给你。”
随后是韩聿川的声音。
“叔叔，我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
“可你为什么偏偏要把股份留给知微？”
“她什么都不懂，却能拿走百分之二十一。凭什么？”
录音到这里，传来一声巨响。
林曼的哭声突然响起。
然后是一个男人冷静的声音。
“把车开过来。”
我听完录音，手脚冰凉。
父亲死前最后听见的，竟然是韩聿川在质问他，为什么把股份留给我。
乔砚舟坐在我旁边，没有出声。
警察将存储卡封存，准备立案调查。
然而警方刚离开，韩聿川便打来了电话。
“林知微，把录音交出来。”
“你承认录音是真的？”
“你不懂这里面的事。”
“我只知道你害死了我父亲。”
“是林曼告诉你的？”
“她说得不够完整吗？”
电话那边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她会毁了你。”
“我已经被你们毁过一次了。”
“知微，我没有想杀你父亲。”
“可你在现场。”
“我只是想拿到授权书。”
“那辆车是谁开的？”
他沉默了。
“你母亲。”
我笑了一声。
“你们一家人真是配合默契。”
“我母亲只是失误。”
“失误撞断了我父亲的肋骨，失误把他带到仓库，失误让他死在那里？”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我挂断电话。
乔砚舟问：“你为什么激怒他？”
“因为他会急。”
“他已经急了。”
“那还不够。”
我把父亲留下的铜钥匙放在桌面上。
“我还不知道十七号仓里到底有什么。”
乔砚舟看着钥匙牌。
“警方会申请搜查令。”
“等搜查令下来，东西可能已经没了。”
“你想自己进去？”
“不是我。”
我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电话无人接听。
再打过去时，手机已经关机。
十分钟后，一条陌生短信发来。
【想找老周，今晚十点，一个人到南栈桥。】
我盯着短信，乔砚舟伸手按住我的手机。
“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
“这是陷阱。”
“我知道。”
“知道还去？”
我抬头看他。
“因为他们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只会哭着离开的人。”
我收起手机。
“乔砚舟，我要让他们知道，最危险的不是我回来。”
“而是我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