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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曼没有被立即逮捕。
她交出的录音虽然证明她在场，却不能证明她参与了谋害父亲。
更何况，她很快便以身体不适为由住进了私人医院。
韩聿川的律师则召开新闻发布会，声称我是因遭遇感情打击而精神状态不稳定，回国后恶意攻击前姐夫，利用伪造证据夺取林氏控制权。
很快，网上出现了大量关于我的报道。
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林氏继承人因爱生恨，逼疯亲姐夫。”
“海外归来千金争夺家产，亲情与利益谁更重要？”
“林正衡去世后，亲生女儿为何突然翻脸？”
甚至有人把我三年前出国的照片翻了出来，配文说我当年因被抛弃而远走他国，如今回来只是为了报复。
我看完后关掉手机。
这场舆论战，比我预想得更快。
乔砚舟推门进来时，我正在整理股东名单。
“热搜已经压下去了。”他说。
“压不住。”
“我知道。”
“他们要的不是热搜，是让我失去公众信任。”
“那就给公众看证据。”
我抬眼：“警方还没有公布调查结果。”
“所以我们先公布能公布的。”
他将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是林氏向瑞禾医疗转账的明细，以及瑞禾医疗的实际控制关系。
“这些资料一旦公开，林曼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她自己签过字。”
“她可能会说自己是在治病。”
“那就让医院证明她三年前已经痊愈。”
我让律师整理材料，当天下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记者提问十分尖锐。
“林**，您是否承认自己是因为被韩聿川抛弃，才对家人展开报复？”
“我不承认。”
“可您曾经与韩聿川订婚，后来他和您姐姐结婚，您确实在婚礼当天离开了临城。”
“感情结束，不等于我失去继承权。”
现场安静下来。
我将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这是林氏三年来向瑞禾医疗支付的两亿三千六百万元。瑞禾医疗没有医疗技术团队，没有实际经营项目，最终资金流入韩聿川母亲名下账户。”
记者开始低声议论。
“林曼**是否真的需要长期治疗？”
“我不评价她的病情。”
“那您为什么公布这些资料？”
“因为这不是医疗支出，是公司资金。”
我停顿片刻。
“我父亲去世之后，林氏每个月都在给一家没有业务的公司付款。作为第一大股东，我有责任让每一分钱都有去处。”
有人追问：“您是否怀疑林曼参与侵吞资产？”
“警方会调查。”
“那您还认她是姐姐吗？”
我看向镜头。
“血缘关系不能替代法律责任。”
发布会结束后，网上风向开始反转。
有人质疑林氏资金去向，也有人扒出林曼这些年频繁出入高端会所，却从未真正住院的记录。
当晚，林曼发了一段公开视频。
视频里，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眼泪一颗颗落下来。
“我不知道妹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那些钱确实是我的治疗费用，我一直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聿川为了救我，才不得不向公司借款。”
她没有直接指责我。
却把自己摆成了被妹妹逼迫的病人。
母亲紧接着接受采访，说我从小就嫉妒姐姐，如今为了夺家产不惜伤害亲人。
我看完视频，竟然没有生气。
因为我知道，表演持续不了太久。
第二天上午，乔砚舟带来一份鉴定报告。
“林曼的病历被篡改过。”
“怎么发现的？”
“她三年前做手术的医院有一份纸质原始病案。手术成功，术后恢复良好，医生还建议她停止长期服药。”
我接过报告。
“她为什么一直装病？”
“为了让所有人替她做决定。”
我忽然明白了父亲那句话。
不要相信眼泪。
也不要因为别人说你坚强，就逼自己原谅。
我把病历交给警方。
当天下午，警方正式传唤林曼。
她从医院离开时，第一次没有人替她撑伞。
而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你父亲的车祸，还有一个真正的幕后人。】
【他不是韩聿川，也不是韩玉兰。】
【想知道是谁，来南城旧戏院。】
短信末尾，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父亲出事前一晚，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在仓库门**谈。
那个男人，我认识。
他是林家老爷子身边最信任的律师。
我没有立刻去旧戏院。
先把照片交给警方后，我才和乔砚舟一起出发。
旧戏院已经停业十年，门口的招牌掉了一半，只剩下“南城”两个字。
我们走进去时，里面没有开灯。
空气里浮着厚厚的灰尘。
“有人约你，却不露面。”乔砚舟低声说，“小心脚下。”
我打开手机手电，沿着过道往里走。
后台的化妆间里，桌面放着一只旧信封。
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
我没有碰。
乔砚舟戴上手套，拆开信封，取出一张照片和一把钥匙。
照片背面写着：
【你想知道的，在林家老宅的地下室。】
我皱起眉。
林家老宅从父亲死后就被封存了地下档案室，只有老爷子和律师有钥匙。
那把钥匙，正是老爷子身边律师常用的款式。
“这个人是谁？”乔砚舟指着照片里和父亲交谈的男人。
“贺文山，林家的法律顾问。父亲去世后，他一直替韩聿川处理股权。”
“他还活着吗？”
“半年前去世了。”
“死因？”
“突发心梗。”
乔砚舟看着我。
“时间很巧。”
我将照片收起来。
“先去老宅。”
老宅大门外站着保安，看到我和乔砚舟后，立即拦住我们。
“林**，老爷子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入地下档案室。”
“我没说要进地下室。”
“但您不能进老宅。”
我拿出股权证明。
“我是林氏第一大股东，也是这栋房子的合法继承人之一。现在怀疑公司重要档案被非法转移，请你们让开。”
保安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动。
这时，大门从里面打开。
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周管家推出来。
“你想查什么？”
“地下档案室。”
“那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您怎么知道我想找什么？”
老爷子眼神沉了下来。
“你父亲留下的那些烂账，查了也没用。”
“可您身边的律师，曾经在父亲出车祸前一晚见过他。”
老爷子握拐杖的手一顿。
“你听谁说的？”
“照片。”
我将照片递过去。
老爷子看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乔砚舟忽然开口：“林老先生，贺文山去世前，是否曾经把某些文件交给您？”
老爷子没有回答。
我直接推开保安，走进老宅。
这一次，没有人敢再拦我。
地下室的门锁已经被换过。
我用贺文山留下的钥匙插入锁孔。
门开了。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文件柜，只有一张旧书桌和一台已经停用的保险柜。
保险柜上有三道划痕，呈交叉状。
这是父亲小时候教我辨认的暗号。
三道划痕，代表密码不是数字，而是日期。
我输入父亲去世前一天的日期。
保险柜门弹开。
里面放着一份厚厚的会议记录。
第一页的标题是：
【林氏控制权转移方案】
我继续翻下去。
文件记录得非常详细。
三年前，韩聿川并不是突然接手林氏，而是早在父亲去世前半年，就与老爷子、贺文山共同制定了控制公司方案。
他们打算先制造公司亏损，再用债务逼迫父亲交出管理权。
父亲察觉后，准备将股份全部转给我。
于是他们决定提前动手。
文件最后一页，赫然盖着老爷子的私章。
我抬起头。
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经被周管家推到了门口。
他看着我手里的文件，忽然闭上眼。
“你父亲太固执。”
“所以您让他们杀了他？”
“我没有让任何人杀他。”
“但您知道他们会动手。”
老爷子沉默。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您把我父亲辛苦建立的公司交给韩聿川，把我的股份改成百分之三，还在外面说我是任性、不懂事。”
“您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老爷子抬眼看我。
苍老的脸上没有愧疚，只有疲惫。
“你父亲临死前，把最后一份证据藏起来了。”
“我知道。”
“他没有藏在仓库。”
我心口一紧。
老爷子从怀里取出一张旧报纸。
“真正的证据，在你父亲的墓里。”
“什么？”
“当年下葬时，贺文山把一个铁盒放进了棺材夹层。”
他看着我，声音低沉。
“可这个秘密，只有我、贺文山和韩聿川知道。”
我忽然想起迁墓那天，旧骨灰盒底部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铜钥匙。
原来，还有东西被藏在里面。
老爷子刚说完，门外突然传来刹车声。
周管家跑进来，脸色慌乱。
“老爷子，韩夫人带人闯进来了。”
韩聿川还在看守所。
能带人闯入林宅的，只有他的母亲。
而她显然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了地下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