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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审讯室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潮湿的冷气。

我跟着傅屿的脚步，穿过阴暗的长廊。

他的西装皱成一团，胸口的新郎胸花不知何时被挤落，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银针扎在布料上。

法医推开停尸房沉重的铁门。

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巨大的不锈钢解剖台上，覆盖着一层单薄的白布。

白布的中央，隐隐透出一块暗红色的印记。

“家人们......来看最后一眼吧。”

老法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揭开了白布的一角。

傅屿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躺在台子上的我，面部毫无血色，双唇乌青。

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的缝合，但依旧触目惊心。

曾经他最喜欢抚摸的顺滑长发，此刻黏着干涸的泥浆和发黑的血块。

“宛宛......”

傅屿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砸出沉闷的钝响。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我的脸颊，却在距离我皮肤只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太冷了。

那是死人独有的、毫无生机的冰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傅屿抱着头，眼泪终于决堤般涌出眼眶，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你昨晚为什么不跟我说明白？你为什么只说是沈薇在闹？”

“你只要多说一句你受伤了，我一定会过去的啊！”

我悬在冰柜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迟来的悔恨。

多说一句？

昨晚我被割断喉咙前，拼尽全力按下的求救电话，换来的只是他那句不耐烦的“别演了”。

他甚至连三秒钟的解释都不愿意听，就急着用香槟去庆祝沈薇的恶作剧大获成功。

如今，他却在问我为什么不多说一句。

这世上最可笑的深情，莫过于人死之后的自我感动。

审讯室内，沈薇的尖叫声透过厚重的隔音墙隐隐传了出来。

“我要见我的律师！我没有杀人！”

“是那些砸车的人杀了她，凭什么抓我？”

“傅屿也是知情的！他默许我整蛊的！要抓把他也抓起来啊！”

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官猛地一拍桌子。

“老实点！”

“现场行车记录仪的音频已经完全恢复了！”

“受害者在电话里反复哀求傅屿救命，是你抢过手机进行言语辱骂和嘲讽！”

“并且，你在社交平台上开启付费直播，煽动周围群众围观起哄，涉嫌寻衅滋事和过失致人死亡罪！”

不仅如此。

网警的技术恢复报告也送了过来。

在昨晚的整蛊脚本里，沈薇甚至写明了：

【必须把新娘逼哭，越狼狈流量越高，最好让她在车里尿裤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玩笑。

这是一场披着哥们义气外皮的、**裸的公开凌霸。

傅屿失魂落魄地走出停尸房，刚好听到了隔壁审讯室播放的音频。

那是音响里传出的、我死前最后的喘息声。

还有沈薇刺耳狂妄的大笑：

“家人们快看航拍直播！这婚车都快成灵车了！”

“看她趴在里面那副怂样，我真是笑得肚子疼！”

傅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目瞬间赤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