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重逢的锈迹暴雨如鼓,狠狠捶打着老洋房外的梧桐叶,
溅起的雨珠顺着雕花窗棂蜿蜒而下,在窗台上积成细小的溪流。
苏晚的指尖穿过樟木箱底的旧绸缎,猝不及防触到一枚冰凉的黄铜物件——是那枚怀表。
阁楼积着薄尘,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黯淡,唯有这枚怀表在昏暗中泛着锈迹斑斑的光,
链身缠绕的几根向日葵花瓣早已干枯发脆,像是被时光封存了半个世纪。
窗外的雷声轰然滚过,怀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细碎却清晰,
像是沉睡多年的齿轮终于被唤醒,在寂静的阁楼里漾开涟漪。“需要帮忙吗?
”低沉的男声裹挟着雨雾的湿气扑面而来,惊得苏晚手一抖,怀表险些坠地。她猛地转身,
撞进一双深黑如夜的眼眸,男人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间一道浅疤,
雨珠打湿的额发贴在光洁的额角,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是陆时衍。分别七年,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成了业内声名鹊起的建筑设计师,
西装革履的模样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而她,还是那个当年追在他身后画速写的美术生,
只是如今肩上多了外婆临终前的嘱托——卖掉这栋承载着两代人回忆的老洋房。
“陆设计师?”苏晚下意识攥紧怀表链,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指节泛白,
“没想到负责老宅改造项目的是你。”陆时衍的目光在她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两秒,喉结微动,
眉峰微蹙:“巧合。”他的声音冷得像浸过雨的冰,比七年前的秋风更让人心头发紧,
“介意我看看阁楼的结构吗?”苏晚侧身让他进来,阁楼的天窗漏进惨淡的天光,
照亮他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她敏锐地注意到,他走路时左脚落地格外轻,
带着不易察觉的拖沓,绝非天生缺陷,更像是旧伤未愈的隐痛。
七年前那个在篮球场上健步如飞、笑容耀眼的少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怀表在口袋里发烫,
像是在灼烧着某种被遗忘的秘密。苏晚忍不住摩挲着锈迹斑斑的表壳,
外婆生前总说这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却从未提及姓名。
她十五岁那年与陆时衍的初遇,正是在这阁楼里——他跟着导师来考察老建筑,
她躲在门后偷偷画他的侧影,铅笔尖不小心戳破画纸,惊得他回头一笑,眉眼弯弯的模样,
至今仍清晰如昨。“这表……”陆时衍突然回头,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住她的口袋,
“能借我看看吗?”苏晚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带着防备:“只是外婆的旧物。
”话音未落,怀表突然从口袋滑落,链身展开的瞬间,几片干枯的向日葵花瓣飘落在地,
像被时光唤醒的碎片。陆时衍的瞳孔骤然收缩,蹲下身捡花瓣的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指腹抚过花瓣干枯的纹路,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向阳花……”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她一直留着?”“你认识外婆?”苏晚的疑惑脱口而出。
记忆里外婆晚年深居简出,唯一的爱好就是在院子里种向日葵,金黄的花盘永远朝着太阳,
直到三年前中风后,那片花田才渐渐荒芜。陆时衍没有回答,
只是将花瓣小心翼翼地放进衬衫内袋,贴身收好,起身时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
声音恢复了职业化的冷静:“阁楼结构保存完好,可以保留原始梁架。”他顿了顿,
像是犹豫了许久,才补充道,“明天我带团队来测量,你……尽量别缺席。”暴雨渐歇时,
陆时衍的车消失在青石板巷口,轮胎碾过积水的声响渐渐远去。苏晚握着那枚怀表,
借着天光仔细辨认,才发现表壳背面刻着极小的字迹,
是两个重叠的字母——“L”和“S”,被锈迹包裹着,却依旧清晰。
第二章画稿里的伏笔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老洋房的红瓦上。
陆时衍带着团队准时出现,他穿了件深灰色西装,袖口的珍珠纽扣闪着细碎的光,
昨晚的狼狈消失无踪,只剩下拒人千里的专业与疏离。苏晚在客厅整理外婆的遗物,
一叠画册散落一地,纸页间夹着的干枯花瓣轻轻飘落。陆时衍的目光掠过那些画稿时,
脚步骤然顿住。画册里清一色全是向日葵——从破土而出的嫩黄幼苗,
到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再到盛放如金的花盘,笔触细腻温暖,满是生机,
可最后一页却画风突变,画着一片焦黑的花田,火焰灼烧后的灰烬覆盖了整片土地,
角落里站着个模糊的少年背影,轮廓依稀熟悉。“这是外婆的画?”他弯腰拿起那本画册,
指腹轻轻拂过焦黑的笔触,指尖能感受到纸张上凹凸的纹理,像是还残留着当年的焦灼。
“是我画的。”苏晚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底掠过一丝怅然,“七年前的夏天,
一场雷火把院子里的向日葵都烧了,外婆抱着烧焦的花茎哭了一整夜,
我就把那场景画了下来。”陆时衍的指尖猛地收紧,画册的纸页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苏晚注意到他腕间的伤疤,那道疤蜿蜒如蛇,从手腕延伸至小臂,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
显然是手术留下的痕迹。她突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个雨夜,陆时衍突然从学校消失,没有告别,
没有留言,有人说他出国深造,有人说他家里出了变故,直到毕业季,她翻遍了整个校园,
都没能再见到他的身影。“陆设计师,”苏晚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试探,
“你当年为什么突然……”“抱歉,”陆时衍打断她,合上画册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语气冷硬,“测量工作需要你的配合。”他转身走向楼梯,步伐间的滞涩比昨天更明显,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刻意隐忍某种钻心的疼痛,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云层流动忽明忽暗。
苏晚坐在窗边看陆时衍工作,他专注测量的样子和七年前判若两人,眉头微蹙,神情严肃,
唯有低头时睫毛的弧度,还残留着少年时的温柔。突然,施工队的工人惊呼一声:“小心!
”阁楼的木质地板被踩出一个破洞,工人半个身子险些坠落。
陆时衍冲过去时带起的风掀动了窗帘,而苏晚已经抢先一步扶住了工人的胳膊,
自己的手腕却被洞口边缘的木屑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掉落的怀表上,
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别动!”陆时衍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甚至有些失控,
他大步冲过去,扯下自己的领带,动作慌乱地缠在她的伤口上,指尖颤抖得几乎系不上结,
平日里沉稳的眼神此刻满是焦灼。怀表掉在地上,表盖被撞得弹开,里面没有指针,
没有表盘,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两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
女孩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笑容明媚,男孩手腕上戴着一块和这枚一模一样的怀表,
眉眼间满是青涩的温柔。照片里的女孩眉眼弯弯,和苏晚长得有七分相似,而那个男孩,
分明是年少时的陆时衍。“这是……”苏晚的耳边瞬间安静下来,
测量仪器的滴答声、工人的交谈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狂跳的轰鸣,大脑一片空白。
陆时衍捡起怀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女孩,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快要失控:“她是林舒然,你外婆的本名。”他顿了顿,
喉结滚动,“也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第三章时光里的真相夜幕降临,暴雨再次降临,
雷声在天际轰鸣,像是在诉说着尘封的往事。陆时衍坐在老洋房的客厅里,
台灯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缓缓揭开了那段被时光掩埋的过往。
二十五年前,林舒然还是医学院的学生,青春正好,怀揣着救死扶伤的梦想。
在一次山区义诊中,她遇到了遭遇车祸的陆母,当时山体滑坡阻断了救援道路,暴雨倾盆,
陆母失血过多,情况危急。是林舒然顶着狂风暴雨,在简陋的临时帐篷里,
用有限的设备为陆母做了紧急手术,整整五个小时,她跪在泥泞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