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卖进将军府那天,人牙子说我抽到了上上签。京城里权势滔天的镇北大将军陆凛,
英武不凡,战功赫赫,最关键的是,他未曾婚配,后院干净得能跑马。
可一起被卖进来的姐妹们却都哭丧着脸,说我这是抽到了下下签。因为那位将军,
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据说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煞气,能让三尺之内草木不生。她们说,
我这种细皮嫩肉的小丫头,怕是活不过三天。可她们都不知道,这位杀神将军,有个秘密。
第一章我叫沈画,生在一个书香门第,可惜家道中落,爹娘病故后,为了给他们下葬,
我把自己卖了。签下死契的那一刻,我的人生便不再属于自己。
人牙子将我们十几个女孩带到一座气势恢弘的府邸前,
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将军府”三个大字,那股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管家是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他扫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许是我这身段模样还算周正。“你,去书房伺候。”他指着我,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我心里咯噔一下。书房,那是将军陆凛的私人地盘。旁边的女孩立刻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去将军身边伺候,意味着离危险最近,死得也最快。我攥紧了袖中的一小块碎银,
那是我身上仅剩的全部家当,心里一片冰凉。跟着一个引路的小厮,我穿过层层回廊,
终于来到书房外。小厮交代了几句“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便匆匆离去,
仿佛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
一股冷冽的龙涎香混杂着墨香扑面而来。书房极大,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
正中央一张宽大的书案上,笔墨纸砚摆放得一丝不苟。可书房里没有人。我松了口气,
按照管家的吩咐,开始小心翼翼地打扫。我不敢乱动任何东西,
只是用鸡毛掸子拂去书架上的微尘,用软布擦拭桌椅。擦到书案时,
我的目光被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吸引。那是一幅山水画,笔法苍劲有力,
山峦的轮廓已经勾勒出来,气势磅礴,只差最后的皴染和点睛之笔。看得出来,
作画之人胸有丘壑,但似乎在某个地方卡住了,迟迟无法落笔。我自幼随父亲学画,
对此道颇有几分心得。看着这幅画,我竟有些痴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指尖在画卷上空虚虚地描摹。就在这里,若是用淡墨皴擦,再以焦墨点苔,
山石的质感便能立刻活起来。还有那远处的孤峰,若添上一只孤鸟,
整个画面的意境便会深远许多。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我环顾四周,
确认无人。心脏砰砰狂跳,一半是恐惧,一半是难以抑制的技痒。最终,
那股对画画的痴迷战胜了对将军的恐惧。我颤抖着手,拿起一旁的画笔,
蘸了些许桌上研好的墨,屏住呼吸,按照自己的想法,在那画卷上迅速添了几笔。远山,
孤鸟,近石,苔点。一气呵成。放下笔的那一刻,我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我闯大祸了。
我竟然擅自改动了活阎王的东西。我慌乱地将一切恢复原样,
可画上的墨迹却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我吓得魂飞魄散,想躲起来,却发现这空旷的书房里根本无处可藏。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
长发以一根墨玉簪束起。他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迎面而来。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谁准你进来的?”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仿佛腊月的寒风,刮得我骨头生疼。我完了。第二章我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回……回将军,是……是管家吩咐奴婢来打扫书房。”我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蝇。
陆凛没有再说话。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像两把锋利的刀子,要将我凌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死一般的寂静中,
我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我以为他会直接叫人把我拖出去乱棍打死。然而,
我等来的却是一声轻微的“嗯?”。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得的讶异。我偷偷抬起眼皮,
飞快地瞥了一眼。他正站在书案前,高大的身影将那幅画完全挡住。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背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他站了很久,久到我的膝盖都开始发麻。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动了。他转过身,一步步向我走来。
那双黑色的军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一只手,带着薄茧,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我被迫对上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邃如寒潭,锐利如鹰隼,
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传闻中的杀气,似乎都凝聚在了这双眼睛里。
他的容貌俊美得不像凡人,刀削斧凿般的轮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只是那份冷漠,
足以冰封一切。“这画,是你动的?”他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似乎少了几分杀意,
多了几分探究。我心脏一紧,知道躲不过去了。“是……是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我闭上眼,绝望地承认。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腹的薄茧摩挲着我的皮肤,
带来一阵战栗。“为何要动?”“奴婢……奴婢见画未成,一时技痒,
便……便斗胆……”我不敢说实话,只能含糊其辞。“技痒?”他重复了一遍,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一个丫鬟,也懂画?”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轻蔑,
但我却从他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别样的光芒。是震惊,是审视,还有一丝……欣赏?
我一定是看错了。“奴婢……奴婢的父亲曾是画师,自幼耳濡目染,略懂皮毛。
”我低声回答。陆凛沉默了。他松开了我的下巴,却并未发落我。他转身走回书案,
再次看向那幅画。“你叫什么名字?”他头也不回地问。“沈画。
”“沈画……”他低声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像是含在舌尖细细品味。“从今日起,
你便留在书房,专门伺候笔墨。”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没有杀我?
不仅没杀我,还要把我留在书房?这……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不乐意?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失神,声音又冷了几分。“不!奴婢乐意!奴婢谢将军不杀之恩!
”我回过神来,连忙磕头,砰砰作响。我不知道这位活阎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我知道,
我暂时保住了一条命。从那天起,我成了将军书房里的一名“墨童”。我的工作很简单,
研墨,铺纸,洗笔。陆凛公务繁忙,时常在书房一待就是一整天。他处理军务时,
神情专注而冷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我总是安静地待在角落,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他。但他似乎把我当成了空气,
除了偶尔吩咐我添茶研墨,几乎不和我说一句话。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同情,
变成了嫉妒和鄙夷。一个靠着几分姿色和不知从哪学来的三脚猫画技,
就想攀上将军高枝的狐媚子。这是她们私下里对我的评价。
府里管事的李妈妈是柳丞相府出来的,而柳丞相的千金柳若烟,
是整个京城公认的、最有可能成为将军夫人的女人。因此,李妈妈看我尤其不顺眼。这天,
陆凛外出练兵,李妈妈便寻了个由头,将我叫了出去。“沈画,你一个下等丫鬟,
整日待在将军的书房成何体统!府里这么多粗活累活,就让你躲清闲了?”她双手叉腰,
一脸刻薄。“将军吩咐奴婢伺候笔墨……”我小声辩解。“顶嘴?”李妈妈眼睛一瞪,
“我看你是被将军纵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来人,把后院的恭桶都拉过来,
让她一个人刷干净!”恭桶,那是全府下人用的马桶。又脏又臭。这是明晃晃的羞辱。
我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就在我被两个粗使婆子推搡着要去后院时,陆凛回来了。
他一身戎装,带着一身的风尘和寒气,出现在回廊的尽头。所有人瞬间噤声,跪了一地。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在做什么?”他问。
李妈妈连忙谄媚地凑上去:“回将军,这丫头懒散,老奴正要罚她去做些粗活,
磨磨她的性子。”陆凛没有看她,径直走到我面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
将我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拨到了耳后。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
我浑身一僵。整个院子的人都看呆了。李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本将军的人,
何时轮到你来管教?”陆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每个人心上。
第三章陆凛的话音一落,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李妈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身体抖得像筛糠。“老奴该死!老奴有眼不识泰山,请将军恕罪!”她拼命地磕头,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陆凛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他看着我,
眉头依然紧锁,似乎在审视一件沾了灰的珍宝。“手伸出来。”他命令道。我不明所以,
但还是依言,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我的手因为常年画画,指尖有一层薄茧,
但掌心却很细嫩。刚才被那两个粗使婆子推搡,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陆凛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
真正属于战神的眼神。冰冷,锐利,带着血腥的煞气。站在我身后的那两个婆子腿一软,
直接瘫倒在地。“谁碰的?”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越是平静,越是让人胆寒。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两个婆子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争先恐后地指着对方。“是她!
是她先动的手!”“不是我!是她力气大!”陆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齐风。
”他淡淡地喊了一声。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属下在。”“拖下去,
一人砍一只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
院子里响起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声,但很快就消失在远处。我吓得脸色发白,身体摇摇欲坠。
这就是活阎王。前一刻他还温柔地为我拨开碎发,下一刻,他就能面不改色地砍掉别人的手。
“至于你……”陆凛的目光转向抖成一团的李妈妈。“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老奴是柳丞相府的人,是若烟**让老奴……”李妈妈情急之下,把后台搬了出来。
“柳若烟?”陆凛冷笑一声,“她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本将军的家事?”“从今日起,
你不用在府里待着了。”李妈妈一愣,随即面如死灰。被将军府赶出去,还是以这种方式,
她这辈子都完了。处理完这些人,陆凛才重新看向我。他眼中的煞气已经收敛,
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回书房。”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我连忙跟上,
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回到书房,
他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一卷兵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我默默地走到他身边,
拿起墨锭,开始研墨。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墨锭在砚台上旋转的沙沙声。
我的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他为什么要护着我?就因为我改了他的画?还是说,在他眼里,
我只是他的一件私有物品,哪怕是件不值钱的玩意儿,也不容许别人随意触碰?
我宁愿相信是后者。因为前者,太过危险,也太过……令人心动。“在想什么?
”他头也不抬地问。我的手一抖,墨汁差点溅出来。“没……没什么。”我慌忙稳住心神。
“在想本将军为何要保你?”他放下了书,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我。我的心思,
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我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你只需要知道,从你踏进这个书房开始,
你就是我的人。”他的声音低沉而霸道,“只要你安分守己,没人能动你分毫。
”我的人……这三个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奴婢……明白了。”那天之后,我在将军府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
再也没有人敢当面给我脸色看,但背后的流言蜚语却愈演愈烈。大家都说,镇北将军陆凛,
看上了一个身份卑贱的小丫鬟,为了她,连柳丞相的面子都敢驳。这些话,
也传到了柳若烟的耳朵里。第四章柳若烟来的时候,我正在为陆凛新得的一盆兰花画像。
那是一盆极品的墨兰,花姿清雅,香气幽远。陆凛似乎很喜欢,特意命我将其画下。
我正专心致志地勾勒着兰草的叶脉,一个娇俏又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哥哥的书房,还是这么雅致。”我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穿粉色罗裙的华服少女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气派十足。少女容貌秀丽,
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骄纵之气。她便是柳丞相的嫡女,柳若烟。她一进门,
目光就直接锁定了正在作画的我,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毫不掩饰地刮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叫沈画的丫头?”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语气里满是鄙夷,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能把陆哥哥迷得神魂颠倒,连我安插的人都敢动。
”她口中的人,自然是指李妈妈。我放下画笔,站起身,垂首敛目,
恭敬地行了一礼:“奴婢见过柳**。”“别叫我柳**,”她冷哼一声,“以后,
你该叫我将军夫人。”这**裸的宣示**,让我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但我只是个丫鬟,
又能说什么呢?“是,奴婢知道了。”我低眉顺眼地回答。我的顺从似乎让她很满意,
但她看到我面前的画纸时,脸色又沉了下去。“你在画画?就凭你,也配动陆哥哥的笔墨?
”她一把夺过我刚画了一半的画,轻蔑地扫了一眼,然后,当着我的面,嗤啦一声,
将画撕成了两半。“不……”我惊呼出声。那是我一下午的心血。“一个**的奴才,
就该干奴才该干的活。画画这种风雅事,也是你能碰的?”柳若烟将碎片扔在地上,
用脚尖狠狠地碾了碾,眼神里充满了快意。我的心像是被那画纸一样,撕裂开来。
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我死死地咬着下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怎么?不服气?
”柳若烟见我脸色煞白,却倔强地不肯求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信不信我今天就划花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勾引陆哥哥!”她说着,
竟真的从发髻上拔下一根尖锐的金簪,朝我的脸颊划来。我吓得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大手,稳稳地抓住了柳若烟的手腕。我睁开眼,
看到陆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面前,他高大的身躯将我完全护在身后。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柳若烟,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他的声音,
比数九寒冬的冰还要冷。柳若烟看到陆凛,先是一喜,
随即被他手上的力道和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
“陆哥哥……我……我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她手腕吃痛,
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她知不知道天高地厚,轮不到你来评判。”陆凛甩开她的手,
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他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她伤到你了?”我摇了摇头,眼眶却红了。
他的目光转向地上被撕碎的画纸,眼神又冷了几分。他弯下腰,一片一片地,
将那些碎片捡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拾起什么稀世珍宝。柳若烟彻底看傻了。在她眼里,
陆凛是高高在上的战神,是冷酷无情的活阎王,何曾为谁这样弯过腰?“陆哥哥,
不过是一张破画而已,你何必……”“滚出去。”陆凛打断了她,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什么?”柳若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想说第二遍。”陆凛站起身,
手里捧着那些碎片,漆黑的眸子里风暴凝聚,“还有,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我的将军夫人,永远不会是你。”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柳若烟外焦里嫩。
她的脸色从红到白,再到青,精彩纷呈。“陆凛!你……你为了一个贱婢,竟然如此对我!
”她尖叫起来,彻底撕破了平日里伪装的温婉。陆凛根本懒得理她,他拉起我的手腕,
将我带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然后,他走到书案前,将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竟然开始尝试着将它们拼凑起来。他一个掌管千军万马的大将军,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笨拙地对着那些碎片,神情专注而认真。整个书房,只剩下柳若烟粗重的喘息声。
她被无视得彻彻底底。最终,她在一众下人同情又鄙夷的目光中,哭着跑了出去。
书房终于恢复了安静。陆凛还在那里拼着画,可那画被撕得太碎,根本无法复原。
他有些烦躁地将碎片拢在一起,然后抬头看向我。“晚饭想吃什么?”他突然问。我愣住了。
他刚刚为了我,彻底得罪了丞相千金。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看着他漆黑眼眸里映出的我的倒影,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第五章那天之后,
整个将军府都知道,我,沈画,是将军心尖上的人。而柳若烟,则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我以为她会就此罢休,但我低估了一个女人的嫉妒心。几天后,我正在书房临摹一幅古画,
这是陆凛特意为我寻来的前朝大家真迹。他公务在身,书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燕窝粥走了进来。“沈画姐姐,这是将军特意吩咐厨房为您炖的,
您趁热喝吧。”她笑得一脸讨好。我有些受宠若惊。府里的下人如今对我虽然恭敬,
但大多是敬而远之,很少有人主动亲近。我没有多想,道了声谢,便接了过来。刚喝了一口,
我就觉得不对劲。这燕窝粥里,有一股极淡的、不同寻常的苦杏仁味。
我爹爹生前也研究过药理,我曾听他说过,有些剧毒之物,便带着这种味道。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我放下碗,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个小丫鬟:“妹妹叫什么名字?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小丫鬟眼神闪烁了一下,笑着说:“姐姐贵人多忘事,奴婢叫春杏,
一直在外院做事,今天才被调到厨房的。”我点点头,假装不经意地问:“这粥炖了很久吧?
味道真好。就是不知为何,我喝了之后,觉得有些头晕。”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扶住额头,
身体微微晃动。春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和窃喜。“许是姐姐这几日劳累了,
休息一下便好了。”她嘴上这么说,脚下却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我心中冷笑,看来,
这碗粥果然有问题。“是吗?”我突然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可是我怎么觉得,
是你在这粥里动了手脚呢?”我的力气不大,但春杏做贼心虚,被我这么一抓,
吓得尖叫起来。“你胡说!我没有!”她拼命挣扎。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柳若烟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将军府的管家。“抓住她!”柳若烟指着我,
厉声喝道,“这个贱婢,竟然敢在将军的燕窝里下毒,意图谋害将军!真是胆大包天!
”我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这碗粥,根本不是给我的,而是给陆凛的。
她们算准了陆凛会把他的东西分给我吃,所以事先下了毒,然后栽赃到我头上。“我没有!
”我大声辩解,“这粥是她端来的,是她下的毒!
”春杏立刻哭倒在柳若烟脚下:“**救我!是她!是她逼我这么做的!她说她恨将军,
想要毒死将军,然后让我替她顶罪!”好一招恶人先告状。管家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又看看柳若烟,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先把人拿下!”两个家丁立刻上前,要来抓我。
我情急之下,抓起书案上的一方镇纸,那是一块沉重的和田玉,也是陆凛最喜欢用的东西。
“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砸了它!”我大喊道。所有人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