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到现在还在提钱？”

方晴晴猛地站直了身子。

她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把霍秉谦挡在身后。

“见清，你知不知道秉谦最在乎的就是自尊？”

“你仗着自己家里有点积蓄，就对他呼来喝去。”

“这件衣服是他生日那天你硬塞给他的。”

“他穿上它，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是耻辱！”

霍秉谦把大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见清，钱我会还你的。”

他咬着牙说。

“等我和晴晴安顿下来，我就去打工，连本带利还你。”

“你别在这里羞辱我的人格。”

易承安在旁边连连摇头。

“典型的经济控制加精神摧残。”

“先用物质瓦解对方的防线，再剥夺对方的社交空间。”

“陆女士，你知不知道心理学上这叫什么？”

“这叫病态依赖症。”

易承安看着手卡，冷冷下结论。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纷纷赞同主持人的分析。

我看着霍秉谦单薄的肩膀。

胸口一阵阵发闷。

两年前，霍秉谦创业失败。

他欠了高利贷八十万，被人堵在地下车库打断了肋骨。

他在电话里哭着向我求救。

“见清，救救我，他们要砍我的手。”

“我不想死，我求你了，救救我。”

那天晚上下着暴雨。

我拿出发票和房产证明，跑遍了亲戚朋友家借钱。

甚至把我母亲留给我买婚房的三十万定期也取了出来。

我替他平了账。

把他接回了我的出租屋。

他患上了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

整夜整夜失眠，拿头撞墙，试图割腕。

医生说，他随时可能自杀。

医生叮嘱我，一定要收好家里所有的利器。

反锁防盗门，拉上窗帘防止他跳楼。

在冰箱上贴满提醒他吃药和吃饭的便签。

为了照顾他，我辞掉了高薪的设计主管工作。

转做自由职业，日夜颠倒地画图接单。

客厅里的四个摄像头，是为了防止我出门买菜时他突然发病。

每一段监控记录，都是他发狂自残、我死死抱住他痛哭的画面。

那些镇静剂，是省立医院精神科正规开出的抗抑郁药处方。

可现在。

这一切在方晴晴口中，全成了我囚禁他的铁证。

“陆女士，你为什么不说话？”

易承安将话筒递到我面前。

“你在心虚吗？”

方晴晴吸了吸鼻子。

“易老师，您别逼她了。”

“其实今天来，我没想把见清怎么样。”

“我只是带秉谦来拿他的毕业证和私人物品。”

“见清一直把他的证件扣在保险箱里，不肯给他。”

霍秉谦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指责。

“见清，把我的身份证和毕业证还给我吧。”

“没有证件，我连高铁都坐不了，你到底想怎样？”

台下的观众愤怒地喊起来。

“把证件还给人家！”

“扣人证件是违法的，报警抓她！”

我看着霍秉谦那张熟悉的脸。

心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凉透。

我从大衣内侧掏出一个文件袋。

“你的证件都在这里。”

霍秉谦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他被方晴晴推了一把。

方晴晴快步走下台阶，伸手就要抢那个文件袋。

“谢谢你，见清，你终于想通了。”

我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方晴晴抓了个空，踉跄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见清，你连最后这点体面都不肯给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