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你为什么不吃东西?”
周乐瑶看着天花板,没有回答。
他怎么会知道。
嫁进来的第一年,苏念薇在家庭聚餐上笑着说:“姐姐好像比上次见面又圆润了些。”
沈津西当时正夹菜,随口接了一句:“是有点,你比念薇壮。”
就这一句话,周乐瑶害怕他讨厌她,第二天开始节食。
早餐一个苹果,午餐一小碗水煮菜,晚餐不吃。
饿到胃痉挛、饿到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也忍着。
可后来,他一直没注意过她瘦了,瘦到锁骨能盛水,瘦到手腕细得像枯枝。
他只在周乐瑶昏倒的时候,才发现她不吃饭。
“从明天开始,每顿饭都要吃。”
沈津西站起来,走到桌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新的授权书,条款修改了很多。”
“你看看,你之前不满意的条款我已经改了,没问题就签了吧。”
周乐瑶忽然明白过来,原来他守着她是为了让她签约授权书。
他难得释放的温柔,依旧是为了苏念薇。
她的不愿意,在他眼里似乎只是权衡利弊下的一个条件。
周乐瑶强忍着眼眶的酸涩,自嘲问:“沈津西,你是律师,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在法庭上替别人争取公平。”
“为什么到了我这里,你连对我最基本的公平都不给,我就那么不配吗?”
周乐瑶不想哭的,可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你哭什么?”
沈津西眸光微暗,抬手拿回授权书。
但语调依旧带着上位者的施舍:“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条款我们可以商量。”
周乐瑶看着他这张好看又冷漠的脸,忽然笑了。
“沈津西,系统说你爱意值百分百,可我一点都感受不到你爱我。”
他眉头拧得更紧:“什么系统?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就当我说胡话好了。”
周乐瑶实在不想和他多说,干脆拉上被子遮住脸,拒绝交流。
不一会儿,她就听见沈津西离开的脚步声。
门外传来沈津西接电话的声音。
他开着免提,苏念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软软的:“津西,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气,要不我还是不要她的香氛品牌了吧,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这点小事我能处理好,你好好休息,其他不用管。”
沈津西的声音放得很柔。
那是周乐瑶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
周乐瑶把吊针拔了,血珠从针眼冒出来,她用拇指按住。
她坐在床边,听着门外那通结束的电话,望着墙上挂着一幅照片——
是儿子贝贝和女儿昭昭的百日照,装在水晶相框里。
那是他们唯一一张在周乐瑶房间里的照片。
从前无数个夜晚,她都望着照片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