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有六个人。

沈妍站在中间，旁边站着一个金发男人。

她介绍那人叫埃里克，是项目负责人。

我没有多问。

可从那以后，她给我打电话的次数少了。

一开始是三天一次。

后来是一周一次。

再后来，我只能在她发来的文字里了解她的生活。

我安慰自己，她快毕业了，忙很正常。

第三年春天，她告诉我，论文答辩通过了。

我请了一天假，一个人跑遍商场，买下她曾经看过很多次的戒指。

戒指不贵，一万八千元。

那是我能拿出的最后一笔钱。

我把戒指藏在衣柜最深处，只等她回来。

她却迟迟没有告诉我回国日期。

我问了几次，她总说手续没办完。

直到一个周五下午，我收到她同学发来的消息。

消息只有一张电子行程单。

沈妍第二天上午十点到达。

她没有告诉我。

我盯着那张行程单看了很久，还是替她找了理由。

她一定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第二天，我提前两个小时赶到机场。

戒指放在西装内袋里，贴着我的胸口。

十点四十分，出口的人群渐渐散开。

我终于看见了沈妍。

她比三年前更瘦，也更漂亮。

我刚要喊她的名字，一个金发男人从她身后走出来。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亲了她。

沈妍没有推开。

而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

我站在接机的人群里，没有动。

沈妍很快看见了我。

她脸上的笑停住，右手下意识挡住左手。

可那枚钻戒太大，根本挡不住。

金发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

“这位是谁？”

他用中文问得很流利。

沈妍张了张嘴。

“一个老朋友。”

五年的感情，两百万的付出，在她嘴里只剩四个字。

我从西装内袋拿出戒指盒。

盒角硌得掌心发疼。

沈妍盯着它，脸色变了。

“贺川，你听我解释。”

“他是谁？”

金发男人主动伸出手。

“埃里克，她的丈夫。”

“我们三个月前登记结婚。”

我看着那只手，没有握。

沈妍把他拉到一边。

“你先去取行李，我跟他谈谈。”

埃里克点头，临走前还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看着这个动作，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没了。

沈妍走到我面前，语气压得很低。

“我本来想回国后再告诉你。”

“所以你特意瞒着我今天回来？”

她没有回答。

我把戒指盒打开。

里面那枚小钻戒安静地躺着。

和她手上的那枚放在一起，差距很明显。

她的眼圈突然红了。

“对不起。”

我合上盒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年底。”

“只有半年？”

她低下头。

“感情不能用时间衡量。”

我笑了一声。

“那两百万能不能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