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开局即地狱我叫戚微微,一个996的牛马,又又又一次加班到凌晨时突然猝死。
我最后的记忆是:电脑屏幕上还亮着第38版修改方案,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狠狠拧了一把,然后——黑了。再然后,我居然又醒了。
胸口那股窒息感还残留在胸腔里,像被灌了一整管芥末,又辣又堵。我拼命喘气,
入目的却是漫天火光。是真的火。冲天的火舌舔舐着夜空,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某种令人作呕的——肉烧焦的气味。火光中影影绰绰,我看见四个人。
不,是四个人影。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男子,还有一个……怀里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在火场中哀嚎,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很快,那些声音就没了。彻底没了。
我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像被卡车碾过。两条腿使不上劲,
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在地上——断了,绝对断了。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淌,
糊住了我的眼睛,黏糊糊的,是血。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不对——我不是死了吗?
!“你这个**,老子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不识好歹!”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像是有人蹲在我身边说话,带着酒气,还有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傲慢。“叫啊,再叫大点声!
这就是得罪我们严世子的下场!”“你全家都因你而死!
哈哈哈哈——”恶魔般的声音在头顶盘旋,伴随着拳脚落在我身上的闷响。
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因为——一股巨大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进我的脑子。
头痛欲裂。我叫祁微微,今年十六,是祁家村一个农户的女儿。爹娘老实巴交种了一辈子地,
大哥娶了嫂子,生了个白胖小子,刚满一岁,会扶着墙站,会咧着没牙的嘴笑。三天前,
一群从京城来的贵人到村里郊游,为首的是严王家的世子。他在路边看见了我,
当场就要抢人。原主吓坏了,慌乱中捡起一块石头砸中了严世子的额头,
趁他捂头痛叫时转身就跑。她以为跑掉了。她不知道,那只是噩梦的开始。今天傍晚,
严世子带着一群侍卫包围了祁家。他们把爹、娘、大哥、嫂子,还有那个一岁的小侄子,
全部赶进了草屋,然后——放火。原主被打断了双腿,额头被砸破,活活打死在自家门前。
而我,就在这个时候,穿了过来。“**……”我在心里骂了第一百零八遍。别人穿越,
要么是宫斗王者开局就是嫔妃,要么是宅斗高手一睁眼就在锦绣堆里。我呢?
一穿越就是火灾现场,双腿骨折,满头是血,全家被灭门,凶手还在头顶上蹦迪。
就不能穿个好点的吗?!一来就得死,这剧本谁写的?!
胸腔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属于我的情绪——愤怒、怨恨、不甘、绝望,像岩浆一样翻滚,
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这不是我的情绪,是原主的。她死不瞑目。那种恨意太浓烈了,
浓烈到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攥住,每跳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痛。“你全家都因你而死!
”严世子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醉意和快意,像是欣赏什么好戏一样。我的手指抠进泥土里,
指甲缝里都是血和泥。想活。我得活。意识越来越模糊,
火光在我眼里变成了模糊的橙色光斑,声音也越来越远。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把我整个人吞没。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我只有一个念头——**,这开局也太地狱了。
第二章帅哥救我我是被渴醒的。那种渴不是普通的渴,
是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舌头像一块干抹布、整个人像在沙漠里暴晒了三天三夜的渴。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不是火光,不是废墟,而是一顶素净的床帐。米白色的帐幔,
上面绣着淡淡的竹叶纹样,床是上好的黄花梨木,被褥是柔软的绸缎,
枕头里装着不知名的干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我躺在一张舒软的床上,
全身被包裹得像个粽子——两条腿打着夹板固定住,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左手臂也被吊着。疼。浑身都疼,但比起之前那种骨头断裂的剧痛,
现在这种疼已经算是能忍受的范围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张圆圆的小脸突然从床帐外探进来。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眼睛又圆又亮,
像两颗黑葡萄。她看见我睁着眼,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瞪大眼睛——“你醒啦!
”声音清脆得像鸟叫。“我去叫大人过来。”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一样飞出去了。哎!
别走啊!我渴!!!嗓子眼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姑娘消失在门外。我绝望地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床帐,
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我这是被救了?谁救的?严世子的人?不像,这床这被褥,
一看就是有钱人家。严世子那狗东西会给我用这么好的东西?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门被推开,两名男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位——我瞳孔地震。剑眉星目,眼神凌厉得像鹰,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一张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一身劲黑色袍子,宽肩窄腰,腰带束得恰到好处,
勾勒出精瘦有力的身形。他走路的姿态很好看,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的压迫感。
我咽了咽口水。不是渴的那种咽口水,是——那种咽口水。嘴巴瞬间不干了,
甚至还有点湿润。话脱口而出:“哇,帅哥!”空气凝固了。
跟在他旁边的侍卫瞬间瞪大眼睛,表情像见了鬼。“大胆!”那侍卫反应极快,
“噌”的一声拔出佩剑,冰凉的剑刃直接抵上了我的脖子,“胆敢调戏大人!
这是首辅大人萧大人,你胆敢以下犯上!”剑意冰凉,贴着皮肤,
我能感觉到那刃口有多锋利。但我戚微微是什么人?996淬炼出来的社畜,
甲方爸爸的八百个需求都没能杀死我,一把剑就想吓住我?脑子飞速运转,求生欲拉满,
谎话张嘴就来:“谁说我在说他!”我一脸正气,目光转向那个侍卫,“我在说你呀,
大帅哥!”侍卫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你!”他声音都在发抖,“身为女子怎可如此浪荡!
”“夸你也不行啊?”我眨眨眼,“那——你很丑,丑到爆了,总行了吧!”“你!你!
”侍卫的脸从红转青,又从青转紫,“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被剑抵着脖子,动弹不得,
只能拼命用眼神表达无辜。站在一旁的首辅大人终于动了。他伸手拦住侍卫,动作不紧不慢,
甚至带着几分优雅。“彦风。”冷清的男音,像冬天里的一阵冷风,钻进耳朵里,
带着一丝让人打冷颤的凉意。“这位姑娘伤到了脑子,”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淡淡的,
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还伤得不轻。叫杨大夫来给她扎一针——最大那根。
”他说“最大那根”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我分明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威胁。**裸的威胁。“是!大人!
”叫彦风的侍卫收了剑,转身就走,不带任何犹豫。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喂!
你不是应该留下来保护你家大人免受我这个“浪**子”的骚扰吗?!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四只眼,大眼瞪小眼。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
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从容得像一幅画。但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审视,像在看一件来路不明的物件。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只好硬着头皮先开口:“那个……大人?”“嗯?”他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我这是在哪儿啊?”“本官别院。”四个字,简洁明了。别院??!
我这是从地狱直接蹦到天堂了?有钱人啊!!!“是……大人救的我?”“不然呢?
”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你觉得自己能从火场里爬出来,再爬到我这?
”……说得也是。“那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我赶紧道谢,态度诚恳。他微微挑眉,
嘴角动了动,看不出是笑还是什么。“姑娘觉得身体如何?”“感觉暂时死不了,
”我老实回答,“就是躺着动不了,也疼。”他点点头,沉默了片刻,
忽然开口:“姑娘可知,本人为了救你,请了名医,动用了多少名贵药材?
”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姑娘打算如何报答?”来了来了,经典桥段!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本小说的情节——英雄救美,美人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虽然我现在浑身是伤、蓬头垢面、脸肿得像猪头,但等伤好了,底子应该还不错?
原主的记忆里,她可是因为长得好看才被严世子盯上的。再看眼前这位首辅大人,
长得帅、有权有势、还救了我的命——这不就是天赐的姻缘吗?!我眼睛一亮,
脱口而出:“哇奥,真是太辛苦你了!不介意的话——我以身相许吧!”空气又瞬间凝固。
是真的凝固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声。扑通,
扑通,扑通。箫靖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冷冷的模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周围的温度降了好几度。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彦风带着一个白发老大夫跨进门槛,刚好听到我最后一句话。彦风的手又放到了剑柄上。
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我要砍死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但箫靖渊一个眼神过去,
他的手又堪堪放下了,只是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忍耐。杨大夫倒是乐呵呵的,
捋着胡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箫靖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箫靖渊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呵呵,”他轻笑了一声,
声音凉飕飕的,“有意思。但我介意。”介意?我堂堂二十一世纪新女性,
穿越过来主动求嫁,你居然——介意?!“姑娘心态真好,”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被打成这样了还不老实。”喂喂喂!几个意思啊!什么叫做我不老实!小说里不都这样嘛,
被帅哥救了就得赶紧以身相许啊!尤其是这种身材又好又俊的帅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我这不是——主动出击嘛!“咳咳,”我故作虚弱,声音放软了八度,“大人,
您真是误会我了。大人救我一命,我是真心想报答您的。”箫靖渊没说话。
他默不作声地慢慢靠近。一步,两步,三步。那双黑色的靴子停在我床边,
然后他弯下腰——一张放大版的帅脸凑到了我面前。近到什么程度呢?
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拂在我脸上。他盯着我看了许久,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该说不说,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人身上自带杀气。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凶,
而是骨子里的、杀过人见过血的那种——真正的杀气。威压太强了,
强到我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完了完了完了。他不会是想杀了我吧!色字头上一把刀,
怎么就没管好自己这张嘴啊!他突然动手了。修长的手指捏了捏我的脸,又扯扯我的下巴,
捏捏鼻子,摸摸颧骨——像是在摸索什么。我的脸瞬间红透。毕竟是个母胎solo,
别说被帅哥这么近距离摸了,就是被帅哥多看两眼我都会脸红。
“大人……”我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旁边还有人呢。
我现在的身体……也不太方便吧……”唰——利剑出鞘的声音。彦风忍无可忍了。
这个女人到底在对我敬重的首辅大人说些什么混账话!“年轻人冷静!冷静!
”杨大夫一把抱住暴走的彦风,“不能伤害患者!我好不容易救活的!”我见好就收,
立马闭嘴,眼神乖巧得像只鹌鹑。箫靖渊抽回手,从衣袖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画。
画上是一块玉佩,从画上看不出材质,
但雕工精细得令人咋舌——最引人注目的是上面雕着一条卧龙。五爪卧龙。我虽然不懂玉,
也知道这种纹样绝对不是普通人能用的。这是皇家之物。“你见过这块玉佩吗?
”箫靖渊目光灼灼地盯着我,那双眼睛像两把钩子,要把我脑子里的东西全部钩出来。
“嘶——”我仔细看了看,实话实说,“没见过。”箫靖渊有些惊讶,随即又皱了皱眉,
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动作居然有几分温和。“这还真是奇怪了。”哈?他的手很大,整只手掌包住我的脑袋,
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进来。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但柔和底下,
又好像暗藏着什么——像是刀锋藏在丝绸里。我沉浸在这种矛盾的温柔里,
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黑色劲装包裹着胸肌,饱满厚实,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能看见清晰的肌理线条。啊——要流口水了。“咦?天黑了吗?”我发现眼前突然黑了。
“不,”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是你眼睛要瞎了。”杀气蔓延。我的心猛地一颤。
“大人!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天地良心!”箫靖渊将紧绷的手从我眼睛上挪开,呼出一口气,
像是强行压下了某种冲动。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
转身吩咐杨大夫:“照顾好她。顺便给她治治脑子,别一天到晚里面全是黄色。
”杨大夫老脸一红,乐呵呵地说:“哎呀,这老夫可不擅长。要不——大人少来此处?
她见不着大人这等英年才俊,自然就不会犯病了。”我白眼一翻。这话说的,
好似我多饥渴似的。明明是这帅哥先撩我的!箫靖渊不以为意,催促道:“还不给她扎针。
”杨大夫笑呵呵地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不,不是银针。
是——一根粗大的、足足有筷子那么长的、闪着寒光的——针。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等等!”我吓得抬腿想跑,奈何两条腿都打着夹板,一动不动,
“针灸也不用这么粗的针吧!”“大人吩咐的,我也无可奈何呀。”杨大夫笑眯眯地走过来,
“姑娘忍一忍吧!”“啊!!!!我**叉叉!!!”第三章萧大人有毒接下来两个月,
我还真没再见过那位萧大人。可惜了。那个叫彦风的侍卫倒是经常过来。与其说探望,
不如说是监视——每次来都瞪我,见一次瞪一次,那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好像我抢了他老公似的。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了,趁他照例来“探望”的时候,
直接开问:“喂,你是不是暗恋你家大人啊?”彦风的表情像被雷劈了。
“不然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一本正经地分析,“是嫉妒你家大人救了我吗?
”他石化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你简直有病!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但我知道,他转为暗地里监视我了。
因为我偶尔往窗外看的时候,能看见屋顶上有一片衣角——黑色的,
和箫靖渊常穿的那种料子一样。呵,男人。照顾我的那个小姑娘叫明月,十三岁,
是府里的二等丫鬟,被派来专门伺候我的。明月话多,嘴碎,但心肠好。
在我还不能下床的那段日子里,全靠她给我喂饭喂药擦身换药。经过和明月的相处,
我陆陆续续打听到了关于箫靖渊的消息。箫靖渊,当朝首辅,今年二十四岁。十四岁中进士,
十六岁入翰林,二十岁升任内阁学士,
二十二岁——也就是两年前——先帝驾崩、新帝登基时,他被破格提拔为首辅,
成为大齐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宰相。二十四岁的首辅。
我上辈子二十四岁的时候还在为房租发愁呢。此人位高权重,样貌俊美,京中贵女趋之若鹜。
据说连当朝的云舒公主都对他态度很不一般——每次箫靖渊进宫议事,
云舒公主都会找各种理由去御书房前“偶遇”。但这位首辅大人不近女色。
是真的不近——据说曾有官员送了他两个绝色美婢,第二天那官员就被弹劾贪腐,抄了家。
两个美婢也被箫靖渊送去了尼姑庵。更离谱的是,此人性格阴晴不定,手段极其狠辣。
他主管刑部事务期间,很多贪官污吏栽在他手里。本来这是好事,
可他的办案方式——怎么说呢。一言不合就私自断案,断完案就杀人。证据链还没补全,
人已经凉了。偏偏当今圣上极度重视此人,对他言听计从。
朝堂上下的官员对他又爱又恨——爱他打击贪腐雷厉风行,恨他杀人如麻不讲规矩。
难怪那天他身上杀气那么重。这是个不能惹的大人物!我暗暗告诫自己:戚微微,你记住了,
为了点美色差点小命不保,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又休养了一段时日,我终于可以下床了。
说是下床,其实是在明月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几秒钟,然后像个软脚虾一样瘫倒在地。
躺了两个月,肌肉都萎缩了。“姑娘,你没事吧!”明月赶紧来扶我。不!我要自己来!
我推开明月的手,咬着牙,双手撑着床沿,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拽起来。额头上全是汗,
两条腿像两根面条,软得没有一丝力气。但我站住了。我沿着床沿,大口大口地喘气,
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自由的空气!虽然我还没走出这个房间,
但能站着看窗外的世界,已经是一种巨大的幸福了。就在我扶着床沿自我感动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彦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副拐杖。跟在他身后的,是箫靖渊。
依旧是帅到天际的脸庞,依旧是酷黑色的劲衣,腰带束得一丝不苟,显得他宽肩窄腰大长腿。
该死的男人。光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神荡漾。箫靖渊看见我扶着床沿颤颤巍巍的样子,
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祁姑娘,”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快起来,
感恩我也不用这么大礼。”……谁要给你行大礼了!“谢大人关心,”我皮笑肉不笑,
“我只是脚有点软。”“祁姑娘是躺久了,多走走就好了。”“如果萧大人陪我,
我会好得更快。”话比脑子快。说完我就后悔了。箫靖渊也不恼,嘴角依然勾着,
三十七度的嘴唇说出零下八度的话:“你忘了你父母兄嫂惨死的事了?”我收住笑容,
愣在原地。心脏突然开始绞痛。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痛,
是像有人拿钝刀子在心口上一下一下地割——又闷又疼,喘不上气。
我明明没有原主与家人的感情。我是戚微微,不是祁微微。那些人是原主的家人,不是我的。
理智上我很清楚这一点。但为什么——每次提到原主的家人,心就这么痛呢?
痛到眼泪都忍不住流了出来。我强忍着痛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大人,
我可不敢忘记。只是我一介草民,又是个女子,差点被那群畜牲打死,
幸得大人相救才留下一条命——我又能如何呢?”明明自己也没有很伤心,
为什么心揪得这么厉害?难不成……原主还在这副身体里?只有帮她报仇雪恨,她才会安息?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箫靖渊看着我的眼泪,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有人证物证?
”他公事公办地问,“若有,可以去衙门告状。”从原主的记忆中,
我知道这个国家**极其严重。官官相护,**,从上到下烂成了一锅粥。
先帝在时更甚,赋税重得老百姓活不下去,各地起义不断。新帝登基后颁发了新政,
减赋减税,打击贪腐,情况有所好转。但国土广阔,官员又多,一时半会根本处理不干净。
尤其是远离京城的地区,天高皇帝远,地方官照样作威作福。
严世子能在村里明目张胆地杀人放火,就是因为当地县令根本不敢管。箫靖渊作为首辅,
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直接为我申冤,为什么还要我舍近求远去状告衙门?
他到底是想帮还是不想帮?我实在没法自己去报仇啊!果断抱大腿!“禀大人,
”我斟酌着措辞,“村民就是人证。他们都看到了那几人将我父母兄嫂,还有那一岁的侄子,
逼进了草屋并放火烧屋!”“你确定村民会为你作证?”“这——”我卡壳了。是啊,
这种世道,谁会愿意冒险作证?严世子是什么人?严王的儿子。严王又是什么人?
手握兵权的藩王,连皇帝都要给三分薄面。普通村民谁敢得罪他?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咬牙道:“只要大人能做主替我查清冤情,严惩那几人,
我相信村民会愿意作证的!”“不行。”箫靖渊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没有人证物证,
即便是我也不能随意干涉。”他此刻的面容冷漠至极,仿佛不是刚才那个调侃我的人。哈?
明月不是说他擅长私自断案、杀伐果断吗?这又是搞哪一出?抱大腿失败。局面陷入了沉默。
我扶着床沿,看着他,他看着我,谁也不说话。最后是箫靖渊先开了口:“好好养伤。
”说完,转身就走。彦风跟在他身后,出门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居然有一丝——同情?他们走后,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脑袋嗡嗡的。
原主的恨意还在胸口翻涌,像一团烧不尽的火。可恶。
别人穿越都有系统、有金手指、有空间、有灵泉,谁家好人像我这样一穿越就重伤躺两个月?
要钱没有,房子被烧了,自身都难保,怎么报仇!我抱着脑袋,在房间里无声地咆哮。
第四章夜半来客主院。彦风跟在箫靖渊身后走进书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大人,
严世子这帮人在京城横行霸道,强抢妇女的事干了不少。这次来村里郊游,
竟然干出这等杀人放火之事。祁姑娘一介女子,凭她一人根本无法扳倒严世子一伙的。
”箫靖渊慢慢坐下,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品了一口。“严世子是严王的儿子,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他在京城胡作非为,都有严王保着。
更何况在这乡野之地。即便是我将证据提交到宗人府,严王也有办法将他儿子捞出来。
”彦风的拳头捏得嘎嘎响。“如今内政不稳,”箫靖渊继续说,“边境又虎视眈眈,
和亲的事近在眼前,公主还没找到。这个时候动严王,不合适。”“砰!
”彦风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这些畜牲!难道就这样不管了?!
”箫靖渊眯了眯眼,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方。“要管,”他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只是不能明着管。”彦风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不再说话。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烦得很。原主的恨意像个定时炸弹,
时不时就发作一下,疼得我死去活来。难道真要帮原主报仇,才能摆脱这钻心的痛?
可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报仇?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咚咚咚。
”什么声音?我竖起耳朵。“吱——”窗户被推开了。凉风灌进来,吹得床帐微微晃动。
一个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动作不算敏捷,甚至有点笨拙,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谁?!
”我瞬间清醒,一把抓起放在床边的拐杖——这是明月给我准备的,
说是我可以试着练习走路——二话不说就往那人身上招呼。“啊!”“让你翻窗!让你当贼!
”“啊!别打了!”“偷到姑奶奶头上来了!”“啊!微微!是我!我是你郭大哥啊!
”黑衣人左躲右闪,想喊又不敢大声叫,硬生生挨了好几下。郭大哥?
一股熟悉的记忆涌上来。郭大哥——郭大牛,原主哥哥的好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他娘在牛棚里生下的他,所以取名郭大牛。这人力气大得离谱,从小就身强体壮,
后来在县里当上了捕头。记忆回笼,我不好意思地放下拐杖,连忙道歉:“对不起啊郭大哥,
我不知道是你。你穿成这样,我以为贼呢。”“我的娘啊——”郭大牛蹲在地上,捂着后背,
龇牙咧嘴地倒吸冷气,“你下手真重。这拐杖是铁打的吧?”我挠挠头:“郭大哥,
你大半夜穿成这样翻窗户……这很容易让人误会呀。”郭大牛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借着月光上上下下打量我。“微微,你……你身体已经好了?”“差不多吧,能站了。
”“大家都说你死了!”郭大牛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到处找你,连后山都找了无数圈。后来听我爹说,有一伙人在你家房子废墟里翻东西,
我一打听,怀疑你在他们这儿——没想到还真找到你了。”“找东西?
”我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他们在找什么?”“不清楚。”郭大牛摇摇头,
“据说都带着刀,一看就是显贵人家的侍卫,没人敢上前问。”难道是箫靖渊的人?
他们想找的东西是——那个玉佩?可那块玉佩我确实没有印象啊。
郭大牛一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此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总算把你找着了。去你哥坟前,
我也好交代了。”他本意想安慰我,可听到这话,我胸口又开始发闷。又是那种钻心的痛。
我赶紧拿起床头的茶壶,对着壶嘴就灌。茶壶里的水早就凉了,但灌下去之后,
胸口的闷痛反而舒服了一些。郭大牛担忧地看着我:“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找大夫。
”说完就要背我。我心里一暖——这倒是个有情有义的。“郭大哥,我没事,不用看大夫。
”我拦住他,“郭大哥,你知道严世子什么来头吗?
”郭大牛脸色一变:“严世子是严王的儿子。他们这次来郊游,不仅是你家,
在镇上也曾强抢妇女,闹出了人命。县太爷都没办法——那可是严王唯一的儿子。
”我心里烦躁得很。我知道这是原主的愤恨。
我本人是不愿意冒风险去报仇的——我一个社畜,打游戏都只敢选简单模式,你让我去杀人?
可这胸口三番两次地疼,实在撑不住。解铃还需系铃人。或许真的得帮原主报仇,
这个坎才能过去。但要怎么做啊?破罐子破摔?“既然官府都没办法,那我们——直接杀了?
”我往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郭大牛吓出一身冷汗:“直接杀了?!微微你……脑子糊涂了吧!
严世子周边都是护卫,我们估计都近不了他身。”“嗯——”我脑子飞速运转,
“那就用**,埋伏炸死他。”“**?你说的是火药?”郭大牛瞪大了眼,
“这是军队才有的东西,咱们哪里有!”我脑瓜子一转:“那硝石、硫磺、木炭这三样有吗?
”郭大牛认真想了想:“这三样倒是可以有。但你要做什么啊?”“行,
那你帮我搞这三样东西来。”“东西我可以给你准备,”郭大牛一脸严肃,
“但你别轻举妄动。我去探探严世子一行人的情况,再回来跟你商量。”我摩拳擦掌,
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行,你去探,我来做番大事业!”郭大牛捂着脸,
表情痛苦:“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别乱来!等我回来!”“好吧。
”被泼了一盆冷水,我懒洋洋地又躺回床上。郭大牛翻窗户走的时候,一步一回头,
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郭大哥,”我叫住他,“我活着的事你先别跟人说,
叔叔婶婶也别说。”郭大牛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走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床帐,脑子里乱糟糟的。那块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箫靖渊为什么那么在意它?还有那个梦——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
原主小时候身上戴着一块玉佩。一个男孩跑过来抢,把原主推倒在地,玉佩摔在地上,
裂成了两半。原主的哥哥过来了,把那个男孩打了一顿。事后,
原主和哥哥一起把那裂成两半的玉佩埋在屋子后面的大榕树下。画面一转,
我又梦见了自己家。爸妈做好了一桌饭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都是我爱吃的。
妈妈在喊:“微微,吃饭了!别玩手机了!”我伸手去够那盘红烧肉——鸡鸣声起。
阳光照进窗台,我醒来时整个人都是迷糊的。等看清楚头顶的素净床帐,
闻到的不是妈妈做的饭菜香而是淡淡的药草味,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我还在古代。
没有回去。那个梦里的玉佩……是真是假?箫靖渊要找的玉佩,不会真的是原主的吧?
第五章天天偶遇很奇怪。自从我能出房门之后,每天都能遇到箫靖渊。第一天,
我在花园里无聊地逛着,他在赏花。一身月白色长袍,站在牡丹丛前,
侧脸好看得像画里的人。我多看两眼,他转过头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了。第二天,
我让明月扶我去湖边坐坐,他在钓鱼。一个人坐在湖边的石头上,鱼竿插在一旁,
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他收起鱼竿就走了。第三天,
我在自个儿房间里发呆,他从窗边经过。脚步不紧不慢,经过时偏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和我四目相对,然后——走了。之前两个月都见不到的人,现在天天在我眼前晃。
这家伙这么闲的吗?首辅不用上班的吗?还是说……他故意的?不可能不可能,
我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箫靖渊那种人,
怎么可能对我一个浑身是伤的农女感兴趣。他肯定是在监视我——对,一定是在监视我。
毕竟我是个“来路不明”的人。虽然我嘴上没个把门,但脑子还是清醒的。箫靖渊救了我,
给我治伤,让我住在他府上——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他一定有所图。图什么呢?
那块玉佩。他在找那块玉佩。而我,很可能就是知道玉佩下落的人。
郭大牛再次来找我的时候,是几天后的深夜。这次他没有翻窗,
而是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进来的——当然,是在箫靖渊的人“放水”的情况下。
我当时还不知道箫靖渊已经吩咐过手下“放水”,只是觉得奇怪:这别院的守卫怎么这么松?
一个穿黑衣的大活人翻墙进来,居然没人发现?“微微,”郭大牛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