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
顾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那里藏着他与苏然联系的唯一枢纽。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苏然在耳机里冷静地发出指令：“告诉她，听音乐会。最近压力大，放松一下。”
顾言定了定神，立刻复述：“啊，这个……最近工作压力大，听听音乐放松。”
他说得磕磕巴巴，眼神飘忽。
苏然无奈地闭了闭眼。
这届甲方，真的带不动。
林青青的笑容依旧温柔，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头。
“也是，顾氏那么大的集团，肯定很辛苦。”
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和理解。
顾言像是找到了知己，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创业的艰辛。
苏然听着耳机里男人意气风发的声音，再看看电脑上“顾氏集团继承人”的百科词条，只觉得讽刺。
他的艰辛，不过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一次小跳。
而她，才是那个在悬崖峭壁上为他铺路的人。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苏-然冷声打断他，“找个借口结束对话，要到联系方式，然后离开。”
过犹不及。
第一次接触，制造一个美好的重逢印象就足够了。
顾言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听从了指挥。
他成功要到了林青青的电话号码，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咖啡馆。
他走后，林青青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坐在原位，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目光，再一次投向苏然所在的方向。
这一次，不再是似有若无的瞥视，而是带着一丝探究的、明确的注视。
苏然面不改色地与她对视。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和一扇玻璃，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审视。
几秒后，林青青忽然朝她举了举杯，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她起身，离开了。
苏然的心沉了下去。
她被发现了。
这个林青青，段位比她想象得高得多。
她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白月光，而是一个敏锐的猎手。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苏然回到家，顾言已经在了。
他像个邀功的孩子，兴奋地在她面前晃悠。
“苏然，我拿到她电话了！你这招真管用！”
“嗯。”苏然淡淡地应着，打开电脑。
“下一步呢？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要约她吃饭吗？”
“不。”苏然拒绝，“接下来三天，不准联系她。”
“为什么？”顾言不解，“不应该乘胜追击吗？”
“这是心理战。”苏然头也不抬地解释，“你表现得太急切，只会让她觉得你唾手可得，从而失去兴趣。适当的冷落，会让她开始好奇，开始猜测。”
顾言似懂非懂。
“可是……”
“你是总指挥，还是我是？”苏然一个冷眼扫过去。
顾言立刻闭嘴了。
在“项目”上，苏然是绝对的权威。
他只能听从。
接下来的三天，顾言果然很听话地没有联系林青青。
但他肉眼可见地变得焦躁。
手机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次，坐立不安。
苏然则像个没事人，照常工作，更新她的“僚机日记”。
【僚机日记Day5：进入冷却期。老板很焦躁，像一只等不到主人投喂的哈士奇。我劝他冷静，他问我什么是冷静。】
这条动态的评论区，画风已经开始歪了。
【哈哈哈哈！博主你是什么搞笑女？这个比喻绝了！】
【明明是年度最惨正妻，怎么被我看出了一丝霸道总裁带蠢萌下属的感觉？】
【姐妹，你别当僚机了，你直接单飞吧！开个班教我们怎么pua老板行不行？】
【前面的姐妹醒醒，只有我们觉得心疼吗？博主你真的不难过吗？】
苏然看着这条评论，愣了一下。
难过吗？
好像也没有。
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荒谬感。
就在这时，顾言拿着手机冲了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她联系我了！她主动联系我了！”
苏然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林青青发来的微信。
【最近很忙吗？】
短短五个字，却让顾言激动得快要原地起跳。
“苏然！你真是神了！她真的主动找我了！”
“冷静。”苏然拍了拍他的手臂，“现在，回她两个字。”
“哪两个字？”
“嗯，忙。”
“啊？”顾言的笑容僵在脸上，“就回这个？会不会太冷淡了？”
“照做。”
顾言虽然万般不愿，但还是听话地发了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
【那你先忙，不打扰了。】
后面还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顾言的心彻底凉了。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没戏了。”他懊恼地抓着头发。
苏-然却笑了。
“顾总，恭喜你。”
“这还恭喜我？”
“一个‘微笑’的表情，在社交语言里，往往代表着‘呵呵’。她生气了。”苏然解释道，“而她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她对你的期待落空了。这说明，她开始在意你了。”
“一个女人，只会为她在意的男人生气。”
顾言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吗？
他看着苏然，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妻子，好像有点深不可测。
苏然没理会他的惊诧，继续发布指令。
“现在，等一个小时。然后给她打电话，就说你刚忙完，约她明天晚上吃饭，作为上次不告而别的补偿。”
“好！”
顾言这次执行得毫不犹豫。
电话打过去，林青青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答应了。
“耶！”顾言挂了电话，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
他转头看向苏然，由衷地赞叹：“苏然，你简直是我的军师！”
苏然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打开自己的社交账号，更新了新动态。
【僚机日记Day5（续）：鱼儿上钩。老板欣喜若狂，称我为军师。我只想说，这点伎俩，都是我玩剩下的。】
这条动态刚发出去。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她点了赞。
苏然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名字，瞳孔微微一缩。
是林青青。
她不仅点赞了，还发来一条私信。
【顾太太，你这个僚机，当得挺专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