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沈栖月处理完公务绕道去公主府探望赵辞。
可才进入公主府,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脚步声!
沈栖月闭眼片刻,迅速睁开。
“北玄,南苓。”
她的侍卫北玄和婢女南苓同时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刀已在手。
“将军,来的人似乎不少。”北玄压低声音。
说话间,他转身打手势,几个人影无声无息分散在院子的各个角落。
夜风停了,万籁俱寂。
然后……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黑色的人影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刀光在夜色下闪成一片。
“有刺客!”
北玄大声呼唤,“保护公主!”
他和南苓挡在前面。
沈栖月用力推开身后的门,大步跨进屋内。
赵辞刚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身上穿着里衣,乌发垂落。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整个人破碎感十足。
看见沈栖月进来,他的眼睫颤了一下。
看起来像是吓坏了。
可垂眸的瞬间,眼底冷意与杀意在交织。
他才刚下山,刺客便来了。
沈栖月在这场变故里,又是什么身份?
他藏住眸子里的冷意,咬了咬下唇,声音发颤:“将……将军……”
“公主请随末将走。”
沈栖月没有解释,弯下腰,迅速将人从床上捞起来。
赵辞垂眸,藏住眸中的狠厉,轻轻搂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手指间捏着一根针。
他最擅长用毒了……
杀人于悄无声息之间。
这么好的时机,到底杀不杀呢?
就在他在思考要不要趁机杀了沈栖月的时候,腰间传来暖意。
耳边则是温柔认真的声音:“公主莫怕,臣在。”
赵辞缓缓抬眸,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沈栖月的侧脸。
她的额角沁出了薄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肩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擦掉的血。
罢了,她还需要对付刺客,先看她怎么对付,先不杀了。
离后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们门口有涌动的黑影。
月光下,那些蒙着脸的刺客眼神凶残得可怕。
“交出五公主,饶你们不死。”领头的刺客声音沙哑。
沈栖月没有后退。
她的目光越过刺客的肩膀,看向敞开的院门外面。
一支队伍赶了过来。
火把照亮了为首的人的脸,眉眼和太子有几分相似,但更阴柔。
孙鹤鸣,太子的表弟!
他勒马停在院门外不远处,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边对峙的两方。
他的目光扫过黑衣人,然后落在沈栖月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沈栖月看清了他的口型:“你若向太子殿下服软,今夜可安然无恙。”
沈栖月的血液一下子就冷了。
太子?
今夜此事和赵钰珩有关?
不对,赵钰珩不至于糊涂至此。
五公主要是有个好歹,到时候和亲的便只能是三公主了,三公主可是他的胞妹。
如此拎不清,只怕孙家人自己的主意。
孙家是太子的外祖家。
孙家人这些年来,可没少借着为太子出气的借口害她了。
但更多的,是为了孙家人自己的利益。
毕竟她不管沈家军后,孙家人是最有机会接管的沈家兵马的。
沈栖月攥紧手指,逼迫自己清醒。
转头一看,赵辞的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全部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像一只无措的幼兽。
对上她的眼神,他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沈将军,若不然您将我给交出去吧,这样你们就会安全了。”
交出去吧!把他交出去吧!
赵辞的心里在叫嚣着……
只需要等她把他给交出去,他就可以顺势让这里变成一片废墟,将他们全部杀了。
他修长的手指放松,但内心的杀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可突然,沈栖月扯下衣摆上的一截布条,覆上他的眼睛,在脑后系了一个结。
“公主莫怕。不过刺客罢了,末将会保护您的。”
她的手指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片温意。
赵辞整个人愣住。
她没打算把他交出去?
南苓已经带人从侧翼包抄过来。
沈栖月将赵辞推给南苓:“保护好五公主。”
说完,她松开赵辞的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赵辞低头,透过那层薄薄的布,看向自己空空的手掌心。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沈栖月的温度。
明明只需要把他交出去,事情便可解决。
皇帝虽会怪罪,但太子那个废物总归会护着她的……
可她偏选择保护他?
他莫名有些心烦。真是好蠢的一个人。
难不成,她真的不是和太子在演戏?
刺客冲了上来。
沈栖月迎了上去。
她的剑法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道都狠厉、致命。
刀锋所过之处,划出一条条血痕。
血溅在剑上,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北玄已经带着人占据高处,弓箭上弦。
“放!”
箭雨倾泻而下,精准无误地扎入刺客身体。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前面已经倒下了一片。
领头的刺客捂着中箭的肩膀,厉声道:“撤,快撤!”
“想走?”
沈栖月的声音不大,却穿透每个人的耳膜。
她接过弓箭,五箭齐发,直接刺穿了五个人的身体。
她还留了两个活口,只射中了他们的膝盖。
两人同时跪倒。
她的人冲上去,刀架在脖子上:“绑了!”
孙鹤鸣见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骑马靠近。
他从马背上跃下来,在刺客面前停下。
“天子脚下,竟还敢刺杀公主,简直是胆大包天。这种贼人,死有余辜。还是本官替沈将军除掉他们吧。”
说完,他拔剑,对准其中一个刺客的脖子,挥剑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