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民出现得悄无声息,仿佛一个幽魂。
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镰刀,刀刃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我们……”苏小小吓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躲到许长洲身后。
许长洲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迅速回忆着木牌上的规则。
【规则六:不要和村民深入交谈,他们都很健忘。】
这条规则很模糊。
什么叫“深入交谈”?说几句话算深入?
而且“健忘”这个特性,又代表着什么?
许长洲脑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这位大叔,我们刚到村里,正准备找个地方住下。”
他只陈述事实,不做任何多余的交流。
那村民脸上的笑容更诡异了,他一步步走近,凹陷的眼眶里,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找住处啊……好,好……”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向村子东边。
“东边,第三间,那屋子空着,没人住。”
他的手指漆黑干瘪,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看起来格外渗人。
许长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边确实有几间低矮的茅草屋,其中一间看起来尤其破败。
【规则二:村长是全村唯一的好人,请无条件相信他。】
这条规则的反面意思就是,除了村长,其他村民都不能信!
这个突然出现、主动为他们指路的村民,绝对没安好心!
“多谢大叔。”许长洲礼貌地点了点头,却拉着苏小小,朝着完全相反的西边走去。
那村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许长洲和苏小小的背影,眼神变得阴鸷而怨毒。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他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镰刀,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嘿……嘿嘿……”
……
“许师兄,我们为什么不听他的?”
走远后,苏小小才敢小声发问。
她虽然胆小,但并不笨,也察觉到了那个村民的不对劲。
“规则说,只有村长是好人。”许长洲言简意赅。
苏小小恍然大悟,心中对许长洲不禁多了一丝钦佩和依赖。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能有一个冷静理智的同伴,无疑是巨大的幸运。
两人在村子里穿行,寻找着合适的住处。
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道路两旁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看不到一个人影,偶尔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黑猫从墙头掠过,投下警惕的目光。
空气中的檀香味越来越浓,浓得让人发腻。
许长洲注意到,这股香味似乎是从村子中央一棵巨大的古树上传来的。
那棵树高耸入云,枝干虬结,形状怪异,宛如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树上没有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树枝上却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布条,随风飘动,像极了无数道流血的伤口。
【规则四:神树会庇佑诚心的村民,记得每日参拜。】
【规则八:绝对不要在夜晚抬头看神树。】
这两条规则充满了矛盾。
白天要参拜,晚上却不能看。
这棵神树,绝对有大问题。
“许师兄,你看那里!”苏小小忽然拉了拉许长洲的衣袖,指向不远处的一间瓦房。
那间瓦房比周围的茅草屋要好上不少,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门上还贴着一个大大的“囍”字。
但诡异的是,灯笼是白色的,囍字也是用黑墨写的。
“这是……办冥婚?”苏小小吓得脸色发白。
许长洲眉头紧锁。
他们一路走来,路过了十几间空屋,但每一间都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有的屋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有的窗户上贴着扭曲的人脸剪纸,还有的门口撒着一圈白色的石灰。
似乎每一间空屋,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天色越来越暗,再找不到住处,根据村长的警告,他们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去看看。”许长洲思索片刻,决定道。
相比那些阴气森森的屋子,这间贴着黑囍字的瓦房虽然诡异,但至少看起来“目的明确”。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瓦房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屋内的景象。
正堂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点着两根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映得屋里忽明忽暗。
桌上还摆放着一些贡品,都是些发黑发霉的馒头和水果。
除此之外,屋里空无一人。
“好像……没人。”苏小小说。
许长洲没有立刻进去,他捡起一块石子,对着房门轻轻一丢。
“吱呀——”
木门被推开,发出一声悠长的**。
屋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许长洲这才拉着苏小小,走进了屋子。
一进屋,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香烛味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
许长洲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子不大,除了正堂,左右各有一间厢房。
他推开左边的厢房门。
里面是一间卧室,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铺着大红色的被褥,同样绣着黑色的囍字。
而在床头,竟然并排摆放着两具穿着大红喜服的纸人,一男一女,脸上画着诡异的笑容,腮边两坨不自然的红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惊悚。
“啊!”苏小小吓得尖叫起来。
许长洲也是心头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
他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着那两个纸人。
纸人做工粗糙,但身上的喜服却很精致。
在男纸人的胸口,别着一朵红花,红花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许长洲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抽了出来。
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不要睡我们的床。】
看到这行字,许长洲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间屋子,有主人!
而且,是两个纸人!
如果他们刚才冒然躺到床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拉着苏小小退出了这间卧室。
“我们……我们快走吧!”苏小小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许长洲却摇了摇头。
天已经快黑了,现在出去,风险更大。
而且,这间屋子的“主人”似乎只是警告,并没有直接发动攻击。
或许……他们可以和“主人”共存一晚?
他推开右边的厢房门。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堆放的杂物,和一张破旧的草席。
看起来像是储物间。
“今晚,我们睡这里。”许长洲指了指地上的草席。
虽然简陋,但至少比那张诡异的婚床安全。
就在他们安顿下来,准备挨过这恐怖的第一夜时。
“咚!咚!咚!”
大门外,突然响起了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
许长洲和苏小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规则三:入夜后,不要回应任何敲门声,除非是村长。】
敲门的是谁?
是村长,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