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吱吱”声吵醒了。
睁开眼,白泽那张毛茸茸的脸就在我眼前放大。“起床了,新来的!府里规矩,辰时(早上7-9点)必须去给公主请安。”
我一把将它从脸上扒拉下来,坐起身。昨晚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头上的血迹虽然干了,但那股冰冷的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我一晚上没睡好,眼圈都是黑的。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白泽跳到桌上,整理着自己的毛,“昨晚只是开胃小菜。你没开门,说明你还没蠢到家。”
我没理它,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外屋还是那个外屋,内室的珠帘安安静静地垂着。九公主应该还在里面。
“请安?怎么请?”我问。
“进去,跪下,说‘臣石大壮,给公主殿下请安’。然后等公主让你起来,你再起来。”白泽说得一本正经。
我眉头一皱:“跪下?”
我石大壮这辈子,上跪天地下跪父母,还没给谁跪过。皇帝老儿面前我都是站着说话的。
“不然呢?”白泽斜眼看我,“这是规矩。驸马府生存规则第四条:对公主,必须时刻保持敬畏。违令者,会被‘管家’请去喝茶。至于喝完茶还能不能回来,就不好说了。”
“管家是谁?”我追问。
“一个你看不到,但无处不在的‘东西’。”白泽说完,就不再言语。
我心里憋着火,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弟兄们还在皇帝手里,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掀开珠帘,走进了内室。
内室比外屋要精致得多,有一股淡淡的冷香。九公主已经梳妆完毕,但脸上依旧蒙着一层白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冷,深邃,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到底。她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我犹豫了一下,想起白泽的话,最终还是单膝跪了下去,声音生硬地说道:“臣石大-壮,给公主殿下请安。”
膝盖碰到地面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条狗。
她没说话,只是透过镜子看着我。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不开口,我就只能跪着。我的膝盖开始发麻,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起来吧。”
就在我快要爆发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昨晚睡得好吗?”她问,声音平淡。
“托您的福,好得很。”我咬着后槽牙说,“还做了个梦,梦见房顶漏血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府里年久失修,漏雨是常有的事。至于血……或许是你看错了。”
这女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驸马府生存规则,第五条,”她忽然说,“不要试图打探府里的秘密,尤其是关于‘它们’的来历。好奇心,是这里最致命的毒药。”
她这是在警告我。
“多谢公主提醒。”我扯了扯嘴角,“我对秘密没兴趣,我只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她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笑了一声,“进了这扇门,除非变成肥料或者灯芯,否则谁也离不开。”
“你!”我怒视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她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我,“你和我,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想活,就得守规矩。想死,没人拦着你。”
这时,哑巴丫鬟端着早饭进来了。今天的早饭很简单,两碗白粥,几碟小菜。
但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双红色的筷子。鲜红如血。
我立刻想起了白泽说的第二条规则:红色的灯笼不能碰。那这红色的筷子……
我看向九公主,她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异样,拿起自己的那双乌木筷,准备用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