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的瞬间，三个男人站在门外。他们都戴着粉色袖章，上面印着心形图案和“真爱纠察”字样。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有道疤。

“社区纠察队，”光头说，“我们追踪一个违规女性到这里。她拒绝合法配对，违反了真爱之城的和谐精神。”

叶燃挡在门口：“我这里没有违规者。”

光头眯起眼：“我们听到尖叫声。而且，根据规则七——哦，这个还没正式公布——公民有义务配合纠察队工作。拒绝配合视为违规。”

规则七？叶燃心中一沉。林晚秋在不断增加新规则。

“让我进去检查。”光头说着就要推开叶燃。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叶燃的瞬间，光头的动作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发出“咯咯”的声音。另外两个纠察队员惊恐地看着他们的队长开始变化。

和刚才的王建明一样，光头从指尖开始石化。但这次的过程更慢，更痛苦。光头的表情扭曲，显然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转变，却无法阻止。十秒钟后，走廊里多了一尊新的石雕。

剩下的两个纠察队员转身想跑，但他们的脚刚抬起来，就同样僵住了。石化过程迅速完成，三尊石雕以逃跑的姿势定格在走廊里。

陈露从叶燃身后看到这一幕，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手机震动：“看到了吗，燃燃？没有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你在我这里，永远有特权。”

叶燃没有感到庆幸，只有更深的恐惧。这种“特权”是以完全的支配为代价的。林晚秋在展示她的力量，也在警告他：反抗无用。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叶燃...”陈露颤抖着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不会受到惩罚？那些纠察队，是因为想强行进入你家才变成石头的，对吗？这是保护你的规则？”

叶燃抬头看她，苦笑道：“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我前女友搞的鬼，你信吗？”

陈露愣住了。几秒钟后，她缓缓点头：“我信。因为除此之外，没有更合理的解释。这些规则...像一个极度缺爱、控制欲极强的女人会制定的东西。”

她的敏锐让叶燃惊讶。

“林晚秋，对吗？”陈露说，“我见过她一次，来公司找你。当时我就觉得...她的眼神很不对劲。看你的眼神像在看私有物。”

叶燃点头：“我们昨晚分手。今天早上，规则就出现了。”

“所以她是在报复你。”陈露得出结论，“用这种方式把你困在她的‘爱情世界’里。但为什么要把整个城市都拖进来？”

“因为她认为这才是爱情应有的样子。”叶燃低声说，“她常说，如果所有人都像她一样去爱，世界会更美好。我以为是情话，没想到...”

“是认真的疯话。”陈露接道。

两人沉默了片刻。楼下的骚动声渐渐远去，显然有人发现了走廊里的石雕，但没人敢靠近叶燃的公寓。

“我们现在怎么办？”陈露问，“你虽然有特权，但我没有。如果到今晚我还是单身，我会死。如果我和你假装配对，会不会触发她的嫉妒规则？”

这是个问题。叶燃不确定。林晚秋说“让她进来吧，我相信你”，但这可能是陷阱。

手机震动，新消息：“燃燃，你可以和她配对哦。我不介意。”

叶燃盯着这条消息，感觉不对劲。林晚秋不介意？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

“但是，”第二条消息紧接着，“配对的代价是：你必须现在对我说‘我爱你’，而且要真心的。如果你说出口时不够真心...她会死。”

叶燃感到一阵寒意。这是个测试，也是威胁。

陈露看到他的表情，问：“她又说什么了？”

叶燃把手机递给她看。陈露看完，脸色苍白。

“你必须说。”她低声说，“不然我也会死。但如果你说的时候不够真心...”

“她会知道。”叶燃肯定地说，“她绝对有办法知道。”

两人陷入两难。说，可能因为不够真心而害死陈露；不说，陈露会因为单身违规而死。

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是来电。屏幕上显示“小晚”，那个被删除的号码又回来了。

叶燃犹豫了几秒，接通电话。

“燃燃，”林晚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甜得发腻，“想好了吗？是说爱我，还是看着你的朋友死去？”

“小晚，停止这一切。”叶燃说，“我们可以谈谈。你不需要这样...”

“我需要。”林晚秋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冷，“我需要你明白，爱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你说分手就分手，说离开就离开，凭什么？爱应该是永恒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

“所以你就把整个城市变成你的爱情游戏场？”叶燃压抑着怒气。

“没错。”林晚秋笑了，“现在所有人都要遵守我的爱情规则。他们会学会什么是真正的爱——专一的、忠诚的、永不分离的爱。而你，燃燃，你会是这个世界里最特别的那个。你不需要遵守那些低级规则，但你必须遵守最高规则：爱我。”

叶燃握紧手机：“如果我不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么，我会很伤心。”林晚秋的声音轻柔得可怕，“而我伤心的时候，可能会不小心...毁掉一切。从你开始，到你关心的每一个人，再到这个城市，甚至更远。”

“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向你展示爱的另一面。”林晚秋说，“爱可以是温暖的阳光，也可以是毁灭的火焰。你选择哪一面，取决于你。”

电话挂断了。

叶燃放下手机，看向陈露。她的时间不多了。

“来吧，”陈露苦笑着说，“说‘我爱你’。尽量真诚点。如果我真的死了...至少我理解，不怪你。”

叶燃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试着回忆和林晚秋的美好时光。刚开始交往时，她确实是个温柔可爱的女孩。会给他做便当，记得他所有喜好，在他加班时等他到深夜。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也许是当他表现出一点独立空间的需求时，她就开始不安，逐渐走向极端。

“我...”他开口，却卡住了。

说出口很容易，但真心？在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制造的噩梦之后，怎么可能有真心？

手机震动，林晚秋的消息：“我感觉到你的犹豫呢，燃燃。时间不多了哦。离午夜还有四小时，你的朋友必须在之前完成配对。”

叶燃睁开眼睛，看向陈露。她眼中是恳求，也是绝望。

突然，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如果林晚秋的规则对他无效，那么他是否可以...创造自己的规则？

不是违反，而是覆盖。

他再次拿起手机，不是回复林晚秋，而是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临时规则A：在我公寓范围内，所有外部规则暂停生效。】

他点击保存，屏住呼吸。

什么也没发生。

当然不会发生，他想。这只是他手机里的备忘录，不是真正的规则。

但就在这时，陈露突然轻呼一声：“我的手机...规则列表更新了。”

叶燃凑过去看。在陈露的手机上，《爱情守则》的最下方，多了一条新的规则，字体是蓝色的，与其他粉色规则区分：

【临时规则A（局部生效）：在叶燃的公寓范围内（具体地址：...），所有外部规则暂停生效。有效期：至次日凌晨六点。】

【注：此规则由‘燃’发布，经‘小晚’审核通过。】

叶燃感到心跳加速。他发的规则，真的生效了？而且林晚秋审核通过了？

手机震动，林晚秋的消息：“有意思，燃燃。你想自己制定规则？可以哦，我允许了。但每一条你制定的规则，都需要我的审核。而且，你需要用等价的‘爱’来交换。”

“什么等价的‘爱’？”叶燃问。

“每发布一条规则，你必须完成一项爱的任务。比如刚才那条，代价是：今晚午夜前，吻我。”

叶燃愣住了。吻她？她在哪里？

仿佛回答他的疑问，敲门声再次响起。轻柔的、有节奏的三下。

叶燃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去。

林晚秋就站在门外，穿着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的那条白色连衣裙，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她手中捧着一束红玫瑰，像是来赴一场浪漫约会。

但在她身后，走廊里三尊石雕静静矗立，提醒着叶燃她真实的面目。

“开门呀，燃燃。”林晚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也同时从手机里传出，“我来收取代价了。”

叶燃的手放在门把上，迟迟没有转动。

“叶燃，别开。”陈露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恐惧，“她...她不是人类了，对吧？能制定规则、改变现实，这已经超出人类的能力范围。”

叶燃知道她说得对。但门外的林晚秋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不，比往常更美。她的皮肤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眼睛明亮，嘴角带着期待的微笑。

如果忽略她创造的这场噩梦，她就像任何一个等待约会男友的女孩。

手机震动，林晚秋发来照片：是叶燃和陈露在客厅里的实时画面。

“我知道她在里面，燃燃。但我不会伤害她，只要你履行承诺。”

叶燃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林晚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踏进门内，玫瑰的香气混合着她常用的那款香水，瞬间充满了玄关。她先是看了看叶燃，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陈露身上。

“你好呀，陈**。”林晚秋的声音甜得像蜜，“谢谢你照顾我家燃燃。不过现在，能请你暂时离开客厅吗？我和燃燃有些私事要处理。”

陈露看向叶燃，眼神询问。叶燃微微点头，示意她照做。陈露退进卧室，关上了门。

现在，客厅里只剩下叶燃、林晚秋，以及那尊王建明的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