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一次意外,我们有了孩子,却又在对家寻仇的报复中失去了。
后遗症剥夺了我做母亲的可能。
他母亲临终前攥着我,咳着血断断续续地嘱托。
“淮之得留个后。”
孟安安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我走到落地窗前,窗外下着大雨。
她跪在别墅门外,单薄的身子像一株被暴雨打湿的雏菊,瑟瑟发抖。
裴淮之的司机正试图拉她起来。
她却固执地摇头,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惹人怜爱。
裴淮之替我涂护手霜,动作轻柔,指尖温热。
听见孟安安跪在外面,他手上的动作只顿了一瞬。
又继续缓缓揉开乳霜,声音平静无波。
“让她进来吧,别淋坏了。”
孟安安被带到偏厅,头发还滴着水。
她不敢坐,绞着手指,声音微弱。
“苏姐姐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了。”
“裴总说,只要生下这个孩子,他会给我一笔钱救我妈。”
“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关系,孩子生下来我就走。”
裴淮之擦净手,走过来揽住我的肩。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他低头看我,眼神专注,话语却比窗外的雨更冷。
“听见了?她只是为了钱。我和她之间只有交易,没有感情。”
“一个孩子而已,不算什么。”
心口某处忽然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密密的酸涩。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一个孩子不算什么?”
他放下护手霜,伸手来搂我。
“晚晚,你信我。除了你,我心里装不下别人。”
可我怎么信。
那之后的日子,像坠入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裴淮之用尽方式逗我开心。
昂贵的珠宝、精心准备的惊喜、深夜厨房里他亲手煮的鸡汤,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说他只爱我,说孟安安不过是个代孕的工具。
我却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每一次他晚归,电话里传来孟安安的轻笑。
每一次他衬衫上孟安安的香水味。
都让我发疯,我要他时刻报备行踪,要查他每一笔转账记录。
甚至消息回慢了,我立马电话轰炸。
我变得不像自己,像一个抓住最后浮木的溺水者,疯狂而狼狈。
裴淮之眼里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开始皱眉,甩开我拉扯他衣袖的手,语气不耐烦。
“苏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看看你现在,疑神疑鬼,歇斯底里,哪有半点从前的样子?”
他疲惫地揉着眉心:“连安安都比你懂事,她知道分寸,从不让我为难。”
“安安”。他叫她安安。
我的心就在这一声声亲昵叫喊中,碎成粉末。
孟安安也不再是雨中那朵怯弱的小白花。
她开始出现在我和裴淮之共同的朋友圈里,似有若无提起两人的甜蜜。
流言在城中蔓延,说我善妒疯癫配不上裴淮之。
甚至造谣,我因寂寞难耐,和一些男人过分接触。
我沉默地承受着,直到某个慈善晚宴,我开始了反击。
孟安安穿着高定礼服,挽着裴淮之的手臂,对着镜头巧笑倩兮。
我站在人群外,将以前用手机录下了她曾跪在雨中的视频。
发送给了在场每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夜之间,人们唾弃她,嘲笑她。
她来找我对质,在我医院办公室的天台上。
风很大,她哭喊着,说我毁了她的人生。
“我只是想救我妈妈,我只是爱他,我有什么错。”
我们争执,混乱中,她忽然抓住我的手。
用力按向她自己胸口,然后向后一仰。
我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和得意。
孟安安小腿骨折,身上多处擦伤,胎儿也没保住。
病床上,孟安安哭得梨花带雨,指着我的手指不住颤抖。
“是苏姐姐推我!她恨我,她有精神病!”
“我的孩子呜呜呜,他刚成形啊!姐姐你好狠的心!”
裴淮之站在病房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开口时,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疲惫与冷酷。
“不管怎样,苏晚,安安肚子的孩子是无辜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我笑出了眼泪,“裴淮之,你信她,不信我?”
“证据确凿。”
他别开眼,冷漠开口。
“你需要治疗。为了大家好,去疗养院静养一段时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