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神秘罐子雨夜,林砚踩着积水的柏油路往家走。这是城郊一条偏僻的街,路灯坏了两盏,
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分辨脚下的路。他是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的,
口袋里还装着忘记还给导师的游标卡尺。就在他拐过街角时,脚下踢到了什么硬物。
林砚低头看去,雨水冲刷的地面上躺着一个陶罐。罐子不大,约莫二十厘米高,通体黝黑,
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罐口边缘有一圈褪色的朱红。雨水打在罐身上,
竟然没有一滴水珠停留,全部顺着罐壁滑落,仿佛罐子表面涂了一层无形的蜡。鬼使神差地,
林砚弯腰捡起了它。罐子入手冰冷,沉甸甸的,完全不像空心的陶器。
他下意识地将罐口朝下晃了晃,什么也没倒出来,又举到眼前,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罐口黑洞洞的,光线似乎被完全吞噬。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林砚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罐口传来。他来不及反应,整个身体像是被压缩成一道细流,
被拽进了罐子里。天旋地转。当林砚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溪流边。
溪水清澈见底,但水中没有任何鱼虾,溪底铺满了光滑的白石。天空是黄昏般的橙红色,
没有太阳,也没有云朵,只有一片均匀的光晕笼罩着这个世界。林砚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狭小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山谷尽头隐约可见一栋破败的茅屋。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这是哪……”他喃喃自语,低头看自己的手,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真实,不是梦境。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嘶鸣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循声望去,在溪流对岸的一块岩石下,一条白蛇被一块坠落的石块压住了尾巴。
蛇身只有拇指粗细,通体银白,鳞片在橙红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此刻正直勾勾地看着林砚,眼中竟似带着某种恳求。林砚犹豫了一下,还是涉水过去,
费力地搬开了石块。它挣扎了几下,却没能爬远。“别动。”林砚轻声说,
从衬衫下摆撕下一条布,小心翼翼地包扎了蛇的伤口。白蛇静静地任由他处理,
琥珀色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处理完伤口,林砚站起身,准备寻找离开这个诡异世界的方法。
但白蛇却用受伤的尾巴轻轻勾住了他的裤脚。“你想让我带你走?”林砚不确定地问。
白蛇点了点头——是的,一条蛇竟然点了点头。林砚惊愕地后退一步,
但看着白蛇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最终还是伸出手。白蛇缓慢地爬上他的手臂,
绕在手腕上,像一只奇特的手镯。接下来的几天,林砚在这个罐中小世界里探索。山谷不大,
只有大约两个足球场的面积,边缘处是模糊不清的雾气,一旦靠近就会感到强烈的排斥感。
茅屋里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唯一的水源是那条溪流,水可以喝,但没有食物。
奇怪的是,林砚并不感到饥饿,只是偶尔会有些虚弱。白蛇的伤口在迅速愈合,
第三天时已经可以自由爬行,但它始终没有离开林砚身边。
他们在溪边交谈——主要是林砚说话,白蛇用点头或摇头回应。
林砚知道了这个地方每隔一段时间会有“震荡”,那是一种来自世界边缘的冲击波,
会使山谷摇晃,岩壁剥落。上一次震荡时,白蛇就是被落石砸伤的。“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第七天,林砚对缠绕在他肩头的白蛇说,“我的男朋友程屿一定急疯了。
”白蛇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从他身上滑下,向茅屋爬去。林砚跟着它,
看它用头撞开茅屋角落里一块松动的地砖。地砖下是一个小小的凹槽,
里面放着一把生锈的钥匙。“这是……出口的钥匙?”林砚拿起钥匙,
发现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像是一条衔尾蛇。白蛇点了点头,带着他走出茅屋,
来到溪流源头的一处岩壁前。岩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锁孔,林砚插入钥匙,轻轻一扭。
岩壁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刺眼的白光从缝隙中涌出。林砚闭上眼睛,
感到那股熟悉的吸力再次袭来,不过这次是向外。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手腕上的白蛇。
二、归途林砚重重摔在湿冷的柏油路上,罐子就在他手边,已经裂成了两半。雨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探出,清冷的月光洒满街道。他挣扎着坐起身,
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捡罐子时的姿势,仿佛时间只过去了几秒钟。但手腕上冰凉的触感提醒他,
那些天的经历并非幻觉。白蛇盘在他的手腕上,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林砚踉跄着回到他和程屿合租的公寓,已经是凌晨两点。他以为程屿已经睡了,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程屿从沙发上猛地站起,眼睛通红。“你去哪了?!电话打不通,
实验室说你早就走了!”程屿冲过来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因担忧而嘶哑。“我……迷路了。
”林砚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带过。白蛇在他袖口中一动不动。程屿盯着他看了几秒,
最终叹了口气:“先去洗澡,你全身都湿透了。”洗澡时,林砚把白蛇放在洗漱台上,
轻声说:“这里是现实世界,你必须保持低调,不能被人发现。”白蛇点了点头,
然后做了一个让林砚惊讶的动作——它用尾巴沾了水,在台面上写道:“谢谢”。
“你会写字?”林砚压低声音。白蛇继续写道:“我曾是人”。林砚愣住,还想再问,
程屿在外面敲门:“砚砚,你还好吗?”“我没事!”林砚匆匆冲掉泡沫,
把白蛇藏进一件外套的口袋里。那晚,林砚做了噩梦。梦中他回到那个橙红色的山谷,
但溪水变成了血红色,茅屋燃着诡异的绿色火焰。白蛇在火中痛苦翻滚,发出人类的尖叫。
他惊醒时天已微亮,程屿在身旁熟睡。林砚悄悄起身,走到客厅,白蛇从藏身处爬出来,
在茶几上盘成一圈。“你到底是谁?”林砚低声问。白蛇用尾巴写道:“柳素素,
困于罐中四十七年”。随着白蛇(或者说柳素素)断断续续的书写,
一个诡异的故事逐渐展开。四十七年前,她是一名民俗学研究生,
跟随导师调查一座偏远山村的神秘信仰。在那个村子里,她发现了一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涉及陶罐、纸人和“长生之法”。因为知道得太多,她被村民抓住,灵魂被强行抽离,
困入陶罐中,而身体则被制成了“守村纸人”。“罐子不止一个。”柳素素写道,
“共有七个,对应七种‘罪罚’。我的罐子是‘背叛之罐’,困着那些被视为背叛者的人。
”“其他罐子呢?”林砚问。“散落各处。那些邪教的人认为,集齐七个罐子,
就可以获得操控生死的力量。”林砚感到脊背发凉:“那你怎么会变成蛇?
”“罐中世界会根据被困者的罪状塑造形态。我被指控背叛村民,所以变成了冷血的蛇类。
”程屿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林砚迅速让柳素素藏回口袋,假装在泡咖啡。
“起这么早?”程屿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嗯,睡不着。”林砚犹豫了一下,
问:“程屿,你相信……超自然的东西吗?”程屿松开手,绕到他面前,
表情严肃:“怎么突然问这个?”林砚摇头:“没什么,做了个怪梦。
”程屿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其实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这周末我们去一个特别的地方,我查了很久,是一个保存完好的古村落,
据说有很多神秘传说。”林砚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地方?”“叫‘罐子村’,
名字很奇怪对吧?但照片看起来真的很美,而且几乎没什么游客知道。
”林砚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滑落。他想起柳素素写下的故事中,
那个困住她的村子就叫“罐子村”。“我们能不去吗?”他试图保持声音平静。
程屿皱眉:“为什么?我都计划好了。你不是一直喜欢这些有历史感的地方吗?
”林砚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程屿已经订好了车票和民宿,兴致勃勃地规划了两天的行程。
更让他不安的是,自从程屿提出这个计划后,柳素素就一直蜷缩在藏身处,拒绝交流。
出发前夜,林砚再次尝试与柳素素沟通。“那个村子很危险,对吗?”柳素素从口袋中爬出,
写道:“不要去”。“但我无法说服程屿取消计划。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那个村子的事吗?
”白蛇犹豫了很久,最终写道:“村中有七个祭坛,对应七个罐子。村民侍奉‘无面之神’,
以纸人为仆。夜间有巡游,活人遇之则失魂。”林砚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白天去,
晚上离开不行吗?”“一旦踏入村界,便难离。”“什么意思?”“村子会困住访客,
直到他们成为新的纸人或罐中魂。”林砚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程屿精神抖擞地收拾行李,
全然没有注意到林砚苍白的脸色和黑眼圈。“你没事吧?”上车后,
程屿终于注意到他的异常。“有点晕车。”林砚靠在车窗上,口袋里的柳素素轻轻动了动,
仿佛在安慰他。大巴车驶离城市,进入蜿蜒的山路。三个小时后,
司机在一个岔路口停下:“罐子村到了,从这条小路走进去大概一公里。”林砚和程屿下车,
面前是一条勉强可容一辆车通过的土路,两侧是茂密的竹林。明明是正午时分,
林间却昏暗如黄昏,连鸟叫声都听不见。“果然很原生态。”程屿兴奋地拍了几张照片,
拉起林砚的手,“走吧!”林砚不情愿地跟上,每走一步,不安感就加深一分。
柳素素在他口袋里绷紧了身体。三、热闹的诡村一公里后,竹林豁然开朗,
一个依山而建的村落出现在眼前。村口立着一块石碑,
上面刻着三个已经斑驳的红字:罐子村。出乎林砚意料的是,村子里热闹非凡。
石板路两侧摆满了小摊,卖着各种山货、手工艺品和小吃。村民们穿着朴素的衣服,
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游客也不少,拍照的、讨价还价的,一派繁荣景象。“看,
我就说这里不错吧!”程屿得意地说,拉着林砚走向一个卖竹编工艺品的老妇人。
林砚心中的疑虑稍减。也许柳素素的记忆已经过时了,四十七年过去,
这里变成了普通的旅游村落。老妇人递给程屿一个竹编的小罐子:“年轻人,买一个吧,
能带来好运。”那罐子的形状让林砚心中一紧——虽然粗糙许多,
但整体轮廓和他捡到的那个黑陶罐惊人相似。“不用了,谢谢。
”林砚抢在程屿付钱前拉着他离开。“干嘛啊,挺可爱的。”程屿不解。“我不喜欢罐子。
”林砚低声说。他们继续在村里闲逛。村子布局规整,房屋都是古老的木结构,保存得很好。
每条巷子的墙壁上都画着壁画,内容多是丰收、祭祀的场景。林砚注意到,
几乎每幅壁画中都有罐子的形象。“这村子好像特别崇拜罐子。”程屿也发现了这一点,
“你看那家店铺,叫‘陶罐人家’,那家叫‘罐中天’……”越往村子深处走,
林砚越感到不对劲。起初他没有察觉,但渐渐地,他注意到一些异常:首先,
所有的村民和摊主,虽然热情招呼,但从不离开自己的摊位或店铺范围。
卖竹编的老妇人始终坐在那张小竹凳上,卖糕点的男子一直站在蒸笼后,
他们的活动范围似乎被无形的界限限制着。其次,游客虽多,但几乎都是成双成对,
没有单独旅行的。而且这些情侣都异常安静,很少交谈,只是默默地走着,看着。最后,
林砚发现村子里没有孩子。一个都没有。“程屿,我们走吧。”林砚拉了拉男朋友的手,
“我有点不舒服。”“才刚来呢!”程屿指着前方,“那边好像有座庙,我们去看看。
”林砚还想劝阻,但程屿已经大步向前走去。他只能跟上,手伸进口袋,
轻轻碰了碰柳素素冰凉的身体。那座庙位于村子最高处,是一座不大的祠堂式建筑。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无面祠”。门两侧的对联已经模糊不清,
只能辨认出“罐纳天地”“纸载阴阳”几个字。祠堂内没有神像,只有一张空荡荡的供桌,
桌上整齐摆放着七个陶罐,罐口都用黄纸封着。墙壁上挂满了纸人,这些纸人做工精致,
有男有女,穿着各色衣服,但都没有画上五官。“真诡异。”程屿小声说,举起手机想拍照。
“别拍!”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林砚转头,看到一个驼背的老者从祠堂侧门走出。
老者穿着深蓝色的布衣,脸上皱纹深刻,眼睛小而锐利。“祠堂重地,不可拍照。
”老者缓缓说,“两位是外地来的客人吧?欢迎来到罐子村。”“老人家,
这些纸人是做什么用的?”程屿好奇地问。“祭祀用品。”老者简短地回答,
目光在林砚身上停留了片刻,“天色不早了,村里的民宿不多,你们找到住处了吗?
”程屿摇头。“村东头李家的民宿还有空房,快去吧。记住,入夜后不要出门,
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好奇。”老者说完,转身走回侧门,消失不见。离开祠堂时,
林砚注意到祠堂外墙贴着一张褪色的告示,上面写着:村规一、日落闭户,
日出开门二、夜不行路,免遇巡游三、闻声勿应,见影莫追四、罐不可触,
纸不可伤五、违者自负“有意思,搞得跟恐怖游戏似的。”程屿笑道,但林砚笑不出来。
这些规则与柳素素警告的内容高度一致。他们找到了村东头的李家民宿,是一栋两层木楼。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话不多,收了钱就带他们上二楼房间。“晚饭六点,
在一楼吃。吃完就回房,晚上别出来。”老板娘面无表情地说,“窗户关好,窗帘拉上,
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管。”房间很干净,但有一种陈旧的气味,
像是长时间封闭后留下的霉味。林砚推开窗户,看到夕阳正在山后沉没,
村中的热闹景象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店铺都关上了门板。
“这才五点多,怎么就没人了?”程屿也感到奇怪。就在这时,
他们听到楼下传来老板娘的声音:“快关窗!日落了!”林砚连忙关上窗户。几乎在同时,
村子里最后一缕阳光消失,整个村庄陷入深沉的暮色中。没有路灯亮起,
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这地方还真邪门。”程屿嘀咕道,
“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想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程屿,答应我,晚上绝对不要出去。
”林砚严肃地看着他。程屿看着男友紧张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好,我答应你。
”晚饭是简单的农家菜,同桌的还有另外两对情侣,大家都沉默地吃着,没有人交谈。饭后,
老板娘催促所有人回房,然后从里面锁上了大门。房间里没有电视,手机信号也极其微弱。
程屿早早睡了,林砚却毫无睡意。他坐在床边,让柳素素爬出来。
“这个村子白天和晚上完全不同,对吗?”柳素素写道:“白日为假,夜晚为真。
白天的村民多是纸人所化,夜晚才会显出真容。”“纸人?白天那些都是纸人?”“部分。
纸人需吸活人气息才能活动,所以村子需要游客。
”林砚感到一阵恶寒:“那我们明天一早就走。”柳素素却写道:“恐怕难走。
你的男朋友已被标记。”“什么?”“祠堂老者看他的眼神不对。被选为祭品的人,
会被标记,村子不会轻易放他离开。”林砚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熟睡的程屿,
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带他安全离开。午夜时分,林砚被一阵声音惊醒。是锣鼓声,
还有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他悄悄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月光下,一队人影正从街道尽头走来。他们走得很慢,动作僵硬,
穿着各色衣服。当队伍经过民宿时,林砚看清了那些“人”的脸——没有五官,平整如纸。
纸人巡游。队伍中央是四个纸人抬着的一顶轿子,轿帘紧闭。轿子前后各有七个纸人,
手中都捧着一个陶罐。队伍缓缓走过,消失在街道另一端。林砚刚要放下窗帘,
突然发现街道对面站着一个人影。是白天祠堂里的那个老者。老者站在阴影中,仰着头,
正直勾勾地看着林砚的窗户。月光照在他脸上,林砚惊恐地发现,老者的眼睛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他猛地拉上窗帘,背靠墙壁,心跳如鼓。第二天清晨,
林砚被程屿摇醒。“砚砚,醒醒,我们出去转转。”林砚看了一眼窗外,天已大亮,
村子里又恢复了昨日的热闹景象。昨晚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我想回去了。
”林砚坐起身。“才来一天呢!”程屿不满,“而且我昨晚想过了,那些规矩啊巡游啊,
肯定是村子为了吸引游客搞的噱头。今天我们再逛逛,晚上就按他们说的待在房间里,
明天一早走,行吗?”林砚知道程屿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而且他也想确认一下老者的异常是否只是自己的错觉。早餐时,
林砚注意到老板娘端菜的手有些奇怪——手指关节处有明显的折痕,像是纸做的。
他心中警铃大作,匆忙吃完就拉着程屿出门。白天的村子依然热闹,
但林砚现在能看出更多破绽:那些村民的笑容总是保持在同一个弧度,眨眼频率完全相同,
动作中有难以察觉的僵硬感。“程屿,我们必须今天走。”林砚低声说。“为什么?
你从昨天就一直神神秘秘的。”程屿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砚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就在这时,
他注意到巷子墙壁上又多了一张告示:今日申时(下午3-5点)起,
村中将有“清秽仪式”,游客请勿靠近祠堂区域。仪式期间可能出现异常现象,不必恐慌,
此为传统民俗展示。“看,我就说是表演吧!”程屿指着告示,“我们申时去看热闹。
”“不行!”林砚声音大了些,引来旁边几个“村民”的侧目。那些人的眼神空洞,
没有任何情感。程屿皱眉:“你到底怎么了?”林砚深吸一口气:“这个村子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相信我,我们马上离开,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解释。
”程屿看着男友近乎哀求的眼神,终于软化了:“好吧,听你的。不过现在才九点,
我们逛到中午,吃了午饭就走,行吗?”林砚勉强同意。他们继续在村里走着,
但林砚明显心不在焉,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柳素素在他口袋里不安地蠕动,
显然也感到了危险。十一点左右,林砚想上厕所。村里没有公共厕所,只能**宿解决。
程屿却说想再去祠堂附近拍几张照片,两人约好半小时后在民宿碰面。林砚独自往回走,
刚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男子从后面跟上来,
大约二十出头,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笑容阳光:“你好,我也要**宿,一起走吧?
”若是平时,林砚不会多想,但在这个诡异的村子里,他立刻警惕起来:“不用了,
我自己走。”“别这么冷淡嘛,我也是游客,昨天来的。”男子保持微笑,
“这村子白天看着正常,其实挺瘆人的,结个伴安全点。”林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男子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前行。“我叫陈明,你呢?”“林砚。”“一个人来玩?
”“和男朋友一起。”林砚有意提到同伴,希望能让可能的歹徒有所顾忌。
陈明点头:“我也是和女朋友来的,不过她今天不舒服,在房间休息。
”他们走进一条更荒僻的小路,两侧是废弃的田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林砚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烈,故意放慢脚步,让陈明走在前面。走了一段,
陈明突然停下:“等等,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林砚侧耳倾听,只有风吹草动的沙沙声。
“好像是蛇。”陈明低声说,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杂草。就在这时,
林砚听到右后方草丛中传来明显的窸窣声。他转头看去,
一条泛着银光的蛇从草丛中竖起上半身,蛇信吞吐,直盯着陈明。“小心!有蛇!
”林砚大喊。但陈明像是没听到,还在向前寻找:“在哪呢?我没看到。”“在你右后方!
”林砚急得跺脚,但陈明依然没有反应,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陈明又向前走了几步,终于,他似乎听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正好与那条银蛇面对面。
出乎林砚意料的是,陈明不但没有后退,反而迅速出手,一把抓住了蛇的七寸。银蛇挣扎着,
但陈明的手如铁钳般牢固。他转过身,面对林砚,脸上依然挂着那种阳光的笑容,
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冰冷,空洞,和那些“村民”一样。“谢谢你的提醒。”陈明说,
声音毫无起伏,“不过,蛇在我们村里,是圣物。”林砚向后退了一步,脚下的泥土松软。

